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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我老了,等不起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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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湍急的河流穿越深山峽谷,途徑千峰萬仞,流過山谷下游,受到了較大的落差影響,河道顯得格外急促、險峻。

時不時,中間還有巨大的撞礁聲奔騰洶湧襲來,白色的水浪繾綣成一朵朵各式各樣絢爛的浪花,浪花迸濺到岸上,蘸濕了男人風中飄飛的衣袂。

他的矗立在那裡,高聳的身影仿佛和身後的重巒疊嶂重合在了一起,厚嗓中音調低醇,漆黑睫毛下掩住的眸色,晦暗不清。

顧二白看了看水,又看了看山,最後看了看面前的人。

她微微朝前走了兩步,嘴角不自覺漾起一絲弧度。

哦,原來自己當初就是從這條河穿過來,墜到了山峰之巔,然後遇到了這個男人。

呵~多麼美妙的緣分,兜兜轉轉竟能連成了一個圓,它有多美奇妙,就有多麼可笑。

可笑的是它把你圍死了,然後把你踢出局。

不知何時,小女人兩頰的弧度愈來愈深,最後嗓中竟咯咯的笑了起來,嗓音清越動人,粉頰的兩酡紅暈像中秋的月亮,明媚的晃得人眼疼。

不覺之間,她已經笑著走到了他的面前,未有過多的言語,只是輕輕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頸,灼灼的雙眸一簇比明珠還要燦爛的光,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問她,薄唇煽動,「你,剛才是在問我的身世?」

她用的明明是疑問句,說出來卻這麼篤定,不知道到底想表達什麼。

男人面色暗沉的垂下眸,看著她,庫房裡萬丈金光,都驅不散他眼底的渾濁陰霾。

空氣靜止住了,氣氛僵在一個可怕的點上,仿佛連濤濤河水都成了背影點綴,配不上此刻萬分之一的神聖。

他沒說話,已經默認。

他是那樣的天之驕子,此時站在最卑微的位置,仰望著,祈禱著,渴望能得到她一瞬間的施捨。

告訴他。

他太想知道了,想的一顆心被夢魘折磨的千瘡百孔,想的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顧二白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眼角晃著一絲晶瑩搖了搖頭,眼神眯的像一隻狡黠的狐狸。

她從未如此笑過,笑得有點變態。

「你不是神通廣大、無所不能嗎?你不是一直在查我的身世嗎?怎麼,沒查到?這不像你啊,你的能耐呢?」

她說出這句話時,心裡有種毀滅的快感,像塵埃終於染指了神祇。

男人面色無瀾,只是眼神深深的望著她,突兀的喉結微微動了動,卻不同以往,情緒無比晦澀。

顧二白就這樣嗤諷的與他對視了很久,漸漸的,覺得自己仿佛在與一座冰冷高聳的大山對視。

別人沒有說錯,他就是那常年覆雪的冰冷山峰、終年不見天日的幽深峽谷,見識過了太陽的明媚燦爛,漸漸消融溫暖,並渴望流連住那永遠的光輝,永生永世照耀在他身上,殊不知多情的太陽,只是偶爾一天的無心路過。

小女人鼻頭一酸,控制不住情緒,轟然低下了頭,嘴角痴痴地笑著。

男人分明的指節捏住她的下巴,不容置喙的往上抬,「說。」

顧二白咬著牙,下巴被他捏的生疼,可依舊固執的不肯抬起頭,男人的力氣只增不減,她小小的負隅頑抗根本就是以卵擊石。

直到有淚打在男人的手背上,怦然作響,小女人覺得下頜骨都要被他捏碎了。

可比骨頭更易碎的是,她發現他是那樣脆弱的一個人啊。

她不得不重新試探下這個男人所能承受的度。

是不是一觸即碎。

可如果真的是那樣,她又該如何是好,要離去的人,首先背叛的人,該如何偽裝偉大。

「你讓我說什麼?顧亦清,你是不是不信我?你是不是就執著於你那個夢,既然這樣,你和你那個夢過去吧!」

顧二白腦中有無數個聲音在爭執,最後亂作一團,她只憑著心裡最直虛偽的想法,忽然抬起頭,雙目殷紅,眼角抽動,瞪著他,眼神里甚至有點恨的意味。

對她這般作態、失態的言語,男人表情似乎並沒有什麼波動,只是開口時,嗓音森森的駭人,「我說過,不許再喊我的名字。」

顧二白看著他這個樣子,有一瞬間,用咆哮遮掩住的情緒差點就乍瀉了出來。

有一瞬間,她想跪在他面前認錯。

她真的想。

她不欲再說這些令自己都作嘔的話來,可是她還在說。

「你還是執著於那個夢。」

就像我執著於這張偽裝的畫皮。

清叔,我忽然覺得這段彌留的時光並不美好。

我以為我們會很開心的度過這段時間,可並不是,我們是有心靈感應的。

有人說,精神意志強烈的兩個人是會相互影響的,就像現在。

我不想讓你幫我分擔萬分之一的痛苦,卻在無意中一點點傷害蠶食你的心。

如此這般,倒不如兩不相見,走得越快越好。

小女人低頭抑制不住笑,又伸手揩著眼淚,但淚珠還是一邊擦拭著一邊往下掉,根本就是無窮無盡。

終於,這珠簾般的淚水軟了男人的心。

顧亦清幾乎是從這欻欻不間斷的奔騰河水聲中走了出來,走出了魔怔,走出了執拗,鬆開了鉗制她下巴的手,深深的閉上了眼睛,摟住她的身子,「別哭了,最近怎麼老是哭。」

小白,你到底有什麼瞞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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