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侍衛丫鬟(左)(1/2)
可是小嫣明白,這一切都是她應得的。
當初他那般善良的救助了她,又那麼單純又執著的喜歡著她,可她卻那樣狠狠的傷了他,錐心之痛,又比現在刀架在脖子上又輕幾分?
「阿勝,其實這一年來……」
小嫣低下了頭,手裡緊緊的攥著一席毛毯,指骨青白可見,含著兩眶熱淚的眸子終究是沒兜住,重重的砸在了月色之下。
「師兄不要你了?」
他冷然收起了劍,可那言語卻比刀刃更加凌厲,直刺人的心臟,帶出絲絲心頭之血。
小嫣眉間微顰,忍不住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掛著的冷厲譏誚,心臟處蔓延出一陣陣細細密密的疼。
恨和愛一樣,要麼與日俱增,要麼煙消雲散。
那般刻骨銘心的愛,於她來說永世難忘,與他來說卻是永遠的教訓。
阿勝望著面前這個梨花帶雨的女子,面上生出大片嫌惡至極,平息了一年的情緒漸漸又滔天駭浪的起來了。
「哦~我知道了,是你怕去了汴州,師兄一人便不能再庇佑你了吧?
你這樣心比天高無情無義的女子,怎麼甘心就這樣嫁作人婦,應該想往更高處走吧,怎麼,現在沒能攀上老夫人,又轉戰顧府未來主母了?」
「阿勝……」
我想你恨我,即使對我冷漠如冰,也不必這樣。
其實我知道,你這樣很辛苦。
刺蝟在試圖扎別人的時候,同樣也會傷害自己。
「所以你又回來了,覺得我比師兄有用,是不是?」
他說著,眼角生出殷紅的血色,像是恨到了極致,恨不得一掌捏死這個自私自利、沒心沒肺,擅於玩弄情感的女子。
小嫣只是一個勁的哭,一邊哭著一邊搖頭,不知不覺,已經被他的身形逼到了狹隘的角落。
阿勝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反覆把玩著她的下巴,低下的面龐背著月光,看不清那表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譏刺無比的目光。
「怎麼?這回這麼有耐心,在顧府忍辱負重一年,怎麼趕都趕不走,就是為了重新搭上我,好助你成功攀上夫人的高枝?」
他一向正經的口吻面容,此時都變的流里流氣,那一副散漫可笑的樣子,連對一個風塵妓女的尊重都沒有。
最開始,他哪裡是這樣的。
他溫潤的讓你無論身處險境,無論心感絕望,還是走投無路,都始終覺得有一縷溫暖的陽光打在頭頂。
「勾引我啊?就像當初勾引師兄那樣,親上來……」
他低下了唇,嘲諷的唇舌還沒輕薄的觸碰到那柔軟之處,便被小嫣一把推開了。
「你走~」
阿勝看著她面上一閃而過的厭惡,身形微震,眉峰聳動,像是一瞬間怒急了,一掌拎起她的衣襟,重重的摔在牆上,伴隨著眼角猛烈抽搐,身形覆了上去。
「怎麼?覺得我噁心是嗎?覺得我不配碰你是嗎?裝什麼三貞九烈的女子!當初你抱著師兄可是享受的很!」
他不由分說的吻上去,像是瘋子一般,瘋狂的吻,攜帶著濃濃的報復和無以復加的恨,恨不得就這樣把她啃死。
無視她的任何哭泣和淚水,直到將她從激烈的反抗吻到無力折騰,吻到嘴角殷殷的滲出大片鮮血,與鹹濕的淚水交融在一起。
沒有一絲的情致,有的只是羞辱和赤裸裸的報復。
很久之後。
阿勝才不屑一顧的推開了她,緩緩掏出了袖中的帕子,擦拭著惱紅的嘴角,目光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仿佛要欣賞她痛哭流涕的樣子。
小嫣懼怕的蜷縮在角落,埋著頭哭了許久,衣裳和髮絲凌亂的不成樣子。
她並不恨他,只是待抬起頭來,淚水婆娑的目光看到他帕子上繡著的那朵薔薇花時,視線霎時間僵硬住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薔薇二姐妹要明里為難她,暗裡折磨小然。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一年以來,他寧死不肯再見她一面。
