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顧二白試探小杏子(1/2)
薔兒最後幾顆鑲嵌在腮窩裡的黃連子,由於苦的嘴巴麻木了,沒能吐出來,此時卻因為這轟然的一巴掌,盡數打飛了出來。
她幾乎被打的懵了,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平時對她親厚如母的私房掌事,竟不幫她求情,反而直接上來掄起她就扇嘴巴子。
此時,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巨大的衝擊和恐懼,還未來得及卷席大腦,檀掌事又是一個耳光狠狠打在她左頰上。
那巴掌的力道不減反增,就連速度也加快了。
掌掌連擊輪迴打在她的左右臉上,幾不停止,直扇的薔兒眼冒金星,腮鬢紅腫,一時不知何年何月。
小桃子捂住了嘴,只露出兩隻眼珠子驚慌在外轉悠,平日裡雖說薔兒與她宿敵,嘴皮子雖壞,也未做過什麼實打實的壞心眼事,主要是天天聽她炫耀檀掌事的疼愛,現在看起來,分明是朝死里打的架勢。
小杏子依舊直直的站在那裡,望著那一幕,眼神淡漠如水。
她知道,檀掌事不過是在救薔兒,只要夫人一旦和場主提及這個丫鬟,不管是有意無意,她都活不了了,大家來顧府,不都是賣身簽下生死狀的嗎?
有冒犯、背叛主子,當大忌之首,殺勿論。
有冒犯、背叛主子……殺勿論。她喃喃著這句話,微微低下了頭,右手不知何時早已覆上小腹,腳下黑黢黢的土地,乍一看倒像萬丈深淵。
長廊邊,一眾丫鬟見這畫面早已被嚇得泣不成聲,紛紛哆嗦著往牆角縮,你挨我擠生怕丟失了一個,悔不迭已卻為時已晚。
檀掌事對下人的慈愛她們都是見過的,可是比起慈善她們更加深諳其性情嚴酷。
約是五六年前,玉春堂出了個嘴不饒人的丫鬟,聽說私下裡說過冒犯老夫人的話,被小桃子姐姐訓斥一番後,鬧到檀掌事那裡,就沒有之後了。
再沒人見過那個小丫鬟。
從此顧府收丫鬟,檀掌事便貼出一條鐵律:來了顧府不聽話的,一隻腳就已經踏進了地獄。
這句話,原來不是玩笑話。
出了那事後,丫鬟們從此謹言慎行,檀掌事對待丫鬟們也寬厚了起來。
幾年相安無事,府中無主母,倒是漸漸的又將丫鬟們的性子慣得嬌縱起來。
先前夫人第一次進府,場主並未宣明,這些年老夫人找來的佳麗何止百十個,大家也便沒在乎,奈何她是第一個不住客齋住水榭園的,眾人頗有微詞,檀掌事便把心生嫉妒的丫鬟訓斥了一通。
但大家心裡哪裡服氣,這些年絕世美人、王公貴族、名門絕派的閨秀小姐來過多少了,那這麼容易就當上當家主母的,說不定幾日之後又散了,沒有禮成,誰都不願意認主子。
哪成想,這次竟真的是動真格的了。
今日,薔兒便是槍打出頭鳥的第一槍。
檀掌事始終都是檀掌事。
再愛護下人,她也是下人,且是顧府最忠誠的下人。
薔兒被打,立竿見影的效果很是明顯。
眾丫鬟抱團而哭,紛紛想著薔兒姐姐會不會就這樣活活被扇死,那等待她們的又該是如何嚴酷的懲罰?
