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特別番外2(2/2)
忽然,音樂聲都停住了,剛才還熱熱鬧鬧的婚禮現場戛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靜靜流淌著的,口琴的音樂聲……
是他!這是蘇舟白吹的那曲!雖然只聽了一遍,但那韻律,那感覺,顧庭記得清清楚楚,刻骨銘心!在婚禮現場放出來的口琴聲,正是蘇舟白吹的!
「給我,我沒醉,我還要喝!」在顧庭呆愣的時候,蘇舟白已經走了過來,拿走他手裡的酒瓶。
這次蘇舟白不再倒在酒杯里了,而是直接拿著酒瓶喝起來。
「有酒好,有酒真好,」他喝著,也呢喃著,「酒能忘記痛苦,也能慶祝歡樂……」
「來!」蘇舟白對著屏幕舉起酒瓶,忽然高喊一句,「我祝你們幸福!一定要一輩子幸福!忘記我,你們都要忘記我,忘記讓你們痛苦又難堪的蔣甦,一定要永遠幸福下去!」
話音落下,當蘇舟白喝完瓶中酒時,他也重重跌倒在沙發上。
「我想你……想你們……想你們每一個人……」蘇舟白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睛也慢慢閉上。
在他徹底睡去,完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顧庭清楚地看到從他眼角滑落下來的一滴淚,沿著他那條長長傷疤流下的淚……
【蘇先生,為什麼你要如此悲傷……是因為那個美麗的新娘嗎?
蘇先生,你不要悲傷,不要悲傷……】
伸出修長的手指,顧庭小心地擦掉那滴淚,俯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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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完全清醒,但已經清楚地感覺到頭部的昏沉。
蘇舟白微微睜開眼睛,視線里的一片漆黑,讓他知道,此時已經是深夜了。
莫修寄來郎霆烈和費芷柔婚禮的錄像視頻。在視頻里,他聽到了自己錄製的口琴音。
那是他送上的結婚祝福。他們真的用上了,甚至還單獨播出了。
他們還是把他當成一份子,當成好兄弟。只是他,真的無顏站在他們面前……
除了愧疚,還有心結。
那次的爆炸明明可以要了他的命,可郎霆烈卻死死地拽著他!那份執念甚至嚇退了已經近在咫尺的死神!
不知道多少次的手術,不知道過了多久,只剩下半口氣的他,愣是被郎霆烈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郎霆烈一直陪在他身邊,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即使在昏迷之中,他也能感覺到,郎霆烈就在身邊,要他活著,要他醒來!
以為會被嫌惡,會被排斥,他才一心奔赴上死亡之路。可是,郎霆烈要他活著,那麼沉痛、那麼迫切地要讓他活著!
他既然可以為郎霆烈死,為什麼不能為郎霆烈活呢!如果他的活著,能讓郎霆烈快樂,他為什麼不去努力呢!用另一種方式,給自己愛的人,幸福。
努力著,掙扎著,他挺下來了。雖然傷痕累累,但他活下來了。
活著,去祝福自己愛的人,和他愛的人。祝福郎霆烈和費芷柔的婚禮,祝福他們的愛情。
可是,他沒有回去。
對郎霆烈,他還有放不下的愛,不是說放就能放下的愛,不敢再去面對的愛……
所以,他只能離開故土,來到這個國度,成為了人們眼中的「蘇舟白」。
都說這裡是基佬的天堂。來到這裡,他不是想遇到一份新感情,而是想時刻提醒自己,也提醒他們,自己是一個無法回頭的人。
可是,他想他們啊,想那裡的每一個人。
這份思念在看到婚禮視頻時,在看到每一張臉時,深深地灼痛了他的心……
所以,他拿起了酒瓶,也灌醉了自己……
揉了揉太陽穴,蔣甦在黑暗中坐了起來。
在完全清醒的一瞬,他的嗅覺好像捕捉到了一點不屬於自己的氣息。
很近的氣息,似乎就停留在他的唇上……
