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連孩子都不認？（2/2）
「五分鐘……不！十分鐘後下來！」她大概還需要梳理一下，整理整理被自己滾得亂七八糟的頭髮。
……
「老爸，媽咪怎麼說？」孩子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剛剛小耳朵一直貼在電話邊上，就是不出聲。
他打定主意，要給媽咪一個驚喜。
「嗯。等十分鐘就下樓了。」合上電話，他的唇角，已經忍不住揚起。
孩子大眼亮晶晶的堪比天上的星星。
將靠椅放下來，小傢伙爬到車后座上，將小腦袋蜷縮進去，「待會媽咪下來一定要給她一個大大大大的驚喜！」
沒有十分鐘那麼久，一個倩影出現在一大一小的眼裡。
不是白天那樣的職業裝，換了一條米色碎花小裙，頭髮隨意的散在肩上，路燈下，看起來很有小家碧玉的味道。
「媽咪來了！」孩子很遠就認出她來，激動的樣子，難以言狀。
容珩透過後視鏡，分明看到了孩子那眼底閃爍的淚花。
心，一陣揪痛……
兩年來……
孩子稚嫩的心，呼喚著她，呼喚了有多少聲？
喬汐一步步靠近，步伐輕鬆，心情愉悅。
白天一整天的陰霾和沉悶，仿佛在接到電話的那一瞬間全灰飛煙滅。
見孩子藏好了自己，容珩微微側過身，替喬汐打開副駕駛的門。
她才坐上來，淡淡的香味，瀰漫進整個狹窄的車廂。
「這麼晚出來會不會不方便？」
她搖頭，「不會。」
「你一個人住？」他眸子裡夾雜著複雜，頓了一會才開口：「他呢？」
喬汐知道他指的是誰。
眸子斂了一下，暗了一方，「他……不在這邊。」
「這麼晚找我，有事嗎？」她收起情緒，輕聲問。
「嗯，想讓你見個人。」他的神情依然很淡。
在她狐疑的時候，一雙暖暖的細臂突然從後抱住她的脖子。
「媽咪！」孩子脆生生的喚聲，帶著掩不住的喜悅，小臉貼著她的，稚嫩的童音一下子就哽咽起來，「媽咪，cookie好想好想你……」
淚，是涼的，落在喬汐臉上，讓她身心劇震。
她徐徐轉頭，眸子定定的看著那張童顏。
很陌生，很陌生……
但心頭的那份悸動，又分明那麼鮮明……
「他……」她看著孩子，又看向眼神深邃的容珩，眸子划過一絲不確定，「你的孩子？」
雖然早知道喬汐失去了記憶，但此時，孩子眼裡還是划過失落，他稚嫩的聲音又低落了許多，「媽咪真的不記得cookie了？」
可憐兮兮的樣子，讓喬汐於心不忍。
孩子口中的媽咪，是自己嗎？
「準確來說，他是我和你的孩子！」容珩撫了撫孩子的頭，不疾不徐的告訴喬汐。
並不訝異她此刻的震驚。
「你……你說什麼？」喬汐瞠目結舌的看著容珩。
孩子的小手，還扣著她的手心。
軟軟的觸感，和暖暖的溫度，都像夏日裡的蟬翼划過她的心。
讓她整顆心，柔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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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珩帶著她進了一家vip制度餐廳。
現在這個點，已經是吃夜宵的時間。
孩子坐在她身側，緊粘著她，問東問西。
剛剛因為自己忘記他的悲傷，顯然現在已經被能見到她的喜悅而壓下去。
雖然還震驚在容珩剛剛的那句話里，但對於孩子的每一個問題，她都認真仔細的回答。
喬汐一點都不懷疑容珩剛剛那句話……
孩子，是她的……是她和容珩的……
……
容珩安靜的點著餐，幾乎是下意識的，菜單上寫下來的全是他們母子鍾愛的菜色。
渴他自嘲的笑。
曾經，這些遷就的小動作，都是她在做。
很多時候，他都接受得理所當然。而現在……
接換作是他後，她又能看得出他的用心嗎？興許……現在的她，連喜好也已經變了……
……
他們三人，好久好久沒有這樣一起吃過飯……
兩年，明明不算太長，恍然間，卻仿若隔世……
她和孩子，坐在他對面。
說著鬧著笑著，柔和的燈光印著她清潤的臉龐。
即使忘記了孩子，但那張小臉上，依舊是那掩不住的母性柔和。
這樣的場面，很美……很美……
卻美得讓容珩心碎……
……
小傢伙一開始坐在她身邊，而現在已經爬到了她懷裡。
小手臂撒嬌的攀著她的脖子，嫩嫩的小臉蛋埋在她懷裡，眷戀的聞著屬於她的氣息……
以前，媽咪是cookie的全部……cookie是媽咪的生命……
後來，媽咪走了，cookie的天都踏了……
現在，媽咪回來了，可是……媽咪的生命，已經不再是cookie……
