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魚食夫婦大婚(2/2)
「這就是我送你的謝禮。」顧逢時執起唐妤的手,從她身後將她擁抱住,時間到了晚上9點。
漫天的煙火盛開,照亮了宣城的夜空。
燦爛奪目的煙火下,顧逢時輕吻著唐妤的側臉。
這個男人,神秘莫測,詭譎危險。
這是唐妤對顧逢時的第一印象,可以說,這個印象到現在都沒有變。他有毒,或者說是劇毒,她已經盡力不去碰,只是自私的想要守住自己心裡最後的淨土。
可是現在,她卻動搖了,害怕了,太多的柔情終究會擊垮她,到時候萬劫不復的,恐怕只有她一個人吧。
……
「什麼?!不辦婚禮!憑什麼!」方雨悠咬牙切齒,看向默不出聲的顧翩然,她冷笑一聲,「我和翩然為什麼不辦婚禮。」
「為什麼你自己還不知道。」顧天怡嘲諷的笑了一下,視線掃過方雨悠微微隆起的小腹,「就你這樣還能穿婚紗。」
「就因為這個?」方雨悠顯然不信會是這樣的理由,懷孕怎麼了?她不怕別人說她是奉子成婚,她就是要風風光光的嫁給顧翩然,嫁進顧家。
可現在,顧家卻告訴她不辦婚禮了,那她豈不是成了笑話。唐妤和顧逢時的婚禮已經在籌備,她卻連婚禮都沒有。
「這件事情已經和翩然商量過,有什麼事,你和翩然去說。」顧天林明顯不願意和方雨悠多談,說完這些,他起身上樓。
顧天怡冷哼一聲,拉過一邊玩手機遊戲的江梓雯,「寶貝兒,咱們也上樓去吧。」
江梓雯剛才一直在玩手機,也沒聽大家說了什麼,被顧天怡拉起身,她迷茫的問:「商量完了?在哪兒辦婚禮?和大哥一樣在帝海嗎?」
方雨悠幾乎要把眼睛瞪穿,恨不得上去將江梓雯撕碎。
顧天怡愉悅的低笑,挽住女兒的手臂說:「沒婚禮,就你大哥一個。好了,跟媽咪上樓去。」
客廳里只剩下兩人。
顧翩然慢悠悠的站起身,剛抬步,方雨悠便疾步走過來攔住他。
「商量過了?!」她低吼,「什麼時候商量過了?!我怎麼不知道!」
顧翩然蹙眉,看她像、看瘋子一樣眼裡帶著厭惡,冷冷勾起嘴角,他說:「爸確實和我說過了,是我同意不辦婚禮的。」
「你!顧翩然!我肚子裡是你的孩子,你就這樣對我們母子!?」
「孩子?」顧翩然被觸動逆鱗,怒極反笑,忍住捏住她脖頸並且扭斷的衝動,他咬著牙陰沉著眼睛,「你還敢提孩子!你陰我,用下三濫的手段懷上孩子威脅嫁給我,你要不要臉!我要是你,就乖乖的一句話也不說,別給自己找麻煩。」
話落,他推開方雨悠,也不顧及她懷著身孕,抬步上樓回房。
方雨悠如被秋風打擊的落葉一般,扶住沙發勉強站穩住。
空蕩蕩的客廳,冷冰冰的空氣。
忽然,她勾唇,大笑起來。
這就是她費盡心思要得到?不!她不能就此罷手!
東安醫院。
「爺爺。」奪過唐德忠手裡的賓客名單,唐妤皺著眉站在*邊,「不是說了,這些都不用您操心的嗎?」
她剛出去一趟,爺爺就偷偷拿了賓客名單看起來。
「傻丫頭,這是你的婚禮,爺爺怎麼能不操心。」唐德忠佯裝嗔怒的看向唐妤,朝她招招手:「丫頭,過來。」
依偎在爺爺身邊,頭枕在爺爺膝蓋上,唐妤輕輕閉上眼睛,感覺到爺爺粗糲的大掌落在頭髮上,溫熱的觸感讓她恍惚了一下。
奶奶,讓我們都不恨了,好嗎?
