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五章:清白夫婦大婚(下)(2/2)
倒是他,依舊那麼神光照人,看一夜都看不夠。
小桃子見她直接坐在梳妝檯前,不禁疑惑道,「夫人,您不先用早膳嗎?今個要忙一整日呢。」
小女人淡淡道,「不用了,節省點時間,還要見清叔。」
小桃子剛想再說點什麼,卻憋了下去,朝一旁四個經驗豐富的嬤嬤揮手,過來給她上妝。
「桃子,今個怎麼就你一個人?」
「夫人可是問小嫣?小嫣弟弟昨夜忽然起熱,便回去了,大約晚上能歸來。」
「把阿黃的骨頭準備好,不要讓它餓著了。」
「夫人放心吧,桃子早就備好了,場主見您把阿黃牽來了,便知道您的用意,許它伴在轎旁,不過……夫人您可不是從慶家出嫁。」
「那是從哪裡?」
「夫人您馬上就知道了。」
小桃子嘴角生著笑,故意賣了個關子。
四個喜事嬤嬤一邊忙活著為她洗漱上妝,一邊想盡辦法逗著這個看上去並不是很開心的新娘子樂。
「老嫗我伺候眾多姑娘出嫁這麼多年,倒從沒見過這麼美的娘子,這一身華美的鳳冠霞帔穿在身上,縱使是神仙見了都得被迷的五迷三道。」
小桃子笑著接道,「夫人平日裡就能把場主迷的神魂顛倒了。」
「那今日洞房花燭夜,豈不更勝一籌~」
「哈哈哈哈,咱們嘉成的場主娶了個小仙女,真是可喜可賀,此後蔭德厚福,百代兒孫~」
顧二白聽著,微微垂眸,攤開了手心。
小桃子打後面湊過來,「不過夫人,您真的不吃點東西墊一墊嗎?待會妝扮穿戴完畢,還要上轎、跨火盆、射箭、拜堂、等交杯酒,同心結髮、謝媒,一系列縟節足夠勞累的很,桃子怕您這身板支撐不住。」
聞言,顧二白摸著手掌心鐫刻的『清』字手指,稍稍頓了一下,面上有幾分惶然的疑慮。
「這麼多流程,那……要多久才能見到清叔?」
一旁上妝嬤嬤笑了下,「哪裡用多久,洞房花燭夜不是有一夜春宵嗎?以後日日醒來,都是相見時刻。」
她臉上為數不多的神采,在聽到這句話後,盡數消失殆盡,「那這一天,我都見不到清叔了?」
「夫人說笑了,出嫁當日,哪有男女雙方見面的,當然是要等到春宵一刻,新郎官用喜秤挑開蓋頭方可相見。」
「不行!」
轟然間,發生了變故。
顧二白神情慌張的從玫瑰椅上站起,連帶著頭上的口銜長串鳳尾珠都在顫動。
喜事嬤嬤們微驚,還未反應過來,門外便有丫鬟急匆匆的跑進來通報,「夫人、夫人,聖旨來了~」
「聖旨?」
顧二白滿臉疑雲的轉身,凝眉看著那丫鬟。
小桃子一聽聖旨,眼睛一亮,連忙請夫人移駕出園。
乾宜園外。
皇上身邊的林公公身著緋色圓領窄袖袍衫,滿面喜色,神態泛光,手中拿著一道明黃紋龍聖旨,身後跟著一眾井井有序的宮女,安然悠哉的等著接旨人出園。
少頃,顧二白一身盛裝天顏,光輝熠熠,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晃晃悠悠的踏出了乾宜齋。
她宛若一朵艷麗之極的夏花綻開,絢爛奪目,燦漫生輝,任誰看了都失了魂。
林公公見人出來,嘴角暈開笑容,伸手隆重的宣讀聖旨。
「嘉成莊園,顧二白接旨!」
「草民,接旨。」
顧二白雙手疊在額前花黃之下,身子巍巍跪下,待低頭時,才看到腳下竟全是層層疊疊、鮮艷欲滴的玫瑰花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儀天朝,嘉成莊園平民顧二白,風姿雅悅,靜容柔婉,端莊淑睿,克令克柔,安貞葉吉,雍和粹純,吾皇甚喜,特值此大喜之日,賜封長儀王朝——月白公主,以天朝第一長公主之禮出嫁,欽此!」
「長公主?」
「咱們夫人是長公主了?」
林公公尖細悠長的話音落下,依稀還迴蕩在園中。
早有一園子跪地的丫鬟、小廝,滿臉樂樂陶陶的議論了起來。
「長公主,接旨吧?」
小林子白面含笑朝她走來,手中攥著的明黃色皇家聖旨遞到眼前。
顧二白抬起頭,雙手接過聖旨,「謝主隆恩。」
她看到了什麼,觸目可及的是,滿樹滿枝滿地鮮艷的玫瑰花瓣,順著齋里到乾宜長廊,一直朝外延伸,中間赫然鋪著一條看不到盡頭的紅毯。
『你不是想問我要什麼嗎?那麼匆匆忙忙嫁過來,能準備什麼?玫瑰花也沒有,紅毯也沒有……』
『你要的,我都會給你,不管我有沒有,只要你要。』
「恭喜公主,賀喜公主~」
月白公主接過旨,一地丫鬟們紛紛圍過來道喜,小林子也過來交代,「喜轎在外恭候多時了,月白公主梳妝打扮好後,務必通知奴才,皇后娘娘在轎旁,等著送公主出嫁。」
「皇后娘娘親自送啊?」
「那這場婚禮排場當真不得了了~」
一群鬧哄哄的伴隨又長吁短嘆了起來。
小林子看了眼身後的四個喜事嬤嬤,轉身朝宮女們使眼色。
幾個粉嫩的小宮女隨即走過來,暗暗朝嬤嬤手中塞著鼓鼓囊囊的紅紙,裡面包著的都是黃燦燦堅硬的金元寶。
幾個嬤嬤大喜,連連跪地謝恩。
「從今日起,皇室就是公主的娘家,公主在自己人面前,便不必拘禮了。」
顧二白好像沒聽進去多少,只是緊了緊手中的聖旨,游離迷怔的目光從無邊無盡的紅毯和漫天飄飄搖搖的玫瑰花瓣上收回來,淡淡的『嗯』了一聲。
小林子笑著退了下。
小桃子走過來抓著顧二白的手,本打算喜慶祝賀一般,卻驚覺夫人面色有些蒼白,不禁疑惑的問,「夫人,您不高興嗎?現如今您可是長儀第一長公主呢。」
顧二白低下頭,好久嘴邊才硬生生的擠出一抹笑,「高興。」
小桃子還是覺得她不高興,不知為什麼。
即使完美的妝容再怎麼掩飾,也掩飾不了眼底的那絲蒼瘁和無力。
「公主您等著,老嫗這就去把蓋頭和繡球帶上,您再象徵性的抿一口酒,就可以上轎了。」
顧二白點了點頭,「好。」
喜事嬤嬤從屋中拿好要帶走的東西,又斟了一杯酒,特意交代她淺淺輕抿一口即可,容易燒胃。
不想,她卻將那被起嫁酒揚起,喝的一滴不漏。
濁酒入肚,如火中燒,三分烈,兩分醉,夾雜一半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