喬汐只是這樣輕輕的抱著孩子，卻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從那小小的身體滲透出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憂傷。
心一陣陣揪著疼，抱著孩子的手，下意識又緊了緊。
喉間仿佛被棉花團團塞著一般，讓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低頭靜靜的看著孩子酸楚的側臉……
為什麼……他們父子倆，都能輕而易舉，讓她心痛成這樣？
「媽咪……」孩子終於開口。
「嗯？」她低低的應。
「cookie好想媽咪做的魚香肉絲……」
「那改天媽咪給你做。」喬汐心疼的撫了撫孩子的小臉。
「改天是哪天？」cookie似乎不放心，從她懷裡抬起臉來固執的繼續問。
「cookie想哪天就哪天。」喬汐配合度很高。
小傢伙漾開一抹燦爛而天真笑，「那今晚媽咪和我們一起回家，明天就做給cookie吃，好不好？」
「……」喬汐頓時有些為難。
看著那張溢滿期待的小臉，拒絕的話，她根本無法說出口。
可是……
就這樣到容珩家裡去，而且是半夜，這對她來說，確實很冒昧。
似乎感受到她的遲疑，cookie環住她脖子的小手，變得更緊，更用力，「媽咪真的不打算要cookie了，是嗎？」
稚嫩的嗓音，哽咽起來。喬汐只覺得一顆心都被孩子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給全部粉碎了。
「乖，別哭。媽咪沒有不要你……」擦乾孩子的眼淚，她覺得自己也快哭了……
「那媽咪和我們一起回家吧，以後和cookie還有老爸一起生活。我和老爸都會好好照顧媽咪，老爸也不會再氣媽咪了……」孩子盈著淚的大眼，幾乎是祈求的凝著她。
喬汐覺得有些無所適從。
她不想讓孩子傷心，不想讓孩子失望……
可是，現在的她，怎麼能和他們一起生活？
孩子太小，不懂那些情情怨怨的牽絆。她有了未婚夫，以後也許會結婚，又怎麼能和他們一起生活？
「cookie，過來。」不知是不是看出喬汐的窘境，在一旁從始至終都沒說話的容珩，終於開了口。
他朝孩子比了比自己身旁的位置，視線一點都沒落到喬汐臉上。
cookie抬起的臉，還有淚痕……
他依舊抱著喬汐，沒有動作。
「乖一點，不要讓媽咪為難。」他再一次開口，神色很淡。
孩子遲疑了下，卻乖乖的走到他身邊。
他很捨不得，很捨不得媽咪，可是……也不忍讓媽咪為難……
孩子爬回去重新坐好。
即使沒有再在剛剛的話題上糾纏，但，他顯然已經沒有了半點興致。
一頓飯吃下來，他半句話都不曾再說。
即使喬汐和容珩使盡了渾身的解數，他都只是埋著頭吃夜宵，淚一顆顆全落在了碗裡……
這頓飯，吃得沉重無比。
只好很快收了場。
要走的時候，孩子似乎不想這麼快和喬汐分離，他賴在餐廳點了一個又一個冰激凌。
可是……
時間還是會過去。
冰欺凌也會融化……就像感情，在時間面前，也顯得那麼脆弱，不堪一擊……
孩子不得不和他們一起離開。
他不讓他們大人抱。
只是一手牽著一個，在他們中間靜靜的走。
以前和媽咪在一起的時候，常常希望有個老爸，可以保護媽咪，照顧媽咪。
後來……就希望自己可以快快長大，即使沒有老爸，他也可以好好保護媽咪不受傷害……
現在，老爸有了，cookie也長大了，可是……媽咪卻不需要他們了……
兩大一小，在路燈下，身影緊緊交疊相纏。
但，三顆心都沉著沉著，各有所思。
直到到了停車場外，容珩鬆開孩子的手。
「你們站在這等一會，我去開車過來。」
「嗯。」喬汐乖巧的點頭，天知道，她多麼希望時間可以再慢一點，再慢一點……
cookie的視線卻躍到了馬路對面，「媽咪，有你最喜歡的棉花糖哦！」
他像發現寶藏一樣驚呼，不等喬汐牽住他，小身子已經率先越過斑馬線朝對面走去。
「寶貝，小心點！」喬汐心一緊，趕緊跟上去。
一道強勁的燈光，卻朝他們射過來。
馬路上開過來的車，車速極快，眼見著就要撞上孩子，剎車已經來不及……
喬汐如遭雷擊。
不要！不要！不要！！
她的寶寶……她的孩子，她要他好好的……
巨大的惶恐，像出籠的野獸，將她的心一點點撕碎。
她悽惶的尖叫一聲，就要縱身撲過去。
一道挺拔讓人安心的身影，卻快她一步，風馳電掣般將孩子從馬路中推了開來。
一道刺耳的剎車聲，響在喬汐的耳畔。
孩子脫離了危險，但……
一個熟悉的身影，卻被猛烈的慣性帶到飛出去一米多遠。
「容珩——」喬汐只覺得那一刻，自己的心都停止了跳躍。
她不顧一切的狂奔上去，cookie也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