不由地伸出手,蔣甦在自己的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那個地方,有點酥麻的感覺,就好像剛剛被人吻過一樣。而留在唇上的氣息,蔣甦並不陌生。
那是一種像青草的味道。就像顧庭每次走進拳館,每次走到他身邊,都會飄進他鼻息里的味道。
顧庭……
想到這個名字,想到這個還有點像大男孩的年輕男子,蔣甦不由地微微揚了唇角,眸光里蕩漾著已經許久不見的溫柔。
不過,只是一瞬。
他從沒想過去開啟一段新感情。更何況,顧庭不會是和他一樣的人。
在聽到那些人議論自己是基佬時,議論他們之間的關係時,顧庭那麼激動地沖了過去。
顧庭應該是反感、厭惡的吧,所以才會有那樣的情緒,才聽不得那種話。
隱隱的痛意襲來,蔣甦握緊拳頭,從*上起來。
許是酒喝得半醉不醉吧,才會有這樣的錯覺,好像顧庭剛剛來過,好像顧庭剛剛……吻過……
有些氣惱,有些無奈,蔣甦走進了洗浴室。在簡單沖洗後,他換了衣服,離開了房間,離開這個似乎總是能聞到顧庭味道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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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拳館裡已經熄了燈,空無一人了。
哦,不,還有一個人。一個在黑暗裡,在角落裡不停打沙袋的人。
他有點興奮,有點激動,也有點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地一拳拳打在沙袋上,發泄著自己毫無睏倦之意的精力。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下了揮動的拳頭,抱著沙袋,大口地喘息著。
忽而,他又笑了。靠著沙袋,那麼滿足、那麼開心地笑了,漂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奇異的光。
他吻他了,悄悄地在蘇舟白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雖然知道不應該,可看著落淚的蘇舟白,那份窒息的心痛讓顧庭不知所措,只是不由地,在自己日思夜想的俊臉上,烙下自己的唇……
也只有在蘇舟白喝醉的時候,他才能如此「妄為」,那一刻的激動、緊張和欣喜,是顧庭從未體會過的!
那麼清晰的顫慄,過電一般……
怕自己的顫慄會驚醒蘇舟白,顧庭飛也似的離開了蘇舟白的住所。
可他沒有回去。
他太興奮,太激動了,仿佛滋生了用不完的力氣,手腳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只能在拳館的角落裡,不停揮拳發泄著,直到終於累了,停歇下來。
看看時間,竟然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
用毛巾擦掉身上的汗,顧庭關上拳館的大門,往自己放在停車場邊的摩托車走去。
快要走到時,忽然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前方經過。
那車型……
顧庭跑著追上去。汽車已經開遠了,不過他清楚地看到了車牌號碼。
那是蘇舟白的車!
他醒來了嗎?這是要去哪?……
不管怎樣,他才剛喝完酒,怎麼能夠開車呢!太危險了!
顧庭飛快地跑到自己的摩托車前,戴上頭盔,電掣騎了出去,追趕著那輛黑色的越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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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蘇舟白的車駛進燈紅酒綠的繁華夜市,偏又轉過偏僻的一角。
等顧庭也轉過彎時,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幾乎是死角的地方。
這裡有一棟外表並不奢華的酒吧,而蘇舟白的車就停在酒吧門口。
這是什麼地方?
