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救你的人是我不是她（2/2）
太多，太多的事，他想不明白。
可是，有一點……
他發現自己竟然全然沒有懷疑過她的話。
即使……這樣的事情，聽起來那麼荒唐。
做父親的竟然會不記得自己的蝌蚪，什麼時候流落在外！
她已經被折騰得有氣無力，面對他一連串的問題，她覺得腦子裡全是空白。
「我現在不想談……」她的嗓音，已經虛弱得不可思議，「cookie……我只想見到cookie，不論生死……」
「不行，你一定要告訴我，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當年的我為什麼一無所知？你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喬汐冷笑，「我怎麼告訴你？你當初聽了喬璐的一面之詞，硬說我害她，當時我也是遍體鱗傷，可你呢，回報我的卻是狠狠的一巴掌，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
容珩看著喬汐的樣子，心如刀絞，不知道還能說什麼讓她原諒自己。
「對了，」喬汐忽然輕笑了下，「你以為當年，當年你生病救你的是喬璐對嗎？現在我就告訴你，那一個月不分晝夜守在你的加護病房的人是我，救你的人是我不是她！你現在都清楚了吧？呵——」
話音一落，她腦袋一栽，突然倒在了他肩上。
他心一緊，大手立刻鬆開她，拍著她蒼白的臉，「喬汐，喬汐，喬汐，你醒醒！」
語氣里，掩不住的慌亂。
她卻氣若遊絲，脆弱的睫毛眨了眨，淚涌了出來，小手一下子拽住了他的袖子，「放過我們把……他真的……是你的孩子……」
容珩只覺得心被割出了一滴滴血，他用力將她抱在懷裡，把她的手握進手心，「我相信他是我的……你也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他……」
「相信……你？」她虛弱的笑，唇邊染著嘲諷。
容珩……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寧可相信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也不會再相信他了……
她嘲弄的神情，讓他抱著她的手臂僵了下。
卻有意忽視，將她染著淚的小臉壓在胸前，「別說話了，我打電話讓唐明帶你去病房！」
喬汐已無力說話，卻見他在一旁慌亂的掏手機，撥了一串電話，還在說著什麼。
她模糊的望著那張焦慮的臉。
容珩……到底是什麼心思？
她始終想不明白……
……
容珩掛了電話，再低頭，懷裡的她，竟然已暈厥了過去。
他艱難的抱起她，轉身，岳鍾齊怔忡的站在病房外。
他一臉全是震驚，一會看看容珩，一會看著懷裡的喬汐。
顯然……
距剛剛喬汐說的那一番話，他也聽到了。
「別愣了，幫我一把！」容珩焦慮的喚聲將岳鍾齊及時拉回神來。
他一個箭步過去，幫著把喬汐抱進病房。
……
病房裡，剩下一盞暗暗的*頭燈。
cookie蜷縮著身子，睡在另外一個病*上，他似乎被什麼困擾著，小小的一張臉，皺得像個包子。
見到他，容珩有片刻的怔忡，下一秒……神情柔軟得不可思議……
小心翼翼把喬汐安頓好，他坐在*邊，焦慮等唐明帶醫生過來。
一手輕柔的握著喬汐冰涼的手，一手放在另外一張病*上，將孩子圓潤的小拳頭包裹在手心……
cookie，竟然是他的孩子……
現在想想，依舊覺得不可思議……
拇指，帶著一股憐惜無意識的搓*揉著孩子稚嫩的肌膚。
這幾年，他們母子是怎麼過來的？
沒有父親的生活，一定苦了他們……
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而喬汐……卻無疑是個合格而偉大的母親……
心頭涌過來憐惜與自責越來越多，讓他鼻頭微微發酸。
竟然，有流淚的衝動……
他的視線，或眷戀，或憂心，不斷的在他們母子身上來來回回……
自己到底該拿他們怎麼辦？
原本只有他和喬汐時，那份恨還有容身之處。
可是現在？
孩子的出現，讓他那顆心突然之間被柔軟和感動塞得滿滿的。
愛情和親情，愧疚和感激，一下子都鑽進了他心扉里，又哪裡還有其餘的容身之處？
「大叔……是你嗎？」黑暗裡，困頓而稚嫩的童音響起。
大叔……
他揚了揚唇，回頭，「吵醒你了？」男性嗓音，揉進了太多不可思議的溫柔。
cookie依舊躺在病*上，一雙大眼落寞的瞅著容珩，「大叔，你怎麼了？是不是又惹媽咪生氣了？」
因為孩子天真的問題，容珩有些無所遁形。
他傷害了喬汐，即使是為了救cookie，可他……卻早已欠她太多太多了……
容珩微側了下身子，靠近孩子。
他探手過去，將孩子稚嫩的手掌輕柔的扣進手心。
他的手掌很大，足以將孩子整個柔軟的手包裹住。
他俯首，將唇貼上孩子光潔的額頭，吻了吻。
距很久，他都沒有退開的動作，只是在安靜的感受著孩子青澀的味道，和他奶油般的氣息。
孩子的睫毛，如蝶翼般輕輕扇動著，一下一下划過他堅毅的下頷。
