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他的廬山真面目!(2/2)
「算了,不要報警了,他們都跑了。」
看到費芷柔拿出了手機,阿邦低聲說了句。那些人自然會有人來收拾他們!
阿邦此時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好像壓抑著什麼,忽然又咳了幾下。
「阿邦,你沒事吧?」費芷柔偏頭,想要看清他的神色,他卻不著痕跡地轉過去了。
「我沒事。」阿邦拍了拍身上沾著的泥土,動作輕快,好像在證明他真的完好無損,又說,「他們暫時不敢來了,我們走吧。」
「對不起,阿邦,我剛才……」費芷柔內疚地低下頭。當時覺得自己能幫上忙,可現在回頭想,自己太魯莽衝動了。阿邦的身手解決他們綽綽有餘,她只需要不成為他的拖累就好。她卻差點讓自己陷入險境,也會讓阿邦功虧一簣。
「沒關係,我知道你是想幫我。」阿邦的聲音輕柔了幾分,連帶那口彆扭的普通話也聽著很舒服。
他頓了頓,又說,「只是以後不要再這樣了。你只要讓自己安全就好。」
費芷柔怔住了。
此時的感覺太熟悉了,好像……好像回到了從前,回到了r市的高架橋上……她在郎霆烈的身邊……
「走吧。」阿邦拿過她手裡的包,「不過為了安全,你今晚暫時在我家住吧。」
看費芷柔在發愣,阿邦又補充了一句,「你跟我阿姐睡。」
「……嗯。」費芷柔回過神來,看了看他,點點頭。剛才的事情確實讓她受了點驚嚇,肯定不敢一個人住在沒人的小樓房裡。
走到樓下,抬頭看看樓上亮著燈的房間,阿邦對費芷柔說,「阿姐應該在家,你先上去,我剛想起還有東西沒買。」
說著,他又咳了幾下,似乎比之前的嚴重了些。
「你真的沒事嗎?」費芷柔不放心地問。
阿邦搖搖頭,沒有說話,已經轉身走了。
費芷柔看他雙手插在褲兜里,和往日無異的背影,抿抿唇,轉身往樓上走去。
她剛走上一段台階,來到拐角,突然聽到從樓下發出悶悶的撞擊聲,好像什麼東西倒在了地上。
她從窗口伸頭一看,昏黃的路燈下,一個人毫無動靜地躺在那裡!
「阿邦!」
費芷柔驚呼著,飛跑下來,跑到阿邦的身邊。
「阿邦!你怎麼了!」
她焦急擔心地喊著,將趴到地面上的阿邦翻轉過來,攬在胳膊上。
「阿邦,你……」
在翻轉過來的那一霎那,帽子脫落到地上,費芷柔終於看到了他一直掩藏著帽檐下的臉,一張有著長長疤痕的臉,卻也俊美如斯的臉……那樣熟悉的臉……
郎霆烈!
巨大的震驚讓她的臉白了又白,眼睛都瞪直了,呆呆的,反應不過來。
可是,在看清他緊閉的雙眼後,在探到他身上反常的冰涼後,在確定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失去知覺後,一陣窒息的疼痛席捲而來,排山倒海地壓制了其他所有感覺,只剩下恐懼,深深的恐懼……
「阿烈!」
撕心的呼喊劃破了街道的寂靜。
——
「醫生,他怎麼樣了……」
看到醫生從診斷室出來,費芷柔匆匆迎了上去,已經通紅的眼睛焦灼地看著醫生。
「患者在送到醫院來之前做過什麼?有什麼異常的反應?」醫生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先提出了問題。
「我們……」過於驚慌的費芷柔腦海里有幾秒的停滯,過了兩三秒才想起來,急急地說,「我們碰到了幾個小混混,他和他們打架了……我看到他當時沒有受傷,只是事後,有一點咳嗽。他說他沒事,但是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他忽然就暈倒了……」
「這就是了。」醫生凝重地說,「你跟我來。」
走進辦公室,醫生把手裡的胸片放在燈光下給費芷柔看。
「患者胸前的這兩條肋骨曾經骨折過,時間應該也不是很久,還沒有痊癒。應該是剛才的打鬥,讓他用力過猛,這兩根肋骨又再次骨折斷裂,並且刺破了肺部。他當時應該很痛,呼吸很侷促。他應該及時來治療的,可能是因為隱忍得太久,疼痛太劇烈,才會讓自己休克暈倒。」
看著在燈光照映下異常清晰的胸片,看著上面兩根肋骨殘忍插進肺部的樣子,費芷柔早已經驚呆了!
