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尾聲篇:這個男的腦子有病!(1/2)
「醫生,怎麼樣!」一看到醫生從急診室里走出來,雷玄就迎了上去,眉宇間是他從未有過的焦灼。
「還好被潑上去的只是濃度不高的辣椒水,」醫生說,「沒什麼大礙,休息幾天就好了。只是這幾天要好好休息,按時敷藥。女孩子的皮膚很脆弱,不注意的話容易留下印記。」
「好,謝謝醫生。」雷玄答應著,已經快步走進了急診室。
他走進去時,護士也正走出去,急診室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他,還有那個坐在病*上,看見他進來便展開笑容的女人。
「學長!」看到雷玄,尤念兮不由地笑起來。
其實心裡還有餘悸,還有驚慌,幸好這潑到她身上的東西不是硫酸,要不然她就毀容了!可那個瞬間,她根本想不了這些!她只想著,保護他,保護他!她要保護這個在心裡如神砥一般的男人,不能讓他有任何的損傷,寧可犧牲自己都無所謂!她徹底忘了,他是保鏢,而自己才是要被保護的人!
當那瓶辣椒水潑到臉上,當皮膚刺痛得根本無力招架,她真的以為潑到臉上的是硫酸!那一刻,除了恐懼,她慶幸受傷的不是他。那一刻,她也不敢看他,怕他會看到醜陋如魔鬼的自己!
還好,只是辣椒水而已,雖然很痛,但她如此慶幸,如此雀躍,當然笑得開心!
「學長,還好,」看到雷玄比以往更加冷沉的臉,尤念兮愣了一下,以為他是太過擔心了,又繼續笑著說,「我沒事,只是一點辣椒水而已,沒……」
「蠢女人!」
一個低沉的聲音像是咬牙切齒般說出來的,含糊不清。
「啊?……」尤念兮沒聽清楚,訝異地看著他。
「我說你是一個蠢女人!最蠢的女人!聽明白了嗎!」額上的青筋在跳動,雷玄握緊了拳!
誰要她衝到他前面來的!誰要她做出一副要保護他的架勢!誰要她自作聰明卻是幫了這麼大的倒忙!剛才的情形對身手敏捷的雷玄來說,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輕輕鬆鬆就能拉著尤念兮躲過去,她偏偏要給他一個措手不及,就那麼生生地擋在他面前,讓他手腳放不開不說,還連累兩個人都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被潑中!
在那不知名的液體潑到她臉上和身上,看她疼得站不起身的那一瞬間,雷玄竟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炸開了!從不對女人下狠手的他,竟然一橫腿猛踢過去,直接把那女的給踢暈了!
雖然在發現潑到尤念兮臉上的並非想像中的烈性液體,那份慶幸的狂喜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對她的惱怒,怒得他想把什麼東西給撕得粉碎!
「學長……」
她沒事,他不應該高興嗎,怎麼還這樣訓斥她……
尤念兮怔怔地看著他,睜圓的眼睛濕漉漉的,有委屈卻又不敢委屈。
輕喚了一聲學長後,她不再說話,只是那樣怔怔地看著他,雙眸里盛著清澈的溫泉,卻又是憂傷的,看得雷玄的胸口一緊一緊地疼痛,更是看得他不知所措!
「別叫我學長!你覺得我很無能嗎!你要記住,我是你的保鏢,保護你是我的責任!你這樣讓自己受傷,不就是害我失職嗎!」雷玄低吼著,「尤念兮,你不要覺得自己很英勇,很無畏!你這樣幫倒忙,我只能送你一個蠢字!」
知道她那樣撲身過來,那一句「學長,小心」,是她想保護自己!她那麼緊地護著他面前,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就是那麼毫不閃躲地護著!那麼柔弱,什麼都不會的她竟然想保護自己!那一刻的震驚,那一刻的心顫,他無法否認,他甚至能感覺到心裡有什麼溫柔的東西在灌入,一點點聽到破冰的聲音……
可在事後,在清醒後,他氣惱,他討厭,實在討厭那一種隱隱的要被改變的感覺!
