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場主在外風流一夜(1/2)
晚間,劉管家差人送來一罐扁圓形的銅製湯婆子,報備場主今夜不知幾時歸來,請夫人現行安寢。
小嫣接過湯媼時,順便多嘴問了句水芙是如何處置的,劉管家怕驚擾夫人,拉她到一旁說話。
二人窸窸窣窣的交談聲壓得很低,讓人聽不真切。
不一會,小嫣便歡快的進屋,將手中捧著暖實的湯婆子放置在被衾之下,搓了搓紅彤彤的手,捂在臉上,熱切的語氣似乎還帶著門外的幾絲寒氣。
「夫人,一切都妥當了。」
「嗯。」
顧二白輕嗯一聲,並沒有過多的回應,只是繼續神情寡淡的坐在方凳上,呆滯的眼神望著窗外已有好一會。
小嫣好奇的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虛闔的窗外,除了婆娑的樹影,斑駁的月光,還有陣陣扑打進來的風,什麼都沒有。
本來這裡正對著一片小牡丹園,白日景色甚美,可現下已經調了。
「夫人,您在看什麼啊?現下天晚了,什麼景都沒有了。」
「……有。」
半晌,女子嗓音輕輕的疊起,像微風略過了千山萬水,帶著點疲憊的沙啞味道。
或許是夜色蒼涼,襯得人形單薄,小嫣覺得夫人和白日裡一點都不一樣,連背影都布滿了傷緒哀愁。
可怎麼會呢?夫人明明大仇已報,又婚期在即,可謂雙喜臨門,還有何不高興的呢?
想著,她有些納悶的走過來,想看看顧二白到底再看什麼美景,這麼入迷。
可打眼望著小女人的臉,她沒有看到迷人的景色,反倒看到夫人臉上掛著兩行晶瑩的淚。
小嫣大驚,一時心慌意亂,連話都忘了說,好久才張口欲言,「夫人,您怎麼哭了?」
「……有嗎?」
顧二白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有涼陰陰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
她怔怔的望著窗外一顆枝葉凋零、垂垂老矣的楊樹,上面還掛著最後幾片葉子,無論風怎麼吹都捨不得落下來,可那架勢永遠是搖搖欲墜的,死死的揪著人的心。
歐亨利——《最後一片葉子》告訴我們,人在逆境中要永遠抱有希望,可貝爾曼還是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去世了。
「自從認識清叔,他就總會弄哭我,也不哄我,現在我想起他都會哭。」
多年後,她再想起他,依然會哭。
她初遇他的時候,有多雀躍,現在就有多頹喪。
小嫣一聽她話里提到場主,登時明白了什麼意思,夫人還這麼年輕,依賴夫君是理所當然的,想著,她捂著嘴打趣,「夫人對場主還真是恩愛,場主現下不過是現在離開一小會而已,以後陪著您的日子長著呢。」
話落,像一根細而長的魚刺梗在喉間,顧二白說不出話來,只是眼皮子輕垂,胸間隱隱作痛,又有滾燙的淚滑落。
燈光自上打在濃密的睫毛上,鋪下一層陰影。
不,不長了。
清叔,你回來陪我吧。
「夫人,您早點歇息吧,都快亥時了,您又折騰一天,怕是累著了。
您要是真想場主,就早早的到榻上做個美美的夢,指不定翌日醒來,正躺在場主懷裡呢。」
「好。」
顧二白面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像是被她的話打動了。
可她哪有美夢可做。
小嫣走到榻前鋪陳被衾,門外的丫鬟們也紛紛魚貫而入,手中端著盥洗沐幀進來服侍。
亥時末了,燭台上的燈芯被人悄然剪斷,門板緊闔的聲音傳來,屋內陷入一片漆黑。
顧二白翻了個身子,沉重的眼皮耷拉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沒睡。
耳邊,時而有波濤洶湧的呼喚聲,時而有衝破天際的悽厲哀嚎,時而有最熟悉的呢喃愛語,最後停留在——
小白,我要娶你了。
榻上之人的小腳緊緊的抵著那冰冷被衾里唯一處發熱的源頭,它像一顆會跳動的心臟,源源不斷的傳出熱量,榻上的人漸漸的也就不在翻滾了。
這一夜。
醉仙閣樓迎來了雙前所未有的貴客,萬嘉衣莊傳出了樁悼人心扉的災殃。
……
辰時,乾宜齋。
小嫣推門而入的時候,顧二白正坐在枕榻上,手裡拿著面沉甸甸的黃銅鏡子。
她想起昨晚自己說的話,又看了眼夫人身邊空蕩蕩的被窩,難免心中有所愧疚,一向嘰嘰喳喳的,也並為說話,只是小心翼翼的將花窗的幕簾拉開。
暖暖活潑的陽光順著花窗就跳躍了進來,照的屋子裡一片通透,使人壓抑沉悶的心情都明朗了不少。
顧二白的眼睛虛眯了一下,像是受到了強光的刺激,鏡子也跟著反射出光芒。
小嫣轉身,臉上帶著笑容,「夫人,早膳已經備好了,您現下要沐幀更衣嗎?」
顧二白搖了搖頭,雙眸依舊不轉睛的盯著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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