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論場主的內心和苦海的關係(2/2)
林妍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輕柔,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看她,臉上全全浮著狐狸般的『善意』笑容,眼神激烈的就差沒把她生吞活剝了。
「……」
顧二白正伸著尋找某叔身影的脖子,頓時僵住了。
餘光緩緩瞥到皇后娘娘殺人如麻的殘駭目光,手腳都涼了。
氣氛一時靜謐了起來,靜謐的近乎詭異。
傳說中的敵不動,我……得動。
……
「別跑!」
林妍見她眼底那逃跑的架勢,忽然大吼一聲。
傻子才不跑,顧二白連滾帶爬的就往相反方向狂奔。
林妍拎起袍子追上去的時候,還不忘了低頭在岸邊撿一塊板磚,拎在手裡高高舉起,朝她如風般背影卷席而去。
「跟我裝這麼久裝的挺像啊!隔壁二狗子,我讓你隔壁二狗子!」
「皇皇皇、皇,純純純屬巧合……」
「別跑,再跑我打斷你的腿!」
「……」天道好輪迴,這不是她對阿黃的台詞嗎?
「還跑!馬上我就追上你!」
「……」
不信,老娘當年可是全校區的八百米冠軍,皇后娘娘您嬌生慣養的,那能跑得過我。
事實證明,顧二白夜郎自大了。
想當年,林妍扛著攝像機,健步如飛,跑遍各大高樓大廈、影棚別墅偷拍時,她還不知道窩在哪做函數題呢。
那腿功可不是瞎吹的,素有『業界飛毛腿一姐』之稱。
顧府。
女人兩道狂奔小旋風般背影,繞著水榭涼亭,兜兜轉轉、不知疲倦的你追我殺著。
乾宜高閣。
兩道俊逸修長如神的身影,傲然屹立於觀賞台之上,對著不遠處動若瘋兔的美景,把盞瞭望。
「貴府夫人果然別具一格。」
男子清雅動人的聲音,伴著隨風飄起的明黃色衣袂,恣意瀟灑,恰似流水擊石,泠泉入山罅。
「皇后娘娘也不同凡響。」
顧亦清垂眸,低醇的嗓音徐徐傳出之際,略帶著幾絲磁性嘶啞,隨即他揚杯一飲而盡。
渾濁火辣的酒水入喉,酒不醉人自醉。
楚唯鈺眸底斂入男人無法自控的微滾喉結時,輕風皓月般的淺顯目光,微微落在自家愛妃所追那團白到發光的小女人身上。
疾速的微風吹亂了她頭上零散的雙平髻,皎若明月,三千青絲如緞秀髮,綰著白皙玉頸,時不時轉過驚慌的小臉望著愛妃,像……一隻兔子。
楚唯鈺輕輕的笑了,轉過臉來,眉如墨畫,鬢若刀裁,俊逸挺拔,一張渾然天顏朗朗生輝。
「清兄莫非至今還未……」
楚唯鈺話未說完,男人微微抬著眼皮子,看了他一眼。
皇上的目光,頗具暗示性的落在桌上一盤肉質鮮美的大葷之上。
「還太小。」
男人嗓音略顯低沉,微微落座,目光卻定在那盤葷菜之上再也移不開了。
楚唯鈺落盞而默,笑而不語,提壺為他又斟一杯酒。
心口捏來的風輕雲淡話里,別有一番深意。
「朕昨日途徑汴州,愛妃望窗外有一奇事,曰黃連樹枝上懸掛一處苦膽,無人敢過。」
話落。
久久,男人幽若深谷的眸底愈加暗沉,杯乾壺盡。
「阿慎,和弈。」
「喏。」
青衣掌事行禮,轉身從身後一排小廝手中端過棋盤,謙恭的端了過去。
場主,今天不太對勁啊,大抵是被皇上和娘娘的恩愛刺激了,想起自己……還要默默去小樹林裡。
慘吶。
酒過千杯根源不解渴,確實不爽。
楚唯鈺輕笑著,眸光淡淡從黑白棋盒中一掃而過,菲薄唇角微彎,「博弈者智態靜若高山,清兄心都亂了,還要繼續嗎?」
對面,男人指節分明的指尖輕執黑子,微微抬眸,眼底晦暗不清,「照贏不誤。」
呵~
黃連樹上掛苦膽——苦不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