所以他這樣吼著,不管不顧地訓斥她,在氣惱她不會保護自己的時候,更想要吼醒自己!
吧嗒……
那是眼淚落下的聲音嗎?……
那麼強忍著,可在他的怒吼之後,她還是沒出息地讓心痛的眼淚掉了下來。
一顆,再一顆……然後匯成兩串,順著她清麗白希的臉龐滑落下來……
空氣嘎然止住了。
時間也似乎嘎然止住了。
雷玄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她晶瑩的淚珠一顆顆落下,竟有一種太陽隕落的痛感,無法動彈……
他不是沒見過女人的眼淚,女人的哭泣,比她哭得傷心的人多多了,可是為何,此時此刻,他的心,那麼清晰地,痛了……
「對不起。」終於她打破了沉默,抹去那兩行不該掉下的淚,抹得太用勁,被灼傷皮膚又泛起火辣辣的疼痛,痛得她不禁倒抽著冷氣,卻又揚起唇角,對雷玄又深深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呆愣的思緒回來了,氣惱的思緒更是回來了!
是她做錯了,可聽到她的道歉,一聲接著一聲,他竟然比剛才更加氣惱!
他瘋了嗎!剛才的失控已經是前所未有,現在還要繼續「執迷不悟」地失控下去嗎!
「我沒想那麼多,剛才確實是我做錯了,我以後會注意的,再不會給學……給雷組長添麻煩了。」尤念兮輕聲說,轉眸的眼底依然是紅紅的。
她確實沒想那麼多。那一刻幾乎是她的本能。如果知道這樣會傷到他的自尊,會影響他的工作,會讓他如此惱怒,她絕對不會……
不,她還是會這麼做的!雖然不是硫酸,但這樣的辣椒水潑在臉上,也是劇痛的。知道他身手極好,但她不想冒險。她寧願自己疼,寧願被他訓斥,也不想讓他痛!
什麼添麻煩!這個女人專挑讓他聽著刺耳的話來說嗎!
自持淡定的雷玄,發現自己竟在一個小時之內被這個女人刺激得嘗盡各種情緒,真的無法淡定了!
「知道就好。」咬咬牙,雷玄克制住所有的情緒,冷冷道出。
她是僱主。就像一件需要保護好的商品,他不該有任何的喜怒哀樂,不該的!即便是她做錯了,他提醒幾句就好,不應該發怒,更不應該心痛,不該的!
這時,病房門推開了,裘景時大步走了進來。
「兮兮!」他的語氣充滿擔憂,一聲低喚,人已經站在了尤念兮身邊,「你怎麼樣?」
「沒事。」尤念兮笑笑,故作輕鬆,其實整個臉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對不起,裘先生,今天的事是我失職了。」雷玄走過來,對裘景時道歉。
「不,裘先生,不關學長的事,是我自己自以為是才會這樣的,您別怪他!」尤念兮一下從*上坐起來,著急地解釋著。
裘先生……
學長……
兩個稱呼,讓兩個男人都不覺一愣,也都看了對方一眼。
他們不是親密的「愛人」嗎,叫裘景時「先生」是不是太生疏了?還是他們之間就是這麼稱呼的,覺得有意思?……
雷玄的眼底閃過極快的思索的光。
而這抹光被裘景時機敏的黑眸捕捉到了。
尤念兮叫雷玄「學長」,她之前果然是認識雷玄的。而且也一定發生了什麼,所以在見到雷玄的那晚,她會那樣驚慌失措地跑掉!