就在這樣伴隨著陣陣狠戾巴掌聲的哭聲中,丫鬟堆里不知道是誰,有如此肥膽,忽然伸出手在地上攀爬著,直直的爬向夫人,抬起滿面淚痕,「夫人,奴婢求求你饒了薔兒姐姐吧,她再也不敢了,或者您把她的懲罰分給我一半,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眾人膽戰心驚的望去,卻見是薔兒的孿生妹妹——薇兒。
顧二白其實也被檀心的舉動震懵了,本以為她匆匆趕來是準備替她那房裡的丫鬟們求情,卻不想,是來施展鐵砂掌的。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薔兒有私仇呢。
耳際的巴掌聲還在繼續,薔兒被打的臉上的血絲都伴隨腮幫子腫多高,腳邊的薇兒也不覺已經連連對著大理石長廊頭磕出了血。
顧二白這才反應過來,微微皺眉,上前一把攫住她的手腕,看著此時薔兒的慘狀,嗓中帶著幾絲不忍的意味,「夠了。」
「薇兒叩謝夫人,薇兒叩謝夫人……」
地上,薇兒拖行著雙腿過去抱著早已被打得面目全非、神志不清的薔兒,心疼不已,面上淚水簌簌的叩謝。
檀掌事見夫人來阻,不由神情一慟,當即連連收回了手,瞬時跪伏在顧二白面前。
「檀心教導下人無方,導致膽大冒犯了夫人,請夫人從重責罰。」
檀掌事頭死死頂著地,難得平日裡溫淑賢德的氣質身影,此時寫滿了決絕的肅然,仿佛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不過更令顧二白驚訝的是,她手裡竟捧出來一捆鞭繩。
這是要自己拿鞭子抽她?
「請夫人從重責罰……」
身後,一群噤若寒蟬的丫鬟也紛紛跪在地上,朝她求饒。
顧二白眼皮子跳了跳,雙手背在腰後,怎麼感覺她變成了這最後的惡人?
不過這顧府的懲罰力度,果然和清叔本人一樣變態。
「咳……責罰你是肯定的,聽說這裡面好幾個丫鬟都是你房裡的,嘴碎的可以啊,平時可能不是教導不周,怕是都沒教過吧?」
「檀心罪大之極,請夫人責罰。」
還是那句話。
但她此時匍匐的力度,卻愈加深刻,嗓音也愈加冷酷。
明明整個身子都貼在了地上,手裡的鞭子卻舉的愈發高了。
這樣的姿勢極難保持,顧二白尋思著檀掌事這個人……很有骨氣。
「沒什麼好責罰的,嘴碎就治嘴,我讓她們含著黃連,就是想讓她們知道嘴有多苦,才能對朝夕相處的姐妹說出那種話。」
顧二白話落,遠在門旁的小杏子整個人猛然僵住了,不知為何,她的右拳又緊了緊。
夫人真的是……因為自己?
長廊里跪著的丫鬟們,聞言紛紛將剛才吐出的黃連,又戰戰兢兢的撿拾入嘴裡,有的都沾上了渾濁的泥土。
顧二白皺皺眉,還未來得及阻止,這邊,檀掌事不知從那裡掏出一把刀,嚇了她一跳。
「檀心管教不周,罪不可恕,惹夫人不快,今日定當剁下一指以示懲戒。」
說罷,她拔開劍鞘,短刀露出白閃閃的光芒,毫不猶豫的伸出無名指按在地上。
顧二白見勢大驚,上去一把握著她的刀柄,「等等等……大大大……」
大嬸你瘋了?
檀心抬眉,見她阻止,一臉堅定詫異的看著顧二白,「夫人要親自動手嗎?」
「……」
砍手指呢,咋說的跟跟剁豬肉似的?
顧二白仔細看這她臉上,竟沒有一絲憐惜和痛楚,靠……
確認完畢,這人和薔兒沒仇,純粹挺變態一人,對自己都這麼狠。
這顧府里人難道和清叔相處久了,都傳染了變態的功底?
怎麼青茄子就那麼慫呢?
「行了行了,這些下人也沒冒犯我,就是同室操戈,嘴碎了點,你也不必大驚小怪,讓她們過去同小桃子、小杏子一人道一句歉,這事便罷了。」
「可是……」
檀心緊緊皺著眉,擺出一副堅決不能饒恕自己的堅決面龐。
「……」
顧二白看著她這一臉沒能砍下手指的惋惜之情,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想著這真是個變態,便一把奪下她的刀,又從她左手拽過來劍鞘,牢牢的扣上,「這管制刀具我沒收了,以後不許自殘。」
當顧二白欣然將刀按回自己腰間的時候,檀心面色忽然大慟,望著她眼神灼灼,一副見到恩人的樣子,一頭跪倒在地,磕的大理石地面聲力鏗鏘,直把顧二白都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奴婢叩謝夫人仁德寬厚,以後若有再犯,定當以死謝罪!」
鏗鏘玫瑰,中氣十足。
「……哦。」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