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 【逸心向南】048 活著比死更加痛苦(2/2)
郎霆逸睜大眼睛看著她,深邃的眼底有那麼重的絕望……
幾秒後,他苦澀地輕笑了一下,慢慢地閉上眼睛,胸膛更緊地貼著她的槍口,低沉地開口。
「我信。開槍吧。」
郵輪上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這裡的人手上幾乎都沾著血腥,加上他們也都知道尹南歌現在的身份,沒有人會想要去惹「黑鷹」和朴宥赫。如果尹南歌真的開槍,只要把郎霆逸和他那兩個也已經被朴宥赫的手下圍住的保鏢丟進公海,沒人會知道,也不會有人去追查。
沒有人去阻止。
甚至有人暗中期盼著,期盼尹南歌打出那一槍,讓郎霆逸從世界上消失!
海風吹過,撩動了裙角,也撩動起她的髮絲。
在微微晃動的郵輪上,大家的視線也有些許的晃動。
沒有人注意到尹南歌手指的顫抖。
郎霆逸閉上了眼睛,他更加沒有看到。
他知道自己剛才衝動了。他還沒有告訴她真相,還沒有抓到真兇,怎麼能夠輕易去死。
可此時,當尹南歌把槍口對準了自己,他真的萬念俱灰了。
是不是真相,能不能抓到真兇,還有什麼意義……
她若是愛他,絕不忍心這樣對他。
她已經不愛他了,即便她知道真相,放下了對他的恨,他們也回不到從前了。沒有了她,他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那還不如死在她的槍下,至少這樣,會讓她永遠記得他……
他平緩了呼吸,閉著眼睛,等待著,等待死亡……
呵呵。
沒有槍聲,沒有身體的痛感,傳來的,竟然是輕輕的一聲笑。
尹南歌在眾人的目光中,收回了手裡的槍,唇角是一抹冰冷的笑。
「我為什麼要讓你死。有時候活著比死更加痛苦,不是嗎?」尹南歌挑起眉梢,又回頭看站在自己身後的朴宥赫,「你說呢?」
看著這張毫無破綻的笑臉,朴宥赫的眼底閃爍著不明的光。
頓了頓,他也輕笑了。
「把槍放下。」朴宥赫對手下人說,走了幾步來到尹南歌身邊,攬著她纖細的腰,唇瓣貼著她的臉頰,看著郎霆逸說,「南歌說的對,有時候活著比死更加痛苦。我想對郎總來說,看著自己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應該是種比死還痛苦的折磨吧。」
「南歌,」朴宥赫又看著尹南歌,拿過她手裡的槍交給手下,涼薄的唇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輕吻了一下,眸光泛著迷醉,「比起殺人,你這樣的心思更合我心意。怎麼辦,我好像更加迷戀你了。」
尹南歌依然挑著唇角,表情似乎也跟著朴宥赫迷醉了。沒人注意到她光潔的後背上,已經泛起的一層雞皮疙瘩。
怕泄露眼底的嫌惡,怕被郎霆逸發現,她眯起了眼睛,視線停留在遠處的海面上……
事實上,郎霆逸也注意不到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光了。
他腦海里迴蕩的都是尹南歌殘忍的話,眼睛裡看到的都是他們倆的*親昵……
她說的對,比起一槍的痛,這樣更甚!比死亡更甚!
「那邊來人了!」
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甲板上的人都往那邊看去。
從遠處海面快速靠近的,是一艘小型艦艇!
尹南歌也看到了。
看到艦艇上熟悉的旗幟,她不由地微微地舒了口氣。
她知道是自己的人來了,也知道他們一來,郎霆逸就徹底安全了!
在看到郎霆逸出現在這裡時,尹南歌已經悄悄地按下了裝在耳釘上的信號發射器。
其實這是孟凡特意為她設置的,讓她在特別緊急的時候使用。
而今天,為了確保郎霆逸的安全,她第一次使用了。
她知道孟凡的人一直在暗中保護郎霆逸。而他今天的突然出現,想必也是在孟凡的意料之外,怕是孟凡的人跟丟了他。
接收到她發射出去的緊急信號,孟凡會調動衛星圖像觀測她的位置以及她所處的場景。只要放大看,他就一定能看到站在她附近的郎霆逸,也就一定能想辦法把郎霆逸帶走,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而她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多地拖延時間。
還有,就是讓這個深情執著的男人,徹底地傷心,徹底地放棄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是怎麼做到保持冷漠的表情對他說出那些殘忍的話,那每一個字,每一句話,撕碎的又何止是他的心!
【讓他活著!讓他安全!】
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她的心裡默念了千萬遍,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下去!
他以為她恨他吧,以為她真的會開槍殺他吧……
這是她努力讓他相信的一幕。可是看他絕望地慢慢閉上眼睛,迎上自己的槍口時,她疼得呼吸都停止了……
他不會知道,她寧可自己死,也不會讓他流下一滴血!
她剛剛是在賭,賭自己了解的朴宥赫。一個頑劣的男人,比起殺人的塊感,更享受是凌遲別人的痛苦。
既然他厭惡郎霆逸,那他就會同意自己的做法,讓郎霆逸活著去痛苦。
她知道自己又讓他受盡折磨和痛苦,可至少,他能活著。活著就是一切的希望。
「社長,是巡邏艦艇。」
「把槍都收起來。」朴宥赫也看到了艦艇上的旗幟,餘光從郎霆逸身上掃過,低聲吩咐著手下。
在發過信號之後,已經靠近的艦艇上傳來了聲音。
「請郵輪上的人注意,有國際組織反映,你方郵輪上藏有大量毒品並在郵輪上進行交易。我方已與貴國取得聯繫,就近進行搜查,請你方配合。」
「什麼交易?不過是找個由頭來找人吧!」
「肯定是這樣,誰不知道郎霆逸對他們國家經濟發展的金貴。」
「什麼金貴不金貴的,還不是為了一個女人什麼都敢做的傻瓜。」
「可別因為他一個人連累了我們啊。這一搜查,還不是把麻煩都惹上身了啊!」
……
雖然只是一艘小型艦艇,但畢竟是政aa府軍方的。況且他們今天都只是來參加宴會的,沒有帶「大傢伙」,當然不能硬拼。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郎霆逸平安離開,讓大家也遠離「無妄之災」。
甲板上的人一時間都在竊竊私語,目光轉向了宴會的主人。
主人當然明白大家的心思,作為郵輪的所有人,他比任何人都不想惹禍上身。
他走到了朴宥赫身邊,低聲說,「朴社長,要不今天放他走吧。」
「你們多慮了,我可沒打算留下他,是他自己要來的。」朴宥赫笑了笑,又對郎霆逸說,「郎總,接你的人來了,你要是不想連累你愛的女人,就快點走吧。」
「什麼意思?」郎霆逸盯著尹南歌。
他不明白樸宥赫說的話。前來的是自己國家的艦艇,對尹南歌來說,談何「連累」!
「你還不知道吧,」朴宥赫湊近了郎霆逸,在他耳邊低語道,「現在的尹南歌可不是以前的nancy了。她是黑鷹的人,她繼任了被你殺死的尹克的位置。」
什麼!!
郎霆逸一怔,臉色死白地看著尹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