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我好疼,要疼死了(2/2)
可是……那又如何?
……
汪珮的親戚便只有這一個侄孫,且是不是情願來參加汪珮的出殯儀式還要打個問號。
夏鎮候和余素華大約是礙著徐家的面子,勉勉強強出席了。
剩下來參加汪珮出殯儀式的,便只有徐家上下五口,翟司默,楚郁,聞青城三人。
寥寥可數的幾人,更襯出這場儀式的淒涼和悲楚。
整個過程,夏雲舒都很冷靜,沒有哭,也沒有說話。
從殯儀館到墓地,再到眾人都散去,一切都那么正常且毫無懸念的落寞的進行,結束。
就如汪珮的一生,默默無聞,悄無聲息。
唯一能記得她的,只有夏雲舒。
夏雲舒靜靜站在汪珮的墓碑前,看著那張連張照片都沒有的墓碑,久久看著。
常常聽人說。
一個老人離世了,在下葬的那天,要下雨才好,對後人好。
雨滴砸在夏雲舒臉上和肩膀上時,夏雲舒「平靜」了一個上午的情緒,也在一點一點撕裂。
她突然直直跪到汪珮的墓碑上,那一下很用力,徐長洋仿佛都能聽到她膝蓋骨碎裂的聲音。
徐長洋捏拳走近她,啞聲道,「夏夏……」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夏雲舒盯著墓碑,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陪著你。」徐長洋怎麼敢讓她一個人。
夏雲舒爬過去,坐到汪珮的墓碑前,伸手抱住她的墓碑,輕閉著臉,臉輕輕在墓碑上蹭。
徐長洋看著,喉嚨猶如被刀片劃著名,疼。
「我想跟我奶好好說說話,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話了,好多好多想說的都沒來得及說。今天,我想全部都跟我奶說了。」夏雲舒閉著眼睛說。
「你說,我不會出聲。」徐長洋道。
夏雲舒皺緊眉,眼角有淚緩緩滑下,「你在這兒,我要怎麼說啊?我只是想跟我奶說說話而已,這樣也不行麼?」
「我……」
「你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我答應過我奶,會很堅強。」
「夏夏。」
「求求你……行麼?」
「……」徐長洋如鯁在喉。
夏雲舒張著唇,密集的喘息,瀕臨崩潰。
徐長洋閉眼,妥協,「我答應讓你跟奶單獨相處,但我不放心你,所以我不會走遠。我會看著你。」
夏雲舒沒說話。
徐長洋提氣,轉身朝前走了約五十米,停下,遠遠盯著夏雲舒。
隨著徐長洋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夏雲舒抱著墓碑的雙臂便越收越緊,眼角的淚亦越滾越洶湧。
她的唇劇烈顫抖起來,貼著被雨水淋得潮濕的墓碑,「奶,小舒想你。你帶小舒離開好不好?」
「你別拒絕我。你到了那邊,問問我媽媽,問問相思,她們肯定也想我了,想見我。你們一起來帶我走吧……」
「這邊一點也不好,人不好,都騙我,把我當傻子,我不喜歡這裡,我喜歡你們,你們來帶我走吧。」
「我好疼,要疼死了……」
「對不起,對不起……如果我沒有被所謂的愛情沖暈頭腦,如果我多關心您,多關注您,您就不會這麼早離開我!您一定是對我失望了,失望透頂,所以才走得這麼決然。」
「我好恨我自己,我恨死我自己了!」
夏雲舒永遠都無法釋懷,從汪珮病重住院,到她離世,她們甚至都沒能說上一句話。
汪珮被送進醫院她不知道,汪珮最後走的那一刻,她也沒有陪在她身邊!
夏雲舒永遠都原諒不了自己,永遠!
「奶,真的,您帶我走吧,求求您了。」
雨越下越大,夏雲舒大口喘氣,死死抱著汪珮的墓碑嘶啞央求,「我是罪人,我有罪,我對不起您,您帶我過去,我到那邊給您贖罪好麼?好麼……」
「奶,我一個人,真的不行,我不行……」
「我好害怕,我怕啊奶,我怕……」
「帶我走吧,求求您帶我走吧,啊……」
夏雲舒再也繃不住,痛哭出聲。
那一聲哀莫大於心死的哭聲劃破天際撞進徐長洋的耳朵,竟讓他後背狠狠一顫。
他不敢猶豫,一絲一毫都不敢,抬步狂奔了過去,將蜷縮貼靠在墓碑上的夏雲舒半強迫的抱箍進懷裡。
「啊……」
「說好了的,我們明明說好了,說好要一直陪著我的……」
「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忽略您,您回來好不好,回來,啊……」
「不要,啊……我不要您死,我不要,我不要……」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
「啊……我好想……」死……
「啊……」
徐長洋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碎成渣滓了,他大力箍著夏雲舒,寬闊健碩的背脊竟也止不住的戰慄,他的唇重重貼到夏雲舒耳畔,急切說,「夏夏,你還有我,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