「唐唐,你恨嗎?方家那丫頭……」
最後到底不可能瞞得住唐德忠,他還是知道了顧翩然和方雨悠的事情,震怒過後,要不是唐妤攔著,方雨悠絕不可能安然的嫁入顧家。
「沒什麼恨的,爺爺,我現在不是很好。」
輕嘆一口氣,唐德忠心裡內疚極了。他一直對不起唐妤這孩子,已經想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她,可是還是傷害了她。
也怪他自己當初認識不清,選了顧翩然這個畜生。
蒼老的臉上儘是愧疚,半天沒有聲響。
唐妤從他膝上抬起頭,就看見爺爺眼角的淚。
「爺爺!」猝不及防的叫了一聲,她驚訝的用手指去抹爺爺眼角的淚珠,低低的喚:「爺爺……」
「沒事,爺爺這是高興。」忍住心裡酸楚,唐德忠虎目一瞪,笑了一下,捏了一下唐妤嫩白的小臉,「我的丫頭嫁人了,長大了。」
「爺爺……」
「爺爺不能護你很久。」搖搖頭,他閉了閉眼,「只是那件事,如果有一天顧逢時知道的話……」
那件事。
心裡一鈍,她渾身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雙手死死捏住自己的大腿,唐妤咬緊下唇,眼前一陣發黑。
雙肩被握住,抬起頭對上爺爺擔憂的視線。
她恍然夢醒,不能讓爺爺擔心。
笑了一下,她輕聲說:「爺爺,這件事不用你擔心,我會有辦法的。」
他可憐的小丫頭。
將唐妤摟進懷裡輕抱住,唐德忠撫著唐妤的後背,眼神閃過凌厲,他絕不容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寶貝,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唐妤強大到誰也不能去傷害。
唐妤走後,唐德忠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他私人律師的電話。
「喂,袁律師嗎?請你一會兒過來一下,關於遺囑,我想再次修改一下。」
金靡。
「一聲不吭,訂婚、領證,如今都要辦婚禮了,顧先森,你是不是要跟咱們哥幾個說道說道。」趙睿慢條斯理的開口,視線盯向沙發角落裡獨自喝酒的某人。
「可不是,你趁著我和趙睿、楚江出去嗨皮的時候默默做事,什麼意思?」裴越說完,踢了左橙光一腳,「你知道不知道這事?可只有你一個人留在宣城呢!」
左橙光低頭髮完簡訊,抬起頭,嘴角一勾:「最近有幾個殺人案,忙的我頭昏腦漲,我哪裡有時間?再說,訂婚那事,我可也是吃驚不小,只不過咱們顧大少從那以後就忙的不見人影,我還想問呢。」
「得!那就是全部都瞞著了。」裴越起身坐到顧逢時身邊,奪過他手中酒杯,對上顧逢時不悅的視線,他也不怕,將空了的酒杯扔向身後的趙睿,低聲說:「不解釋一下?」
「有什麼解釋的。」顧逢時眸色暗沉,低低的嗓音微沙,向後靠倚著,「婚禮讓你們參加不就行了。」
「靠之!顧少,你這事做的不地道,哥幾個說說你,你還真的擺譜!」趙睿怒了,幾步竄過來,俯身瞪著顧逢時:「你說結婚就結婚,我們的份子錢也不給時間去湊!」
「二貨!」裴越恨鐵不成鋼的咒罵了他一聲,「你丟不丟人!我們在這兒質問他,你提什麼份子錢!」
「喂喂!你們一個個家大業大的,我可是窮醫生一個!」趙睿叫嚷。
楚江漫不經心的抬眸,冷哼:「東安醫院最年輕的副院長,給人做一個手術要收幾百萬,你窮了?你窮哪兒去了?」
「我那都是辛苦錢!」趙睿被楚江惹了,也不管顧逢時,直接撲上去掐楚江的脖子,「你信不信小爺用這手給你脖子挪動挪動?」
「媽的!趙睿,你奶奶的!」兩人抱成一團,拳腳相交,霍霍作響。
左橙光將手機收進口袋,嘴裡露出滿意的笑,他已經打聽好了唐妤的伴娘是誰,這些瘋子一個個都不知道干正事。
「逢時,你要結婚,那伴郎怎麼辦?」左橙光突然問。
顧逢時視線掃過他,一頓,兩人隔空交流了一下,還沒等說,裴越開口。
「自然是我們這個帥到慘絕人寰的超級四人伴郎團了!還用問。」
「可據我所知,唐妤那邊只有一個伴娘。」左橙光低笑道,「我們這邊這麼張揚,依照逢時愛妻的模範,應該不會讓唐妤難堪吧?」
「你怎麼知道只有一個?」趙睿踢開楚江,贏得戰役的暫時勝利,問道。