這兩個年輕人,好像,有點意思。如果尤念兮真的喜歡雷玄,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放手」,絕不會讓她以這種「模稜兩可」的身份待在自己身邊,而耽誤她的幸福。
只是,雷玄這座冰山並不好融化啊……
漆黑的瞳孔浮上意味深長的笑,裘景時開口了,語氣並不太好。
「兮兮,不管事情是怎麼發生的,雷組長對你保護不周就是失職。」裘景時淡淡地掃了雷玄一眼,說,「雷組長,我不希望會有下次。」
雷玄微微握拳,點頭答應,「我知道了。」
工作失職被僱主點出,雷玄並不在意。讓他在意的,是裘景時站在尤念兮身邊的姿態,從未有過的刺眼!
餘光看到了雷玄握住的拳,也掃到了尤念兮緊緊抓著*單的手,似乎都在隱忍著某種情緒。
裘景時不動聲色,繼續「不悅」地說,「雷組長,那個惹事的女人是怎麼回事?弄清楚了嗎?」
「已經聯繫過警方了。」按捺住心底莫名的感覺,雷玄低沉地說,「那個女人是昨天從精神病醫院跑出來的。醫院那邊也已經來過人,說這個女人因為被丈夫背叛,所以精神失常,曾經只要看到年輕漂亮的女人就會有暴力行為。可是她已經恢復了一段時間,很久沒再犯病了。直到昨天,不知為什麼,她在放風散步時,忽然用木板打傷了醫護人員,跑了出來。」
「精神病人?所以,只是誤傷嗎?」聽完雷玄的話,裘景時蹙了眉,神色變得凝重,回頭看了一眼雷玄。
雷玄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回答了他。
不是誤傷。一個精神失常的女人,發起瘋來,什麼東西都有可能成為她實施暴力的工具,又豈會「精心」去調製一瓶不會傷害太多但足以給人疼痛的辣椒水。這背後一定有人在唆使她、支配她。只是,一個瘋子,就算你問再多,她也什麼都回答不出來,只是不停地說著,「壞女人,還我老公」之類的話。
這種事裘景時應該是能想到的。所以他才會用眼神和雷玄交流。因為他們都不想讓尤念兮知道,怕她擔心害怕。
很奇怪的男人。剛剛明明用冷漠又質問的語氣跟自己說話,現在的眼神里卻是又充滿了信任,雷玄有點疑惑了,不知道裘景時到底在想什麼。而且,仔細一看,他對尤念兮的態度,看似親密,卻又好像保持著某種適當的距離。就像尤念兮剛才那一句「裘先生」一樣,某種不想讓人看透的距離。
這時,剛才走出去的護士又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藥。
「不好意思,請你們先出去,我要給病人上藥了。」
兩個男人點頭,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急診室。
「抽菸嗎?」走到休息區,裘景時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菸,遞給雷玄一根。
雷玄猶豫了一下,接了過來。他不是不抽菸,卻也不如郎霆烈和莫修那般抽得多。本想拒絕的,可不知為何又接下了。
裘景時笑了一下。
「你和兮兮以前認識?」
「她說以前和我一個高中。」雷玄吸了一口,「可我不記得。」
你這樣的冷性情,怕是沒幾個能記得的人。裘景時又一笑,吐出了煙圈。
「其實我和兮兮的關係並不是大家以為的那種,」裘景時淡淡開口,「她只是在幫我演戲而已。至於為什麼,你以後會知道。」
雷玄夾著香菸的手指顫了一下,菸灰直直地掉落下來。
「為什麼告訴我這個?」他又吸了一口,開口問道。
裘景時確實沒有任何告訴他事實的必要。既然是要演戲,那就演足,告訴他這個毫不相干的保鏢幹什麼。
「還是那句話,你以後會知道。」裘景時意味深長地看了雷玄一眼,又說,「不過還有個原因,便是這場戲到頭了,不能再繼續了。」
雷玄愣住了。鉚勁全力演的戲,甚至連五千萬的鑽石項鍊說送就送,怎麼就嘎然停止了!
「我該走了。一會你送兮兮回去,注意她的安全。」裘景時扔掉菸蒂,沒再說什麼,邁著大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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