顧庭愣了愣,還是停好車,往裡面走進去。
雖然來這裡留學兩年了,但顧庭的生活很簡單。除了上課,便是打工,沒時間也沒財力來這種場所休閒娛樂,所以對這裡的環境是陌生的。
推開酒吧的門,裡面的場景比外面熱鬧,也奢華得多。
而且光線是朦朧又朦朧的,讓人好像對什麼都看不真切。傳進耳朵里的,也是那種輕哼的別樣音樂,好像聽得到,又好像聽不到。
這是一家gay酒吧。
雖然沒來過,但在這個國家,又作為「那一類人」,顧庭對這些多少也是知道的。即便是不知道,此刻所見之處全是不同的男人,姿態親密*,也能讓人輕易聯想到。
蘇先生真的會在這裡嗎?他是不是跟錯了?還是開那輛車的人根本不是蘇先生?……
顧庭震驚又遲疑,站在門口,緊張地四處張望。
「hi,男孩,」有一個男人走過來,棕色的頭髮,棕色的眼睛,在看著顧庭時,毫不掩飾眼底的好感和*,「一個人嗎?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不是一個人,我來找人的。」顧庭嫌惡地避開他,想了想,還是往酒吧裡面走去。
既然來了,至少得找找。如果沒看到蘇舟白,他就離開。
即便他是那種人,他也不會在這裡和一些無聊的人玩。
酒吧很大。有人在喝酒,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角落裡卿卿我我。
這樣的氣氛讓顧庭有點心跳加速,目光也更快地在人群里搜索。
終於,在走到酒吧末端,在一個掛著水晶珠簾的雅座里,顧庭看到了他。
那樣的白色襯衣,那樣的灰色西褲,那樣的身長玉立、挺拔偉岸,不是蘇舟白,還能是誰!
他還是在喝酒。就這麼一會的功夫,他的面前已經空了一個酒瓶。
此時,他身邊坐著一個金髮男子,身形與蘇舟白差不多,臉龐俊美得像女人。
蘇舟白已經斜斜地躺在沙發上了,可那個金髮男子還在往他的酒杯里倒酒,又遞到蘇舟白的嘴邊。
蘇舟白沒有拒絕,接過酒杯就喝了。
對於喝酒,這種地方對他來說更能放鬆一點,無需掩飾和偽裝,也不用去應付那些蜂擁而至,自己根本就不會喜歡的女人。
而他現在只想喝醉,徹底醉掉。
已經醉了嗎……
其實沒有。至少還沒有完全醉掉。因為他能感覺到坐在自己身邊的,這個陌生的外國男人正在靠近,他的手也正在自己的腿上撫摸,漸漸往上……
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可蘇舟白沒有推開那隻正要在自己身上游離的手。
他該給自己找個「愛人」。
也許有個愛人,他就能從過去走出來,就能忘記。
也許有個愛人,他也就不會再對不該動心的人動心。
所以,隨便吧。他本就是個「殘廢」了一半的人,又何苦再奢望一份完美……現在的他,只是活著,為了那些遠在故鄉的人,活著而已……
「放開蘇先生!」
一聲清晰的怒吼,蘇舟白忽然被一個力道拉了過去,而那隻讓他嫌惡的手也已經離開了。
為什麼聲音這麼熟悉……為什麼靠過來的味道也是這麼熟悉……
蘇舟白睜開了略微迷離的眼睛……
「顧庭!」當看清眼前的人時,蘇舟白倏地睜大了眼睛,酒也似乎醒了一半,「你怎麼在這!」
「蘇先生!」顧庭看著蘇舟白,漆黑的眼睛在酒吧的光影下折射出五彩的絢爛。
他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驚喜,震驚,疑惑,而又深深地期許!
他憤怒那個金髮男人對蘇舟白的所為,但他更加震驚蘇舟白的無動於衷,任那個男人的手撫摸著……
顧庭以為是蘇舟白喝醉了,失去了知覺,他只想著要保護蘇舟白,把他拉了過來。可在蘇舟白睜開眼睛,清醒地看著自己時,顧庭知道,他並沒有喝醉。他是知道的,知道那個金髮男人在對他做著什麼。他沒有抗拒,他一點都沒有抗拒,不是因為沒有知覺,而是因為……他是與自己一樣的人!
就像撥開雲層,看到那美麗的晨光一樣,顧庭無法形容此刻的雀躍!自己的這份感情,並不是全無希望!雖然還不明白蘇舟白對著婚禮視頻的悲傷是什麼,可顧庭想不了那麼多了,他只想鼓起勇氣去愛這個男人,也虔誠地希望能得到這個男人的愛!
可顧庭眼底的光,看在蘇舟白眼裡,是一種訝異的震驚,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議又不能接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