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打臉(1/2)
葉楠夕微微勾起嘴角,並不說話,只是看著蕭幕氏露出抹淺笑,眼角眉梢處都帶著些許嘲諷之色。她本就生得很美,又值花信年華,今日還特意換了件緋紅色的出風毛小坎肩,貼身的剪裁令她即便是在這個冬天,也未有一分臃腫。烏黑的頭髮挽了個簡單的元寶髻,上面就戴了支赤金佛手小珠冠,珠冠下垂著一滴鴿血石,正好就落在她髮際邊上。
在座的女人基本都是出身名門,而能嫁入侯府的,除了身份當對外,在相貌上也得看得過去才行。因此,這些出身好相貌亦生得好的女人,面對自己平日裡交往的人,多少還是會有種美人多相妒的心思。
之前葉楠夕出事後,在事情沒有徹底明朗前,即便沒有人趁機落井下石,但不知有多少人暗自在心裡幸災樂禍。只是當知道葉楠夕在娘家醒過來後,有的人就猜到葉楠夕大約還是會回來,於是她們等了一個多月,原是為等著葉楠夕跪著回來,在她們面前底下那顆令人嫉妒的美麗頭顱,誠心認錯,請求原諒。然後,她們才看著情況再次接受她,以顯自己的大。
卻沒想,事情的的發展完全出乎她們的意料,葉楠夕回來是回來的,但卻不是以她們所以為的方式回來的,亦不°是以她們所期盼的方式在這侯府里過下去的。
傳出了那麼多的風言風語,三爺反而對她越加上心,竟連日常請安一事也要親自相陪。除此外·還許她隨意往外跑,更答應讓她參與百善會之事,無論夫人怎麼反對,竟都無法令三爺改變主意!
她們都是侯府的媳婦,憑什麼之前那三年一直就低調行事,從不顯山露水的葉楠夕,在出了這等醜事後,反大出風頭,好處占盡!
葉楠夕不說話·在此一刻看來,似有種心虛的意思。只是,此刻她面上的表情,卻又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於是,有的人憤怒了。
蕭六奶奶首先沉不住氣,張口道:「三嫂這般肆無忌憚,即便是不顧著自己的名聲,也要想想我們才是,我們是得有多大的耐性和善心·才任著三嫂這般胡來,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們還能坐在這跟你好言好語的說話。」
葉楠夕看了蕭六奶奶一眼,嘴角邊的嘲諷之色愈發明顯起來。
這句話,若別人說還勉強能聽得,但從這位蕭六奶奶嘴裡出來,就令她想發笑了。
蕭六奶奶郭氏,其娘家祖上五代都是讀書人,亦出過一兩個文官,勉強算得上是書香門第。只是郭家最光耀的時候早就過去了·蕭六奶奶剛剛嫁進侯府,還不等站穩腳跟呢,她那位當縣令的大舅就囡受賄之事·又牽扯到了人命案,然後一下子將自己的前途給斷送了。
而審那個案件的官員曾是葉明的學生,當時蕭六奶奶為了保住她大舅的命,不牽扯到她的父親和幾位兄長,蕭六奶奶可是求到她跟前的。那個時候,葉楠夕也是才嫁進來,本著與人交好的意思,就替蕭六奶奶在葉明跟前說了幾句話。也因此·那位本打算要重判的大人手下留了情·只是郭家到底是因此事,一落千丈·於是蕭六奶奶在侯府的日子自然就過得不大順心了。
不過,也就是那件事後·蕭六奶奶倒時不時地會過來她這邊。只是每次過來,都是跟她長吁短嘆地,然後瞧著她有什麼好的,就拐彎抹角地討了去,當然,過後也不會再送回來。
一個受過她的恩惠,又占過她便宜的女人,竟有臉對她說出這樣的話。怕是以為她出了這樣的事,就終於可以將她踩上一腳,來滿足那扭曲的心裡了,真不知道這女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
「我倒想知道六弟妹有多大的耐心,能學得這樣見縫就插針的本事。」葉楠夕慢地道,「我記得今年中秋那晚,六弟妹還跟我說,虧得這府里有我,不然你都不知道這日子要怎麼熬下去。哦,還有,三年前,六弟妹娘家大舅那事,想必還沒忘。當時你不是還對我說,日後只要有需要你的地方,你做牛做馬都會報答我的。原來,六弟妹做牛做馬的情分是在這呢,嘖嘖,我這一時半會的,竟沒發現。」
葉楠夕這幾句話,不僅一下子挖出她之前求人的事,連帶著她對侯府的怨氣也一併道了出來,而且還是用這等連諷帶刺的語氣。之前,蕭六奶奶時常去找葉楠夕聊天,大家是都知道的事。因此葉楠夕這話一出,在座的幾位婦人全都看向蕭六奶奶,蕭六***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幾分。對侯府不滿,就是對花蕊夫人不滿,即便她是西園的人,但花蕊夫人一句話下來,她同樣別想好過。
此一刻,她自是不敢看花蕊夫人什麼表情,也不敢看蕭幕氏和蕭丁氏,而是白著臉,有些怨恨地看著葉楠夕道:「你,你胡說什麼,我何曾對你說過那樣的話,你含血噴人!」
「呵呵呵······」葉楠夕笑了起來,看著她搖了搖頭道,「若真是我在胡說,六弟妹又何須這麼緊張,瞧,臉都白了呢。」
「你——」蕭六奶奶抖著唇,一時說不出話來她知道今日花蕊夫人是打算好好整一整葉楠夕,她一直就不信,出了那樣的事情後,花蕊夫人還能容得下葉楠夕這麼囂張。因此自入了這花廳後,她就準備跟葉楠夕徹底劃清關係。原本她在侯府的日子就難過,她不能再因葉楠夕的關係,令花蕊夫人對她生出不滿來。可她卻沒想,沒憑沒據的,葉楠夕竟就能當著大家的面說出這些話。印象中,葉楠夕一直就少言少語·從不與人爭辯,對很多生活小事也都不怎麼在意,卻沒想,她竟是這麼陰險,以前的那些樣子竟都是裝出來的!
