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逸心向南】028 求婚(2/2)
轉過彎道,馬車在跑道的一角停了下來。
燕尾服男子下了車,沒說什麼,只是對尹南歌笑了笑,然後離開了。
這是讓她在這裡等待的意思嗎?
尹南歌靜靜地坐在馬車上。
這個馬場還沒有正式營業,平時沒什麼人。但今天出奇地安靜,這麼大的馬場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那些工作人員也都不見了蹤影。
不過她喜歡這樣的安靜。
一望無垠的草地,輕輕的風,跑道兩側是光線柔和的立柱燈。這樣靜謐和乾淨的感覺,會讓她有種被洗禮的清爽,暫時忘記那些炙烤著心臟的憂愁,只剩下漸漸漂浮的感覺……
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尹南歌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個身影出現在那邊的燈光下,在光影中穿梭而來。
是郎霆逸!
每次看他騎馬,不管是飛馳,還是慢踱,都是那麼優雅,那麼從容,仿佛是帝國的王子,傲視天下的尊貴。
在愛戀迷醉的目光里,她看著他騎著一匹黑馬奔馳而來,在她的馬車前停下。
「嗨,美麗的公主。」他坐在馬背上,慢慢地繞著馬車走了一圈,揚著唇角,好像很滿意眼前的一幕。
尹南歌也不由地笑著,輕聲說,「嗨,帥氣的王子。」
郎霆逸笑著挑眉,也很滿意自己聽到的回答。
走完一圈,他輕輕勒了韁繩,駿馬便停下了腳步。
郎霆逸帥氣地跳下馬,走到馬車邊,微微彎下腰,又對尹南歌伸出了手,示意她下車。
可是,她剛站起來,準備下車時,他已經握住了她的腰肢,把她直接抱了下來,又在懷裡給她一個*悱惻的吻……
「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在輕咬一下她的唇瓣後,他終於捨得放開了她,含笑地說。
如此大費周章,只是為了送她一個禮物?
尹南歌不禁疑惑地看著他,「是什麼?」
郎霆逸沒說話,笑了笑,對著身後的某一處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很快,尹南歌又聽見一陣馬蹄聲,很有節奏,很清晰。
然後一匹白馬跑到了燈光下,也跑進了尹南歌的視線里,一直跑到她的面前。
「簡愛!」尹南歌笑著,在簡愛的頭上輕輕撫摸著。
「簡愛。」郎霆逸也喚了一句,但語氣不同與往常,而且他微挑的眼角,好像是在給簡愛使眼色。
簡愛輕輕地跺了一下馬蹄,把自己的嘴巴放到尹南歌的掌心,然後吐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小小的藍色絲絨盒。
「簡愛,真乖,」郎霆逸笑著在簡愛的背上輕拍了一下,說,「回去吧。」
聽到郎霆逸的話,簡愛果然聽話地跑了。
這裡面裝的是……
尹南歌拿著那個絲絨盒,一會看看掌心,一會又看看郎霆逸,表情有些呆愣。
郎霆逸*溺地看著她,從她掌心拿過絲絨盒,正面對著她,表情漸漸莊重起來,也緩緩地,單膝跪了下去。
在他打開絲絨盒的一瞬,他的聲音也在開啟。
「尹南歌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在向她求婚!大費周章的禮物,便是這枚戒指!
嫁給他……嫁給他……
在聽到這一句話的那一瞬間,她的心已經狂喜不已,叫囂著要衝出胸口,要大喊著答應他!
可是,在看清這枚閃閃發亮的鑽戒時,她猶豫了。
不是她不想嫁,而是,她不敢嫁……
在結婚以後,如果那個女人出現了,回來了,他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想要回到那個女人的身邊去……
他現在的眼神如此期盼,那以後呢?以後會不會用同樣的眼神期盼她離開?
如果她不是愛得單純,她會收下這枚戒指。因為哪怕只是做郎霆逸一時的妻子,也能讓她風光一生,享盡榮華。可她要的就是愛,要他純粹的愛,也要自己純粹去愛!
如果不純粹,如果有雜質,她寧可不要!如果以後要在忐忑和猜疑中度過,她寧可不要!
