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1/2）
「夢寒？！」
是他沒錯。還是那張明朗的笑顏，清澈的眸子……
「你怎麼會在這？」
沒想到，時隔這麼久，還可以遇見他。
可容珩說，幾年前他就已經將楚氏集團的發展重點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城市，自己也跟著過去了。
「最近腸胃不太好，所以來做個檢查。」楚夢寒簡單的解釋，看著她變得纖瘦的臉蛋，「你比以前更瘦了。」
儘量壓抑著心頭仍舊會泛起的心疼。
是以為，愛這個女人是上輩子那麼久遠的事了，可是，再一次遇見，才發現，她的身影還是這麼清晰的刻在她腦海里。
就連那絲疼惜，也無法忍耐的浮現出來……
喬汐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觸到他深沉的眼神，微怔了一下，笑開來，「真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你還和以前一樣，沒有多少變化。」
楚夢寒淺笑，視線從她臉上微微挪開了些，掃向一旁陌生的男子，再一次，在喬汐手上的那張單子上停頓住。
「孩子是容珩的？」剛剛，他們的對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單刀直入，讓喬汐微微一怔。
半晌，只是咬著唇，並沒有說話。
她的沉默，已經瞭然的說明了一切。
「你先坐。」楚夢寒率先坐下，見她仍舊發呆，拉了拉她的手。
身邊，投射過來一道敵意很明顯的目光。
他苦笑。
想到了自己的過去……
又是一個深愛著，卻得不到愛情的男人……
「你打算把孩子生下來？」楚夢寒邊問，邊把單子拿到手上仔細看起來。
胎兒，很健康……
那顆小黃豆，也很可愛……
「嗯。」喬汐堅定的點頭，單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眼神柔和，「無論怎麼樣，我都得讓他幸福的出生。」
「我同意你這個決定。」楚夢寒點點頭，「不過，你……真不打算讓容珩知道這孩子的存在嗎？」
喬汐咬了咬唇，有些茫然的搖頭，「我也不知道……說實話，他有資格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以前cookie出生時，我就已經剝奪了一次他做父親的權利，現在這個孩子……」
「喬汐，你在想什麼？」岳鍾齊無法認同她的想法，「以前生cookie時，不是你剝奪了他的權利，而是他自找的。現在既然你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孩子自然也同他沒有半分關係！」
喬汐怔忡的看著他。
楚夢寒唇邊帶著淡淡的笑，說話卻是一針見血，「這位先生，你在激動什麼？誰說喬汐和容珩沒有關係了？孩子不就是他們之間的關係嗎？誰也抹殺不了的關係。」
岳鍾齊眸色暗了暗，覆上了一層陰霾。
他知道，自己過度激動了……
他就是不願意，喬汐再回到那個男人身邊……
可是……
他卻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那就是……孩子……容珩的孩子……
「喬汐，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吧。」不再在剛剛的話題上轉悠，他神色認真的勸她：「cookie沒有爸爸是多麼難受，以後這個孩子也會一樣難受。我想你也不會忍心讓兩個孩子都承受這種痛苦。雖然你很努力的想給孩子所有的愛，但，再多的母愛也取代不了父愛的。」
不忍心看著她，再帶著孩子一個人艱苦的過……
更不忍心看著，自己的好友，又一次被隱瞞孩子……
既然，這段感情里已經沒有他的什麼事，那麼，至少他們都該幸福……
「我真的不確定該不該說。」喬汐迷茫的低語，楚夢寒的話自然是有道理，可是，她卻也有她自己的擔憂和考量。
「你知道……我上一個孩子……他說過，他不想要我的孩子……」
說到這，她痛苦的閉了閉眼。有些傷有些痛，她都不想再去回想，可是……
這一次，若是和他說了實話，他又叫自己去拿掉孩子的話，她又該怎麼辦？
看來，上個孩子的事，容珩還沒有和她解釋……
楚夢寒瞭然的點點頭，鼓勵的握了握喬汐的手，「喬汐，勇敢一點，和他說實話吧！至於結局會如何，讓他陪你一起做選擇，不是更好嗎？你要相信他，不管他做什麼決定，我想，他都是有苦衷的……」
喬汐有些不解的看著他。
他卻笑笑，「如果你想知道真相的話，就回去勇敢的告訴他，你又有了孩子。」
「喬汐，你真的要走嗎？」岳鍾齊站在門口看著正忙著收拾的那抹纖細身影。
「抱歉，鍾齊，我想我必須得回去一趟。他有權利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你在替自己找藉口！」岳鍾齊激動的上前一步，站定在她面前，「其實你根本就是放不開他，你根本就是想給自己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回到他身邊！」
喬汐怔了一下，半晌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推開他，繼續低頭整理衣服，「你別胡說。」
