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皇上的信到了(1/2)
「娘,我感覺我睡了一覺,剛才又喝了點湯藥,現在身體七七八八的也好多了,不如我去看看鄭毅,畢竟他是因為我受的傷。」
顧二白想起那時在一品齋的場景,心裡越來越慌,不覺從暖處伸手掀開被子,作勢就要下床。
老夫人見她說風就是雨的雷歷架勢,連連一把按住她掀開的被子,掖回原處愈加的嚴實,「欸欸欸……這孩子怎麼跟清兒似的,身子是自己的,可使不得亂糟蹋,這受了風寒了的,最怕下地沾涼。乖媳啊,聽李太翁的話,把病先養好了,鄭毅那事,我讓下人去問候問候好吧?」
話罷,她不給她反駁機會,暗暗朝小桃子使個眼色。
小桃子當即領會,福身子笑著朝顧二白勸慰道,「夫人您放心,呆會我就跟檀掌事說,讓她帶點東西到鄭家看看,無妨的,場主做事從來都是有分寸的。」
「……」
顧二白見面前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導架勢,舔了舔乾涸的唇,想起當時清叔那瘋了魔的狀態,和暴戾至極的情緒,心裡竟生出了火燒一般的辛辣之感,哪裡會有分寸可言。
……鄭毅,不會真的被咔嚓了吧。
若非如此,為什麼感覺老夫人和小桃子,都一副生怕自己知道真相的模樣。
顧二白心底開始升騰起一股強烈的不詳預感。
「老夫人,你就讓我去看看吧,說實在的今日若不是他,我這張臉,怕是真要被張員外給毀了,做人總該知恩圖報吧。」
顧二白眼珠子轉了轉,打定主意,緊握著老夫人的手,語氣里大有有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架勢。
「哦……」
老夫人面帶難為情的笑了笑,眼神流轉,嗓調子中緩緩流溢著,像是在猶豫,但心裡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情願的。
這鄭毅此番到榮安科考,才中了新科狀元,自小便是一等一的才子,受盡追捧,現如今又是嘉成新晉炙手可熱的人物。
白衣少年郎,風度翩翩,才華橫溢,討得小姑娘歡心實屬正常,可是若來招惹她的兒媳婦,那想都別想。
顧二白見她再三猶豫的面色,只當老夫人是真心實意的擔心她身體,哪裡想的了這麼多,便欲再開口勸導。
不想,紅唇欲啟微啟,此時藥閣的大門卻再次被推開。
打外面逆著微光,映出一條娉娉裊裊的窈窕身影,遠遠身上沁人心脾的旃檀香味便散了出來,濃郁的連香爐里的燃熏都遮掩不住,打後面看,還跟著一個低著頭行為端莊的小丫鬟。
顧二白虛眯著眸子,目光散去,心理有些哀嚎的將手臂橫在眼睛上。
艾瑪……欠她的啊,陰魂不散呢……
自然,能把腰身、屁股扭成這般淋漓盡致的,除了她這個風姿綽約的郡主妹妹,還能有誰?
欸?清叔這麼容易一胸障目、一臀障目的人,這些年這麼大個存在感爆棚的,他是瞎了?
「姐姐~姐姐你回來了?」
一貫的人還未到,嬌婉的音調倒先到了跟前。
顧二白舌尖抵在右腮,擋在眼上的手臂依舊沒拿下來,像一條死魚似的,不搭理不反應。
小桃子暗暗翻了個白眼,不約而同的和夫人做出同款日了狗了表情包。
雀兒打江璃兒身後跑到前面,給她搬了個板凳,板凳正直的放在顧二白床前,與老夫人對著面。
待江璃兒近到榻前時,顧二白滯了滯呼吸。
這種味道……像極了她學校里『黑人兄弟』身上的濃郁香水味,每次和他們一起坐電梯,出來時感覺自己的肺里都被倒了一瓶香水。
本來這用的香料是極好聞的,就是太濃了,物極必反。
這江郡主以前雖也用香料,但今個怎麼出了奇了,倒多了?