仿佛一根根柔軟的羽毛，拂過他的心。
有什麼暖暖的東西，在心頭不斷的激盪，泛出一圈圈漣漪。
「對不起……」隔了許久，他才從孩子額頭上退開，俯首沉沉的看著孩子，抱歉的低語。
cookie轉動著眸子，似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他天真的樣子，讓容珩不由得會心一笑，他壓低聲音，試探的問：「cookie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嗎？」
爸爸……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稱呼……
「爸爸？」cookie疑惑更深的看著容珩，「大叔，你今天好怪！」
「如果大叔做你爸爸，你會不會接受？」他想知道孩子對自己的看法，等待著孩子的答案，他的心，忐忑不寧。
這種感覺，就像一個青澀的小伙子去大公司面對百個考官面試一般。
而他，此刻和那青澀的小伙子無異，心緒不寧，緊張兮兮。
仿佛看不到他的緊張似地，cookie卻安靜了很久很久，只用那雙漆黑的大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容珩。
「大叔，你都知道了嗎？」隔了很久，他才幽幽的開口。
大眼裡有絲絲的憂愁，卻又有孩子斂藏不住的欣然。
嗯？反倒是容珩不解了。
「媽咪告訴大叔，cookie是大叔的兒子了嗎？」
容珩頓了下，下一秒瞭然，孩子應該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有他們相遇的第一幕了。
「嗯。」他點了點頭，「你呢？關於這個cookie小腦袋裡是怎麼想的？」
手指憐愛的點了點小傢伙的小腦門。
「大叔一直都對cookie很好，而且cookie早就想要一個爸爸，可以疼媽咪，保護媽咪，照顧媽咪的爸爸。」
容珩心緊了下，疼惜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一旁沉靜睡著的女子臉上。
孩子的心，是純真無暇的。他任何要求都沒有，只是全心全意在想著他的媽咪……
而自己……
卻連這幾個簡單的要求都沒有達到。
不但沒有將他的媽咪保護好，反而，還將她傷得如此重……
喉間一陣難以忍受的澀然，堵得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大叔，你別惹再惹媽咪生氣了，好不好？要哄媽咪開心，那樣cookie才會開心……」孩子央求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好。」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應。
即使，小傢伙不做這樣的要求，他也會。
「你先睡，我會好好照顧媽咪，哄媽咪開心的……」想讓孩子安心，他像保證似地再一次承諾。
cookie稚氣的臉上，終於漾開了一抹欣然的笑顏。
那一瞬間，眉心間的憂心，一下子就散開了，昏暗的房子裡，似乎也因為那澄澈的笑容亮了起來。
容珩仿佛也被感染到了，堅毅的面上，也展露出一絲久違的笑來。
他替小傢伙掖了掖被角，又揉他的小腦袋，「趕緊睡。明天大叔要帶你們回家了。」
「嗯。」小傢伙點頭，乖巧的閉上眼。
容珩深深的凝視他好一會，這才側過身去，握緊了喬汐的手。
「大叔……」小傢伙突然在身後出聲。
他勾了勾唇，回頭笑看著他。
孩子從被子裡露出一雙靈動的眸子，那裡寫著一絲雀躍和期待，「大叔把媽咪哄得不生氣了，cookie就叫大叔爸爸，好不好？」
心仿佛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容珩眼眶一熱。
爸爸……
好美妙的詞。
他甚至有些不敢想像這個詞，能從小傢伙嘴裡聽到。畢竟，他這個做父親的從來都不合格……
「那我們一言為定。」他率先伸出大掌，比出小指，微微彎著。
小傢伙咯咯的笑，從被子裡伸出一條小胳膊，奶白的小手指勾住他的。
一大一小，溫馨至極……
空氣里，散落著幸福的味道。
這是，父親和兒子的……第一個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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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鍾齊怔忡的看著眼前的三人。
心底，卻止不住那份澀然。
父子，母子……還有……正在互相折磨的戀人……
哪裡有他的容身之地？
愛恨情仇，果然折磨人。
不僅折磨著容珩和喬汐，同時……也折磨著他……
原本只是因為一場無聊看客進行的遊戲，卻不想竟然在朝夕的相處中，就傻傻的陷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