「我是不是在胡說，你比我更清楚。」岳鍾齊奪過她手上的衣服，定定的看著她，「喬汐，沒有他難道你真的生活不下去嗎？你不是沒有勇氣去面對他嗎？現在何必反悔？你可以有你的將來，你的花店，你的咖啡店，你的cookie，你的小cookie。你構建的這些藍圖里不是都沒有容珩的存在嗎？現在何必再回去和他折騰？」
一番話，讓喬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可岳鍾齊說得沒錯，她不過是在給自己找一個重新回到他身邊，合適又合理的理由而已……
現在她和容珩之間又有了牽連，那麼，那些已經過去的恩恩怨怨，他們是不是可以一起放下？或者，學著去放下？
「對不起，鍾齊。我反悔了……」終於，她低低的開口，又繼續收拾起來，「不管以後我和他會不會在一起，但，這個孩子，我希望可以在有他的城市裡生下來。」
是深瞳暗了暗，岳鍾齊怔忡的看著她從自己手上抽出衣服，繼續埋下頭去整理。
即使低著頭，髮絲微微擋住了她半張清瘦的臉，但，依稀的，他還是能清楚的看到她面容上的堅決。
顯然，她的決定，已經再難更改。
「好……好……」沉默了許久、許久，他才點頭，徐徐開口。
一貫沉穩的嗓音竟暗啞起來，他站起身來，木然的望著她，她也回過頭，和他對視著。
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他眼裡浸染的痛楚。
「你走吧，我不勸你。我出國的手續已經辦好了，雖然之前是打算燒掉的。」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笑容淒涼，「明天一早我就走……」
原本想留下來，好好的照顧他們母子，可是，顯然……
現在，她要去尋找真正屬於她的幸福了。而他，留在這，不過是多餘的，而已……
「明天就走？可是，你不是有很多東西還沒準備嗎？」
「沒關係，這些都不重要。」他眸底襲進太多太多的陰霾，他那麼深沉、那麼眷戀，卻又那麼痛苦的凝著喬汐，「這裡，已經沒有我留下的必要了。」
「鍾齊，你別這麼說。」他的話，有些決然，讓喬汐心裡微微有些酸楚。
雖然之前，他做過不少讓她受傷，讓她無法理解的事，可是，那些終究都是過去。
在困難之前，他們最終還是至親的人……
「即使你出國了，我們還是親人，你是我哥，永遠都是。除了義父以外，我只剩下你一個親人了。」
「你知道，我想當的從來都不是你哥。」
喬汐沉默了下，似在找合適的話，岳鍾齊卻率先抬手，比了個噤聲的動作，「你什麼都不用說了。我都懂。以後，我也不會再糾纏你不放。下次……我們再見面，就是純粹的親人了。」
喬汐微微一笑。
和他對視一眼，一步上前，主動的擁住了他。
「祝你幸福。」在她這兒得不到的幸福，以後……總有一個女孩會給他……
「你也一樣。」岳鍾齊輕輕的回擁住她，唇角，也浮上了一抹淡淡的笑。
莫名的，心裡竟然鬆了一口氣……
也許，一切說開了，真打算放下了，也就釋然了……
要放下一個人，或許，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艱難。尤其，是放棄一個從來沒有愛過自己，以後也不會愛上自己的人……
他相信，很快，自己就會做到的。
「媽咪，為什麼我們又要搬回去？小綿說女人一生氣就愛離家出走，之前媽咪和cookie也算離家出走吧？」孩子雖然很不理解喬汐反反覆覆的行為，但還是立即蹲下來收拾東西，興奮得把自己的行李一骨碌全塞在包里，恨不能雙腿長飛輪馬上飛回去。
喬汐淺笑，又耐心的把孩子塞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拿出來，重新疊好，「不算。因為媽咪沒生氣。」
「那現在為什麼又回去？」cookie一雙大眼，晶亮晶亮。
喬汐不由得有些欣慰。這一個多月來，幾乎都沒有看到孩子這樣明朗的神情。
她眨眨眼，抓住孩子的小手，擱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因為這兒又有了小baby。這次，至少要讓老爸知道。」
「啊————」孩子一雙大眼瞪得像個銅鈴，驚奇的在喬汐小腹上穿梭，「小baby？」
喬汐好笑的點頭。就知道這小東西會大驚小怪。
「媽咪要生小cookie了？？」那他以後豈不是可以有小傢伙折騰了？
這種感覺，好奇妙哦！
「哇！那老爸會不會高興到暈倒？」
呃……
喬汐哭笑不得，「我想……你老爸的心理承受能力應該不至於這麼脆弱吧？」
「那我馬上給他打電話！我猜老爸在那邊一定會高興到暈倒啦！賭三顆大白兔哦！」
不等她繼續說什麼，孩子已經『噔噔噔』的跑去打電話了。
她淺笑，看著那抹雀躍的小身影，沒有去阻止。
只是……
心裡，莫名的有些不安。
可他，會怎麼回應？
有了孩子，他們之間的隔閡，會不會隨之消弭？
是他，一直在工作，不斷的工作。
總是很忙，卻依舊填補不了左胸口的空泛。
她離開了……
帶著孩子一起，離開這兒已經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這樣沒什麼不好。
以後，沒有誰需要他再費心牽掛，沒有誰需要他時刻照顧，更不用再擔心工作忙時冷落了誰……
少了牽絆，多了自由……
這，沒什麼不好。
只是……
為什麼，心卻好空、好空……
他們，母子在那邊好不好？
不下一千次這麼想。
他以為，他可以瀟灑的揮手，將一切都忘了。
可是，現在看來……
原來，瀟灑的一直都只有她，而已……
聽孩子說，岳鍾齊在照顧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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