左橙光笑而不語,看向顧逢時,「怎麼樣?」
顧逢時略一思量,說:「那就橙光吧。」
「什麼!?」
話落,其餘三人可不幹了,紛紛叫嚷著。
「為什麼不是我們!?」
顧逢時不語,給自己倒了杯酒,隔空和左橙光互舉。
從金靡出來,一直要灌醉顧逢時的三人已經醉成狗,各自由司機拖著塞進車裡。
左橙光還算清醒,走在顧逢時身邊。
「你要玩可以,別動唐妤身邊的人。」
臨上車前,顧逢時警告。
左橙光眼睛一眯,笑:「你怎麼知道我是玩的,弄不好我動了真心呢。」
「我們這種人,哪裡還有真心。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後就是左家的家主,你的妻子已經內定,你要反抗,可要想清楚。」
話說到此,左橙光臉上沒了笑意,只剩淡淡苦澀,「要說我還是最羨慕你,我們這三個,都是做不了自己的主,獨你不一樣,可你也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唐妤是個好女孩。」
「好不好,也不是你說的。」抬手錘了左橙光肩膀一下,顧逢時彎身上車。
眼看著顧逢時的車子駛遠,左橙光的司機走過來,站在他身後,低聲問:「少爺,回去嗎?」
抬手捏了捏眉心,他疲倦的點頭,往自己車子走去。
婚禮前,顧唐兩家在帝海約見,做最後的商討。
唐德忠在醫院不方便出來,唐家自然由唐業代表。
客套的和顧天林打了招呼,幾人先說起商場的話題,絕口未提婚事。
唐妤坐在裴玉鳳手邊,聽著大伯虛與委蛇的和顧天林繞圈子,心下煩躁,手裡捏著一方紙巾已經被她揉碎。
她悄悄抬頭去看顧逢時,只見他低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麼。
說了半天,話題終於轉到婚禮上來。
其實大多數東西都已經決定,這次見面只不過是出於禮貌。
「婚禮舉行完,就是不知道世博那邊是否安排妥當,蜜月的話,我覺得唐妤應該會喜歡。」唐業突然說道。
唐妤一怔,抬起頭看向唐業。
他們明明在私底下已經說過了,不度蜜月。婚禮舉行完就可以了。為什麼要突然提這件事?
顧天林眼睛一眯,和唐業對視,心下瞭然。
這盤棋的複雜,豈是一下便可看清的。
顧唐聯姻的最初意思,是他鍾愛的翩然和唐妤,唐妤身後是唐德忠,是唐德忠代表的唐家。
可現在局勢所變,唐妤和顧逢時結婚了,翩然又和唐業的侄女在一起。那麼是否和唐業代表的唐家結盟,就是下一個要考慮的問題。
他不喜歡顧逢時,捨棄他是早晚,也是必然,那麼唐妤也必將捨棄。
他能選擇的,就是唐業所代表的唐家,這也是他同意方雨悠嫁進來的最重要的原因。
在這個時刻,一點點變化都可能改變局勢,和唐業站在統一戰線,是必須的。
「當然,唐唐和逢時自然要去度蜜月的。」顧天林接口。
唐妤震驚的看向顧逢時,見他輕抿著唇瓣不語。
她心下一冷,淡淡說:「不用了,我和逢時,我們並不打算去度蜜月。逢時公司還有事情要忙,我們……」
「哎呀!那怎麼可以!」還沒說完的話,就被裴玉鳳打斷,她按上唐妤的手臂,貌似為她著想的說:「一輩子只有這一次婚禮,新婚蜜月也是,怎麼可以不去。唐唐,你要是不去,以後可是會後悔的。」
「你大伯母說得對。」唐業轉頭看向唐妤,眸色冷暗,「唐妤,你還是要去。」
這和逼迫他們離開有什麼區別!
唐妤冷笑,要說什麼,卻是顧逢時開口道:「蜜月自然要去。」
抬頭對上顧逢時視線,唐妤心下一凜,終於抿了唇,不再說話。
一行人從帝海出來,顧天林回了顧家,唐業和裴玉鳳回了唐家。
唐妤跟在顧逢時身後上了車,車子啟動,她忍不住開口:「你真的要去?」
轉過頭來,他看向她。
她臉上的擔憂那麼真切,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他伸手過來撫平她的眉心,淡淡道:「為什麼不去?」
「你不會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蜜月要去半個月,這半個月類似放逐。剛才已經說了,世博的事情要交給顧翩然,那麼等他們回來,世博還能還回到他手上嗎?
