第502章 媳婦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好(2/2)
清明過後再回到校園,看到那些個發育期尚未結束的大男生,臉上發著青春痘、嗓門粗噶如公鴨,她突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厭惡。和喜歡一個人一樣,厭惡一個人,同樣找不出原因。
然而越比較,越陷得深。
以至於最近兩次月考。一次比一次差。班主任都找她談過話了。她著慌,不敢跟她媽講。同時又委屈:自己日以夜繼地喜歡著一個人,而那人卻一點都不知情。這未免太不公允。
可直到一干賓客散場,徐小青都沒從房裡出來。
傅靈抿了抿唇,找徐母問:「嬸嬸,我想找青青問個事成嗎?」
徐小青的房門不開。她想進去也沒轍。
徐母自然幫她去敲門了:「青青!青青你大伯他們要走了。你好歹出來送個客呀。作業晚點趕不成嗎?」
徐小青正和物理題較勁呢,聽到徐母喊,丟下筆桿開門出來,揉揉眼睛問:「大伯他們要走了啊?」
「是啊,快去跟他們道個別。」免得新任大嫂嘰嘰歪歪的。徐母心裡沒好氣補了一句。
郝彩珠那番話,明著是在誇她家傅靈,暗著可不就是在說自家青青沒教好嘛。什麼寵過頭給養歪了,什麼人啊這是!第一次上門做客就說這種話也不嫌害臊。看來真應該聽閨女的。速速和老大家劃清界限。
傅靈趁徐小青跑去給她繼父、親媽道別,也趕緊跟了過去:「青青。我有話想跟你說呢。」
「啥事兒?」徐小青壓著心頭的不耐煩問。
她不喜歡傅靈,打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歡。太假太做作了。可礙於她是大伯的繼女,多少得給點面子。何況這還是在自己家,自己是無所謂,爹媽的臉面總得顧吧。
可傅靈接下來的話讓她氣樂了。
「啥啥啥?你剛說啥?你想跟我一塊兒去圓頂山摘楊梅?別開玩笑了好不好!那是我同學邀我去,又不是我們自己家去。人家裡不少客人呢,車上位子有限知道麼?我跟多多跟了去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哪能再搭你一個。而且你跟薇薇又不熟,去了能聊啥?」
驀地一頓,徐小青眯眼猜:「那啥,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圓圓他大堂哥了吧?」
傅靈下意識地茫然問:「圓圓他大堂哥?那是誰?」
渾然忘了她媽就在門口跟徐家其他親戚寒暄,徐小青的聲音也不輕,很容易就聽見了那句「喜歡上某某」的話。可當著親戚們的面不好說,郝彩珠只能咬牙暗忍,打算等只剩她們娘倆時再問閨女。高二升高三,這麼關鍵的時刻,可別被亂七八糟的事分心了才好。
傅靈見徐小青神色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就兀自跑去跟親戚說了一圈的「再見、走好」,然後又風風火火地沖回房間趕作業去了。
有心想追進去問個明白,卻被她媽一把拉住胳膊:「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你看青青都知道用功,你咋越來越退步了呢?」
聽得徐父徐母嘴角一陣抽搐。尼瑪,咱們家閨女到底有多差勁啊。動不動就被拿來當反面教材!
郝彩珠心裡發急,不覺就說了些得罪人的話,等回到家,趁徐大伯去衛生間沖澡,追著女兒來到她房間,也不拐彎抹角打聽了,直接開門見山勸:
「靈靈,你老實跟媽說,你是不是喜歡哪個男同學?你傻啊!這個節骨眼上竟然……就算他成績跟你不相上下,那也不行!這是高壓線,你們老師不止一次說過,高中三年談戀愛,成績指定下滑。這趟去京都,你忘了你姑姑舉的那個活例了?你姑丈一個遠房親戚,高一高二的成績篤定能進京大、華大,結果呢,就因為高三的時候和個同班男生糾纏不清,到最後連二本線都沒保牢。家裡又沒那個經濟條件供她讀三本,最後上了個不入流的爛學校,混到畢業,大城市裡的工作哪有她的份?最後嫁了個條件同樣差的對象,一輩子就那樣了……」
「哎呀媽!」傅靈跺跺腳,克制著心慌駁道:「徐小青隨口盪幾句,你就信了?」
「那你的意思是沒這回事了?」郝彩珠鬆了口氣,訕笑道:「沒有最好,媽就是勸勸你,真的,結業考完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你一定要保持住現在的成績,能再進幾步那就更穩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啊?那你早點休息吧,媽不煩你了,洗了澡衣服放著媽明天洗。累一天了,晚上早點睡,明兒早點起來複習也是一樣的……」
送走叨叨絮絮的母親,傅靈痛苦地撲倒在床上,用力捶了捶床板。
怎麼辦?她即使是在和她媽說話時,腦子裡也都是那個人的身影。那時而肅然時而溫柔的側臉、那偶爾上揚時好看的嘴角……雖然都不是給她的,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回憶又回憶。越是不想去想,越是充斥腦海。不行!這麼下去她非瘋掉不可。
文欣苑、上午九點是吧?
傅靈決定第二天起個大早,偷偷找去文欣苑看看。
假如,假如禾薇的大哥真在家,那麼她就塞了個便條給他。便條上留著她新申請的企鵝號和電子郵箱,希望能得到他的回應……
懷著美好的願望入眠,然而第二天一早,就被現實打破了。
因為郝彩珠一直在家,冰箱裡菜很多,她連菜場都沒去,坐客廳里打毛衣。
傅靈好幾次出來,都受到她媽無微不至的關懷:先是早飯送上桌、再是牛奶幫開蓋,最後削好、切塊的水果插上牙籤送到她手上。
別的時候都和顏悅色,可只要傅靈一提:「媽我想下樓走走。」
郝彩珠的臉立馬沉了下來:「昨天一天都在外頭,還沒走夠啊?你作業都趕完了?複習都做好了?統共才放兩天假,你都浪費一天了,還想繼續浪費下去啊?」
許是懷疑女兒下樓另有目的,恨鐵不成鋼的郝彩珠索性端了把椅子坐女兒房裡,美其名曰:媽陪你複習功課。
反正是打毛衣,坐這兒打跟坐那兒打有啥子分別?
可傅靈就難過了,被她媽當犯人似的看得死緊死緊的,遲遲找不著出門機會。
直到客廳的掛鍾傳來九點整的報時,傅靈閉了閉眼,失望地揉碎了手心裡的便條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