她終於明白,有些事早已煙消雲散了,只是她還天真的以為,所有的破鏡都會重圓,所有的誤會都能解釋。
往事如煙,新歡粲然。
她還是欠他,兩條命。
可無論他再如何折磨她,這顆心都不會再動了。
小嫣顫巍的扶著牆壁起身,五指攏著被撕得零散的衣裳,一步步朝著玉春堂走著,那趔趄的背影,像是沒了魂似的。
阿勝狠戾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那沒有一絲留戀和感情的背影,殷紅的眼睛愈加像灼熱的岩漿。
他握著那帕子,生生碾碎,一拳將水榭園的牆壁砸的凹陷了下去。
從最初到現在,她都從來沒有施捨給過他,一分一毫可憐的愛。
卻一次又一次勾走他的心。
放不下又得不到,簡直能把人折磨致死。
她是這世間最絕情的女子,最毒的蛇蠍。
小嫣失魂落魄的到了玉春堂。
一路上,她的腦海里不時的閃現出男子交替的言語。
『你也配接近夫人』
『忍辱負重了一年,怎麼趕也趕不走』
『裝什麼三貞九烈的女子,抱著師兄不是很享受嗎?』
……
原來,自己在他心中早已低賤成了這個樣子,就像每個人在傳言中說的那樣。
原來,這一年來他並沒有裝聾作啞,裝作不知道自己在顧府,只是一直在暗暗把她趕出府。
原來,她早已落得個千夫所指,眾人唾棄的地步,就連最後一縷陽光都黯淡了下去。
小嫣推開房門,絕望到了極點時,一直沒心沒肺的笑,一邊笑著,眼淚一邊往下落。
身處絕境,還願意頑強活下去的人,肯定心裡有一樣支撐她的東西,可是這個東西一旦被摔得粉碎,就不復存在了……
不,她還有她的弟弟。
暫時的。
小嫣忽然喪失了所有的追求和希望,不去想任何東西,包括在顧府苟且偷生,包括努力接近夫人,包括挽回那段殘破不堪感情的心。
她太累了。
小嫣一壺烈酒將自己灌得不省人事,躺在床上,想等待著醒了之後,就到檀掌事那裡結清銀兩,帶著弟弟到嘉成的最邊緣,買一塊地種下。
到那時,就再也沒有這些紛紛擾擾,再也沒有這些頑固執念,再也不用過得這麼辛苦。
可她哪知道——
她的命運,從來都沒有一帆風順,從來都不由自己主宰。
小嫣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了。
頭腦稀暈,飢腸轆轆的還未進食,便看到了擺在桌子上的顧府解僱書信和一盒銀子。
她梗了梗乾澀的喉間,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忽然間覺得很冷很冷。
她收拾好了行李後,卻找遍了大半個顧府都沒看見弟弟小然。
不知為何,她心裡忽然慌了起來,好像有什麼難以預料的事情正在發生。
她掐了一個預術,一直朝西走,直到走進一處廝衛庭堂,才看到小然。
他正坐在板凳上,瑟瑟發抖。
小嫣第一眼幾乎沒認出來弟弟。
因為他現在幾乎已經是面目全非,渾身的衣袍被柳條抽打的鮮血淋漓,皮開肉綻,兩頰被人扇的高高腫起,額間青紫密布,煞是觸目驚心。
小嫣嚇得一下子眼淚就掉了下來,猛地沖了進去,像瘋了似的抱住了他。
「小然,你怎麼了?你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
「姐姐,我疼。」
小然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輕輕地幾乎聽不到聲音。
小嫣那時候,幾乎是痛的心如刀絞,恨不得去死。
阿勝從衛廳裡間走出來的時候,手裡握著從藥閣密室里拿來的上乘金創藥,看著女子背影顫抖的像一陣陣篩糠,難得的壓抑住了怒火。
他知道,她有多疼她的弟弟。
「小然,姐姐帶你回家。」
她小心翼翼的抱著弟弟,聲線早已哽咽的不成調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