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想清叔想的一刻都等不了(2/2)
清叔說,老爺在他十二歲離開了顧府,拋棄了老夫人,去了萬嘉。
那時候他不過是個孩子。
一個孩子,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不要他,還要在他眼皮子底,贍養疼愛別的孩子,他該是承受了多少常人難以忍受的陰影。
他那麼驕傲,雲端端的人,憑什麼要受這樣的委屈。
以前,她以為清叔冷酷、無情,十里八村盛傳的也都是萬嘉千金多麼多麼可憐痴情,可場主呢?
一個將脆弱矯情的展示給所有人看,一個深埋下所有的痛楚滋味。
殘忍、卑鄙的,一直是別人。
『小主人,您想的,讓木頭有點糊塗?』
「萬鈞和萬嘉千金是顧府老爺的另一雙兒女。」
她真的不願將他們的名字,和清叔放在一起。
不配。
『啊?那萬嘉老爺呢?為什麼上次一品齋是萬嘉老爺來求場主?』
顧二白輕笑一聲,眉眼微譏。
「一個連自己私生子女,都不敢公諸於世的慫包,他還有臉面對被自己拋棄的兒子嗎?不過是利用自己忠心耿耿多年的部下,更何況,清叔的光芒這麼盛,怕照亮他心裡的陰暗處吧。」
『那……那個萬嘉千金,怎麼還會喜歡場主大大?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她怎麼會知道,從小便被劃在了萬嘉老爺的名下收養。
清叔說過,顧老爺在他十二歲的時候離開了顧府,可在外人看來,顧老爺不過走了兩年多。
所以,他早在十六年前就出了軌,背叛了他們母子。」
『原來是這樣,那為什麼萬鈞不被劃為萬嘉山莊的兒子,而是長大了後,才自己展露鋒芒?』
「或許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根本不願屈居萬嘉,他想讓清叔承認他,簡直是痴人說夢!」
玲瓏木聽著小主人咬牙切齒般的痛恨聲音,不禁有些喏喏。
『這樣,那小主人您為何這麼生氣?反正這也不管咱們什麼事,而且,您剛才對萬鈞是不是有點……』
「怎麼不關咱們的事了?木頭,他們奪走了清叔最重要的親人,離散了清叔的家庭,現在還恬不知恥的讓清叔去治癒他們的傷口,那清叔呢?他這麼些年承受的傷痛誰問過他?你說這些人要不要臉!清叔那樣不可一世的人,能容忍他們在嘉成呆這麼多,多大的慈悲他們也不摸著良心想想!」
顧二白猛地轉臉,那咆哮而出的嗓音,伴著柳樹下絕塵而去的馬車,似乎不是說給玲瓏木聽得。
『小、小主人……』
玲瓏木被她肝火旺盛的架勢,嚇得大氣也不敢出。
小主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袒護場主了,它之前還一直以為小主人沒心沒肺的。
沒想到,還是個護夫狂魔啊。
顧二白一股腦的罵完,待轆轆的馬車漸漸消失在視野,她雙手放在胸前做平復狀,唯有嘴裡輕輕的呢喃著。
「外面的傳言也太他媽無恥了,讓所有人都以為清叔冷酷無情、鐵石心腸,連一個對他思念成疾的女子都不願意見,要是我,不把他們萬嘉一府夷為平地誓死不罷休。」
「不過也是,清叔那麼高高在上的人,為什麼要同這麼愚民解釋,簡直愚不可及。」
「虧我先前還以為墨染為愛痴狂,沒想到他只不過想和清叔比肩,就算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又怎麼樣?清叔永遠是清叔,他永遠企及不了萬分之一。得到了這麼多年父愛還不滿意是嗎?還想親情事業雙豐收呢!上天去達成所願吧!」
『……』
玲瓏木看著滿身被戾氣、怨氣包圍住的小主人,不禁受驚的咽了口口水。
場主要是知道……萬鈞今天給他當了這麼大一個助攻,八成睡覺都能笑醒。
『小主人,您其實不必生氣,在這為場主鳴不平,倒不如到顧府後,好好照顧場主,讓場主重溫家庭的溫暖,來得實在,最好多多滿足滿足場主,場主感情都空虛了這麼多年,多可憐是吧?』
還有身體也空虛了很多年……
顧二白猛地睜開眼睛,一雙水眸澄澈如新,口吻堅定的像是立誓般。
「那是自然!老娘今後一定要讓清叔感受到無與倫比的幸福和美好的家庭氛圍,讓他知道,他是世間最幸福、最尊貴,誰都高攀不上的人!」
『嗯嗯嗯。』
玲瓏木捂著嘴偷笑,其實也只有您能攀上了。
「走!咱們現在就回家,好好收拾收拾去顧府。」
顧二白心裡想著,腳下便一刻也等不及了。
玲瓏木跟在後面飛的那叫一個暢快自在,場主的幸福生活,要開始了~
……
顧二白懷著滿腔熱烈之情,到了慶家大院摔下盆子,朝堂屋裡大喊道,『娘我要去顧府,一刻也等不了~』的時候。
堂屋裡的青衣掌事微微握著拳,走出來抵在嘴邊咳嗽了兩聲。
夫人您也收斂一點,不要顯得比場主還饑渴。
「……」
顧二白看見一襲青衣悠悠轉轉的晃出來,不由嘴角抽了抽,茄子咋在這裡?
清叔……已經來了?
某個小女人心裡一涼。
『木頭,我剛才說什麼了?』
玲瓏木好心的替她重複,『您說想去顧府,一刻也等不了了,不過木頭猜想,聽在場主耳中,應該是您想他,想的一刻都等不了了。』
『……』
雖然有些羞恥,但的確是事實。
顧二白臉色由白便紅,又由紅變白。
堂屋內,背著光輕輕把玩著手裡杯盞的男人,徐徐隱去了唇畔姣好的笑意,身形微動,清俊餘光稍稍打量著她。
「……」
顧二白觸到那幽邃攝人的深眸,不僅渾身一震。
想到自己一身堪稱蓬頭垢面的乞丐裝,被完全映入男人清斂的眸光之中時,她的內心是絕望的。
「二白你瞎咋乎什麼,擱不下似的,驚擾了場主我打死你,一大早的跑哪去浪了,大姑娘家家一點規矩都沒有……」
堂屋內,嫌她大嗓門丟人的慶家阿娘,撩袖子叨叨叨的出來數落她。
顧二白在男人的注視下,卻再也聽不下去了。
在場主審視的目光定格在她腳上的一雙毛絨拖鞋上後,某個小女人便如龍捲風般飛奔進屋,猛地甩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