他什麼時候讓自己肋骨骨折的……她竟然不知道他受了這樣的傷!
為了不讓她擔心,所以才會一直若無其事地忍著吧。為了不讓她看出來,才會讓她先上樓,打算自己悄悄地去治療吧……
心好痛!原來是被他傷到痛,現在,卻是為他心疼的痛……
「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看費芷柔開始泛淚的眼睛,醫生放柔了語氣,說,「這種程度的傷不算太嚴重,不用開胸手術,做好外部保護再做胸腔閉式引流,應該沒什麼問題。他這樣休克暈倒,主要是因為身體太虛弱了,畢竟抽過一千五百毫升血的身體,沒有細心的護理不會那麼快復原……」
「抽一千五百毫升的血?」令人驚恐的數字,讓費芷柔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仿佛她也被抽出了鮮血一樣,「醫生,什麼抽血?……他什麼時候抽過那麼多血?……你怎麼知道?」
「那麼轟動的事情,整個縣醫院都知道啊!」醫生說,「雖然患者的臉上多了一條疤,但五官我還是能認出來的。前段時間,這裡發生了一起車禍,一個女人被撞了,被他送到我們醫院的時候大出血,手術時根本止不住。醫院的血量不夠,當時是從他身上抽了一千五百毫升的血,才緩下最危急的時刻。」
「他當時自己也被車撞了,雖不是太嚴重,但也不輕,要不是他身板硬,大概也躺下了。那晚給他抽血的護士事後說,當時不讓他抽血,他急得眼睛都紅了,大聲說要用他的命填那個女人的命。若不是護士想辦法騙了他,他後來又暈倒了,估計他會抽乾自己的血來救那個女人,後果不堪設想啊!」
醫生又說,「那個女人重傷昏迷,但我們醫院資源實在有限,無力治療。為了救她,他竟然找來了皇家號的救護車,將她轉院治療。那場面實在太壯觀了,想不記得都難。有這種男人拼了命的保護,又有那樣的醫療團隊保障,我想,就算是閻王爺親自來收魂魄,都難吧。後來我也聽說,那個女人確實康復了,也早就出院了……」
醫生說著說著,忽然視線停留在費芷柔的臉上。那時送來的女人始終昏迷,未睜開過眼睛,而且面色憔悴消瘦得要命。眼前這個,雖然也清瘦著,也蒼白著,但這樣清麗的五官,隱約就是那個女人的模樣……
「那個女人就是你嗎!」醫生確認了,驚呼出聲。
費芷柔沒有說話,已經轉身走出了辦公室,往郎霆烈的病房走去。
推開門,躺在病*上的他還是昏睡著,沒有醒來。
費芷柔走過去,在*沿上坐下,仔細地看他。
在看到他臉上那條猙獰又礙眼的傷疤時,她猶豫著,還是伸出手,來到他的下巴,摸到奧凸不平之處,用指尖輕輕往外撕扯……
果然撕開了,還原了他英俊不凡的臉龐。
一千五百毫升的血……
原來她的體內有那麼多他的血,原來他曾那樣填過她的命……
指尖顫抖地撫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心尖在疼痛,心底又泛著無法抑制的滿足和幸福……
原來,在他心目中,她如此重要……
可是,她承受不了他愛的方式,也害怕他愛的方式。
嚮往卻又害怕……害怕,卻還是嚮往著……
她該怎麼辦!
目光往下,再看到他頸脖時,她怔住了。
原本他總是用立領遮住的脖子,此時因為外套被脫下而露了出來,也露出了一條長長的傷疤。
和他臉上的不一樣,這是一條真實的傷疤,無論是觸感,還是視覺感,都是真實的,都是他真實的皮肉!
為什麼,他脖子上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傷疤……
是不想被她看到,所以他才會一直穿著立領或者高領的衣服嗎?為什麼……
這會不會又是另一個讓她震驚的「不知道」……
費芷柔顫抖著,連漆黑的眼瞳都在顫抖。
再看一眼他昏睡的臉,她走出了病房,來到走廊上。
她拿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