【郎霆逸,再等我六個月好嗎?如果對我的愛不是你的新鮮和衝動,我會用一生的所有來彌補浪費的時光。
可是,如果我只是你路過的一道風景,我不希望在將來的一天看你後悔……
阿郎,讓我用六個月賭一生,好嗎?】
她在猶豫嗎?為什麼不說話,為什麼不點頭,為什麼不從他手裡接過戒指?……
尹南歌的呆愣和遲疑,讓郎霆逸那樣地不安,嘴角的笑都要僵住了。
昨天晚上一收到這枚定製好的戒指,郎霆逸就在安排今天的求婚。
而在今天早上,接到郎霆烈的電話,說蔣甦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近期內會回國時,郎霆逸更加堅定了今天來求婚的決心!
他害怕在蔣甦回來後,她會有任何的動搖!畢竟那是她的初戀,畢竟她為蔣甦,那樣愛過,那樣痛過……
知道尹南歌喜歡安靜,郎霆逸就選了這個地方,還親自訓導簡愛當他求婚的使者。
他沒想過她會猶豫的,即便她只是喜歡自己,還沒有徹底地愛上自己,可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篤定,她不會拒絕成為他郎霆逸的妻子!
可是,現在這一幕是什麼,她臉上變幻的神情又是什麼,他看不懂,他只是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非常不好!難道她……
「南歌……」郎霆逸不由地輕喚一句,目光更加灼灼地看著她,聲音里有夾了一絲顫抖。
「阿郎。」她終於說話了,微笑著,聲音輕輕的,柔柔的,也從他手裡接過了那個絲絨盒。
郎霆逸欣喜地亮了眼睛,正要給她戴上,卻看她輕輕地合上了絲絨盒的蓋子。
「南歌!」郎霆逸驚慌地蹙眉,不知道她的動作到底意味著什麼。是接受,還是拒絕……
「阿郎,先聽我說。」
尹南歌吞咽了一下乾澀疼痛的喉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很平靜,也努力地在上揚著唇角那抹溫柔的笑。
她在努力尋找一個理由或者是藉口,可以不傷害他,又能暫時不提結婚的事情。
她當然不會去提那幅畫上的女人。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容別人窺探的秘密,她已經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不能一犯再犯。
如果日後,他自己願意提起,她樂意傾聽。可如果他不說,那就是她或他,永遠的秘密。
郎霆逸還是那樣跪著,尹南歌也慢慢蹲下去,和他一樣,跪在草地上。
她的黑眸閃著光,深深地看著他,輕輕地說,「阿郎,我不是要拒絕你。我只是覺得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才只有幾個月,會不會太倉促了?是不是再多一點時間彼此了解,再來決定結婚的事情比較好?」
才幾個月?太倉促?
郎霆逸擰緊了眉頭。
沒錯,他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確實才幾個月,可是在他心裡,自己已經和她在一起好幾年了!這幾年的日日夜夜,她都是在他心裡,陪他一起度過。他都已經等了那麼久了,為什麼還需要多的時間!況且現在也不是馬上結婚啊,他只是想求婚,想訂婚,不要再節外生枝!
現在兩家好不容易才答應他們的事情,難道她不怕「夜長夢多」嗎?不怕再起別的風波嗎?
而且,她這一句「再來決定結婚的事」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她還想做別的決定,不是非他莫屬嗎!
深邃的眸瞬間暗淡下來,只是郎霆逸低垂下去了,尹南歌並沒有看到。
但她知道,無論自己說得那麼委婉,多少都會傷害他那顆驕傲的心。
看到他低垂下的眸,失落的神情,她後悔了。她是不是不該質疑他對自己的感情,無論有沒有那個秘密……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
而且,六個月,就六個月!為求一輩子的心安和幸福!
「阿郎,對不起,」尹南歌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他,低下頭,尋找著他的視線,心裡涌動著強烈的懇求,「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知道你已經等我很久了,可我……」
「是因為蔣甦嗎?」
他低垂的眸閃過一絲狠戾,聲音非常低沉。
尹南歌怔住了,睜大眼睛看著他。她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提起蔣甦,提起那個其實早已被她放下的人。
「你知道他快要回來了,所以才會拒絕我嗎?」郎霆逸抬起頭,深深看著她的眸光里有憤怒,有嫉妒,還有深深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