顧二白笑著不解,將放在眼睛上的手臂悄無聲息的攔在鼻子上,小桃子卻是知根知底的。
前段時間嘉成的香坊出了種進貢的外來旃檀,其味芬芳怡人,能掩異味,飽受鄰國體味較重之人追捧。
阿慎跟她說,香水這裡嘉成以前很少涉足,但鄰國漸漸豐腴,對這方面需求愈大,這裡便愈是塊肥肉,場主在裡面花了不少心思。
但外族的旃檀香料傳來,成品無論是從秘方配置、製作工藝還是流程方面,都極為繁雜,分分總總歷時約莫有一年之久。
其間,場主得了空朝香坊里去,一來二往的招了她江郡主的眼,總是纏著阿慎問場主到那裡去作甚。
那天正好被她聽見,便出來好一番誤導。
果然,她當場主喜歡這氣味,又覺這氣味招鼻,說不定也能引起場主注意。
以前用過一次,引得場主皺眉,不知這次是什麼興味大發,又趕上用了起來,不過和她今天這一身花枝招展的艷俗勁,倒是匹配。
不知心裡怎麼想的,八成聽到一品齋風波,以為夫人失寵了,她好爬上來,簡直做夢。
江璃兒近到榻前,一雙杏子眸首先注意到的不是滿臉弱色的顧二白,而是那案上明晃晃的玉凝肌和幾味零散的上乘草藥。
顧府之人,生了再大的病,也沒見過急的直接住進藥閣的。
清哥哥再大方,也沒見誰天天玉凝肌不離身的,她就當真有那麼嬌氣?
江璃兒嘴角緊抿的線條微微動,微垂的眸子完好的掩去了眼底那一絲黯淡的嫉恨,再抬起頭時,已經徹底被和顏悅色的擔憂之態所掩蓋,伸出溫暖的手指,一把拉住了她覆在被子上的小手。
「姐姐,你這是怎麼了,璃兒方才聽從一品齋傳來的風言風語,嚇得不敢怠慢,連連通告老夫人,怕你在那出事,話還沒說完,自己才想過去,就聽府門口的小廝說你出了病,被抱進藥閣了,這下可把妹妹急壞了,馬不停蹄的就趕來了。」
話落,小杏子差點沒噎死,郡主那還叫話沒說完?
若不是因為她只是一介丫鬟,聽她話里話外如此詆毀夫人,非要撩起袖子同她理論一番。
老夫人年邁重情重義,她們府里的姐妹平日裡看的可真亮了,這些年,府里但凡有些出色的姑娘,她非得打壓出去不可。
就連小桃子姐姐有了阿慎,都不願放過。
「哦。」
聽江璃兒一番濃情厚意的擔憂之詞,迭來迸出,顧二白揚起臉,從上到下看著她一臉精緻的妝容和錦衣綢緞,嗓中淡淡的傳出個調子。
原來這消息是你傳的,丫的一個大門不出、待字閨中的黃花大閨女,消息倒是挺靈通,不知道還以為你特意跟蹤我呢。
還有這妝容、衣飾,和早上她見到的不大一樣啊,愈發顯得嬌艷隆盛。
你是擔心我,擔心的沒事做,準備美美的化個妝、換身衣服好替我收屍呢?
望著她,顧二白寡淡的眼角處不由流露出一絲輕嗤的意味,那有意無意的微嘲,看的江璃兒豐富多彩的面上有一瞬間怔住。
她在得意?
得意什麼?
嘲笑自己的愚蠢?
是,她的確很愚蠢,愚不可及。
只有她最聰明,可是誰能告訴她為什麼?為什麼精心策劃的一個局,明明天衣無縫,明明她都已經奮不顧身的跳進去了,卻還能從地獄裡走一圈,相安無事的繞了回來?
為什麼老天總是那樣不公,總是把一切最幸運、最美好的都賜予她。
天知道,她今天從荔園出來後有多高興,可這可憐至極的高興,卻只持續不到一刻鐘,小廝就告知她清哥哥抱著她回府了。
晴天霹靂,摧城毀池,也不過如此。
簡直像個笑話,她怎麼也不會相信,清哥哥看到她與別的男子卿卿我我,還能安之若素。
或許清哥哥根本就不喜歡她,她瘋狂的冒出這個想法,她覺得自己確實有些瘋了。
萬嘉千金當年,也不就是如此想法,然後慢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嗎?
她親眼見證的事,如今在她身上,一點點的展現還原。
就像她現在的想法,顧二白在一品齋的這把火必須燃起來,就算是今天的滂沱大雨,也不能將它澆滅,哪怕用她自己做火引子,她都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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