「好了,你們之間的時以後再論。」蕭慕氏瞧著事情似要往另一邊走了,即出聲截斷了蕭六奶奶欲要辯解的話,然後看向葉楠夕,「三弟妹還沒說·這是給誰寫的信呢。」
葉楠夕瞥了蕭慕氏一眼:「這話我為何要告訴大嫂,大嫂管得再寬,也管不到我讀書寫字的份上。」
「三奶奶真是好大的派頭!」這時候,侯在花蕊夫人旁邊的康嬤嬤忽然開口,語氣嚴厲得令在座的幾位心頭都微微一驚,「這事兒,三奶奶就別在夫人面前裝糊塗了,今兒三奶奶只要乖乖認了錯,並在大家面前保證不再犯,夫人也不會多為難你。」
康嬤嬤說著·就走到葉楠夕跟前,揚著下巴,垂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葉楠夕,接著道:「三奶奶還是站起來說話,如今都能在外頭又跑又跳的,身子想必也沒那麼嬌貴了。」
此時,座上的花蕊夫人已端坐身子,往葉楠夕這冷冷看過來。
花廳內的氣壓驟然降低,氣氛凝重得有些令人喘不過氣來·綠珠站在葉楠夕身後,已經撰緊雙拳,手心裡全是汗。
今日·就是為審葉楠夕來的。
沒人敢說話,就是蕭幕氏也將手裡那張紙放在几上的托盤裡,大家都沉默地看著葉楠夕,這種無聲的逼迫,不痛不癢,卻令人最是難捱。
葉楠夕看了面色不善的康嬤嬤一眼,然後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裡的茶盞。只剛剛這廳里的丫鬟給送上來的·因是滾燙著·她只是用茶蓋輕輕撥著裡面的茶葉,還不及喝一口。
「三奶奶——」康嬤嬤拉長了聲音·並往前一步,直接站在葉楠夕面前·破有種她若再不站起身,就要出手將她拉起來的意思。
葉楠夕笑了笑,就將手裡的茶水往旁一移,打算放在茶几上。
只是似因康嬤嬤忽然上前的緣故,葉楠夕的動作收不及,一個不慎,就碰到康嬤嬤的胳膊上,茶杯一斜,茶蓋一滑,滾燙的茶水即從茶杯內灑出來,整個潑到康嬤嬤手上!
康嬤嬤頓時叫了一聲,在座的幾位少奶奶也都大吃一驚,旁邊的丫鬟亦都嚇一大跳。於是吃痛上,驚呼聲,茶蓋摔到地上的破碎聲一下子在這沉悶的廳內炸開。
花蕊夫人面上神色不變,只是微蹙了一下眉頭。
葉楠夕忙放下手裡的茶被,掏出手絹,一邊幫康嬤嬤拭擦著衣服上的茶水,一邊滿是歉意地道:「哎呀,這可怎麼辦,嬤嬤有沒有燙著?嬤嬤剛剛怎麼就突然走過來了呢,讓我吃了好一驚,快拿冷水來敷一敷!」
康嬤嬤看著自己被湯得已紅了一片的手,面上的表情幾乎是扭曲了起來。若是丫鬟做得這事,她指定是一個耳光給甩過去了,然而葉楠夕到底還是侯府的少奶奶,眼下又是在花蕊夫人和一眾主子跟前,除非花蕊夫人出言責罰,否則這個虧,她只能就這麼吞下去。
她在侯府三十多年了,何處受過這樣的氣,吃過這等虧!
葉楠夕接著關心道:「嬤嬤年紀大了,得緊著敷藥才行,讓人去我那裡拿藥,我那兒正好有一瓶治燙傷的藥膏,效果是極好的。」
康嬤嬤的臉色已是鐵青,手上的痛令她眉頭不停地抖著,而胸口那股氣一直堵著喉嚨那,令她說不出話來。
這時,花蕊夫人終於開口:「嬤嬤的事,讓丫鬟們去忙就好·夕娘,先說你的事。」
葉楠夕這才轉過臉,看了花蕊夫人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既然夫人問了,我自然是不敢不答的。」她說著就走到蕭慕氏身邊,要拿起那封信,只是才伸出手,蕭慕氏就抬手擋住她道:「三弟妹只需看著說就行了。」
怕她毀滅證據麼,葉楠夕心裡笑了笑,便收回手,然後道:「既然對我跟三爺的事那麼關心,那我也不怕大家笑話,這上面的詩句,是我寫給三爺的。」
蕭慕氏即從托盤裡拿起那張紙,然後站起身,看著葉楠夕道:「三弟妹確定自己是寫給三爺的?」
葉楠夕點頭:「當然。」
「三弟妹是沒有看到這信末處的落款。」蕭慕氏先是輕輕道了一句,然後忽然換上嚴厲的語氣·「還是你還打算說,這落款處所贈的對象,就是三爺!」
葉楠夕笑了:「那落款處的字,不是我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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