「你在擔心我?」顧逢時嘴角勾起。
唐妤臉上一紅又一白,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別開頭,她看向車窗外。
……
教堂。
休息室。
靜施施蹲在唐妤腳邊幫她整理裙擺。
「我的天!」蘇漾一進來,就忍不住讚嘆。
圍著唐妤轉了一圈,她雙目放光,「你一定是最美的新娘了。」
「要感謝你的設計。」唐妤輕笑,纖細的手指滑過潔白的婚紗。
靜施施拿過頭紗給她戴好,又拿起鑽石頭冠給她戴上。
貼著她的耳問她:「唐唐,你緊張嗎?」
「還好。」雖然這樣說,但唐妤只覺得唇瓣乾澀,舔了兩下,她對靜施施說:「我想喝水。」
「呵呵。」靜施施笑笑,拿過杯子,在裡面插上吸管遞給唐妤,「只能喝一點哦,離婚禮開始還有半小時,你可不能穿著婚紗去洗手間。」
話說完,蘇漾上前勾住靜施施的脖頸,兩人相視一笑。
顧家和唐家的親友、賓客已經在教堂里。
顧逢時一身白色燕尾服,襯得身形修長挺拔。
劍眉星目,一貫線條冷硬的輪廓少見的柔和不少。鷹隼般的重瞳深深凝望著門口方向,炫白色的陽光傾斜進來,一瞬恍惚,便聽見輕微的腳步聲響起。
不允許任何媒體進場,這場婚禮的見證只有親友和重要賓客。
唐德忠堅持不坐輪椅,一手拄著拐杖,另一手臂上挽著唐妤進場。
因為身體原因,他們走的很緩很慢,靜施施在唐妤身後托著婚紗,一眼看見顧逢時身後站著的人,她立即垂下頭,臉控制不住的紅了。
注意力都在爺爺身上,唐妤始終未曾抬起頭,可她卻一直感覺得到一道灼熱凌厲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從她進門那一刻起就沒有離開過。
她知道視線的主人是誰,臉頰染上紅暈,心跳,加速,劇烈。
終於走到他身邊,她鼻尖幾乎立刻被他身上熟悉的古龍水味道霸占,身體幾乎從內而外泛著滾燙,她甚至覺得心臟,不,是五臟六腑都要燒起來。
爺爺粗糲的手掌握住她的,蒼老沙啞的嗓音響起。
「逢時,今天我就把唐妤交給你了,你要答應我,好好照顧她。」
「我會的。」顧逢時認真的一字一句說道,從唐德忠手裡接過唐妤的手。
纖細的手掌被他修長溫熱的手心包裹住,那麼契合,仿佛天生。
她覺得有一股力道在牽引著自己,腳下移動,腰肢就被他輕輕攬住。
唐德忠被唐業扶著下台,她和顧逢時一起站在牧師前,宣誓。
牧師穿著神聖的牧師袍,手裡捧著黑色白邊的聖經。
「顧逢時先生,你是否願意娶唐妤小姐為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她,直到離開世界?」
「我願意。」
「唐妤小姐,你是否願意嫁顧逢時先生為妻,按照聖經的教訓與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結為一體,愛他、安慰他、尊重他、保護他,像你愛自己一樣。不論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貧窮,始終忠於他,直到離開世界?」
「我願意。」
「請交換戒指。」
「好,我以聖靈、聖父、聖子的名義宣布:新郎和新娘結為夫妻。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台下,當牧師宣布兩人結為夫妻的時候,顧翩然死死握緊雙手,一雙眼睛緊緊鎖住那抹嬌小身影,坐在他身邊的方雨悠抬手握上他手臂,卻被他厭惡的甩開。
冷冷一笑,方雨悠咬著牙,視線落在台上一堆璧人身上,心底恨意洶湧。
頭紗輕輕離開眼前,腰肢被一雙大掌握住,唐妤情不自禁的往前一倒,落入他的懷中,眼眸輕闔,不再是冰冷,而是溫熱的薄唇貼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