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只要他哄一下,什麼委屈就都散了(1/2)
晚間的天河,開始退潮,翻湧奔騰了一整日的波濤褶皺漸漸趨於平靜,廣闊無垠的河面,一眼望不到盡頭。
就算有什麼龐然大物墜入,也激不起什麼水花,更何況只是一塊小石頭。
月白石在人間學的一手逃跑的好功底,只要她想逃,就沒人攔得住,所以……於她而言,在這滄桑世間學過最深刻的,莫過於逃跑。
不利的,尷尬的,恐懼的,惶然的,什麼局勢都可以逃避……
可你告訴我,愛該怎麼逃避?
就算我不看他,遠離他,可是滿身滿心,閉上眼全世界都是他。
月白石靜靜的沉入河底,口鼻被堵住,像一句沒有靈魂的屍體。
她雙手交疊在胸前,牢牢的捧著典冊,腦後髮髻崩散,三千髮絲如墨汁潑灑,浮裹住整個身體,唇色蒼白,羽睫輕顫,在幽深的河底,生生綻開幾分妖嬈的味道。
周遭越來越深,越來越黑。
她的身體也越來越沉,永無止境的沉下去,似乎要找到什麼歸宿一般。
偶爾觸碰到幾處暗礁,角度微微傾斜,其間有游魚、小蝦從指縫中穿梭嬉戲而過,輕輕鉗著她的皮子,痒痒的,咕嚕嚕冒起幾處泡泡。
在浮力壓力並存的河底,一切好像都被放慢了,恍若抽絲一般,緩慢而又凝聚著力量。
靜,沒有什麼時刻,比此時還要靜的了。
月白石安靜了下來。
靜的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臟的每一次跳動,靜的仿佛能聽到天河外男人每一個腳步的挪移,靜的仿佛這天地之間,只有他們,只有一河之隔。
水是鹹的,眼淚也是鹹的。
先認真的,總是輸的一敗塗地。
樹奶奶說過,但凡男子,都是喜新厭舊的,從來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那時候她不懂,為何明知道這樣,還會有很多痴情女子飛蛾撲火,現在她懂了。
聽了那麼多纏綿悱惻,見過這麼多如夢如幻的情愛故事,遇到他,終究是在劫難逃。
她幻想著——
他說給自己的無數甜言蜜語中,有一句是真的。
「仙君,仙君不可,您是上古戰神,若是貿然進天河,恐會驚動龍潭!」
沉靜的河面巍巍涌動,從上而下悠悠顫顫的傳來一道女音,嗓調不似剛才那般柔韻百態,透著一股子濃濃的驚惶和恐懼。
是香女。
她在害怕什麼?
「滾。」
男人淡漠至極的冷嗓像是淬了冰,寒得讓人心驚膽戰,一陣凌厲的掌風襲過,凜冽的殺氣比夜色還涼,浩浩蕩蕩,漫漫無邊,驚得河面紊亂的顫動。
「嘔~」
隨即,有什麼物體,好像被這股力道掀到了巨石上,捂著胸口,發出痛苦的悶哼。
光是聽這熟悉的聲音,就可以想像到女子嘔出殷紅的血液,暈染在涼亭青石板上的樣子。
不會是……
怎麼可能呢?
想想他剛才背對著她的笑容,那柔情脈脈的眼神,該是那般寵溺入骨的疼愛才對。
可明明……他現在的腳步很凌亂。
或許,還是有那麼一絲在乎自己的,對嗎?
呵~
他的愛,太寬泛博大,對每個人都能笑的天衣無縫,對每個人的關心都恰到好處。
她沒有公主的命,卻擁有和公主一樣自私的心。
我要他的愛,全部都在我這裡,涓滴不遺。
想著,那蒼白無一絲血色的巴掌面容上,平添了一分自嘲的弧度。
可是怎麼可能呢。
「上仙!」
「上仙,萬萬不可!」
「上仙!龍潭虎穴闖不得,您是上古祖神,可要為天下黎民蒼生考慮啊!」
「上仙,百年前那場天河泄露大難您忘了嗎?神龍還在沉睡,若是被您深厚的靈力驚醒了,便會如臨大敵,掀起滔天巨浪,天河修補僅僅一載有餘,還望上仙三思而後行。」
怎麼回事?怎麼到處都是石頭家族的求饒聲?還有樹奶奶從睡夢中驚醒的慌亂聲。
亂,很亂,非常亂,到處都是嘈雜聲混合在一起。
不能進入天河。
他要進來了嗎?
他要……來尋自己了嗎?
月白石神思晃了一下,她依稀記得樹奶奶說過,百年前的天河泄露,是因為寡人同天河龍潭中的兩條惡龍搏鬥。
惡龍沉眠於河底,至今未曾甦醒。
自那以後,九重天上凡是有靈力純厚,攜帶殺氣的祖神,再不得靠近天河半步,否則將釀成河水泛濫的大災。
天狼……他是上古戰神,赫赫有名的一代祖神,怎麼可以?
思及此,月白石驀地睜開了眼睛,不料,眼前卻一片漆黑。
「上仙,您不能去。」
涼亭柱角,司令香女拖著半殘的身子,一步步朝他挪過來,嘴角嘔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鮮血,濃稠的粘連滴落。
「汪汪汪~」
猛然有黑狗的叫喚聲傳來,一道青光驟的從南方天際降落。
「香女,你傷成這個樣子了,快走。」
「走開……」
二郎神伸指,不由分說的封住她的穴位,帶她離開天河。
「上仙,小白她是塊天河石,滾進去只是貪玩而已,沒有任何危險,想出來自然就會出來的。」
大椿樹抻出千萬條豐茂的樹枝,牢牢擋去男人的去路,一眾天河石也在極力勸阻著,粗糲的嗓音里儘是哀求,生怕下一秒大難就會臨頭。
風清上仙要做的事,誰也阻止不住。
就像當年的寡人。
在愛情中失了魂的人,總是一意孤行的可怕。
「小白,小白你快出來……」
樹奶奶在喚她。
天狼要幹什麼?他怎麼這麼不聽勸?
黑暗中,月白石緩緩伸出手,仔細摸索著周圍的物體。
很奇怪,為什麼感覺身子像忽然被抽乾了力量?明明她可以一下子就躍出水面的。
或許,是她沉的太深了。
還是……她沉落到哪裡了?
「我怕她,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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