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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人生的初體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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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熟悉,是蕭邦的《天堂的階梯》。

本是舒緩悠揚柔和的旋律,卻被彈奏者演繹得那麼悲傷,那麼綿長,仿佛是從天堂一下墜入地獄的絕望。

郎霆烈聽著,不由往那個方向走去。琴音是從游泳池後方的琴房裡傳過來的。聽說,那是陸懷秋懷孕剛搬進費家時,費楚雄特地為她建造的。現在卻早已荒廢多年了,如同那份被人捨棄的情感一樣,丟置一旁。陸懷秋身體不好,這時候肯定早睡了,又會是誰在彈奏?

迎面走來一個巡邏的保鏢。

「狼頭。」

「那邊是誰在琴房裡?」郎霆烈略微抬頭示意。

「是三小姐。」

「就她自己?」

「是的。她不讓我跟著,所以……」

「沒事,我在這邊,你去忙吧。」

聽著那樣的琴聲,有什麼拂過心頭,凝了眉,郎霆烈繼續往琴房走去。

看得出費楚雄當年也是花了心思討陸懷秋歡喜的,琴房設計得很獨特,大大的半圓結構,像是一個巨大的蒙古包。琴房的外圍一半是水泥結構,另一半卻是玻璃的,透出琴房裡面的光景。

有琴聲,卻沒有亮光。裡面黑著燈,什麼都看不見。只有玻璃牆上反射出庭院的燈光,星星點點,組成不規則的形狀,更是阻礙了探到裡面的視線。

琴音沒有間斷過,而且越來越激昂,幾乎換了曲風,高亢而憤怒。能彈奏至此,可見她的功底不是一般兩般。陸懷秋在跟費楚雄之前也是非常有實力的歌手,能作詞作曲,想必費芷柔是遺傳了她媽媽的基因,對音樂有天賦。

走到琴房門口,郎霆烈頓了頓,還是伸出手推開了門。

這裡確實很久沒人來了,也沒人打理,門縫大概有了鏽漬,輕輕一推還是發出了吱呀的聲音,即使在高亢的琴聲里也聽來特別刺耳。

一道昏暗的光影透進琴房,很快又被關在了門外。

「別開燈!」

在郎霆烈借著玻璃牆外被照射進來的幾縷光線準備打開琴房的燈時,琴聲停住了,費芷柔的聲音急促地傳過來,夾雜著些許顫抖。

郎霆烈收回了手,往她的方向走去。即使光線很暗,那架象牙白的鋼琴依舊清晰可見。而坐在鋼琴前穿著白色衣裳的人也像是被鍍上了月光色,泛著螢光似的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是郎組長?」

她極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極快地低下了頭,並未真正看清來人,只從他的身形和衣著大概辨別出來。

「是我。」郎霆烈聽出她聲音里的無力和嘶啞。是哭太久的緣故吧……

「三小姐,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即使看不到她的臉,郎霆烈也猜到她的眼睛肯定腫了,所以才不敢抬頭看他。

「我不困,就想在這裡坐一會。」與往常相比,她此時的聲音聽上去那麼柔弱,像去掉堅硬的外殼一般,軟得讓人疼惜又著迷,「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他揚起嘴角,即使她不看自己,也想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溫情,「琴聲很好聽。」

她不說話,也不再彈奏,只是低著頭靜靜地坐著。沒讓他留,也沒讓他走。

「三小姐,你母親的身體不用太擔心,這樣的病我以前聽說過,只要康復一點,成功完成移植手術就會好起來的。」

郎霆烈不想她為許承鈺傷心,又不能明說,只能借陸懷秋來分散她的注意力,也想讓她放寬心。

費芷柔微微顫了一下,想抬頭看他,可想著自己那雙紅腫的眼睛,還有那紅腫的臉頰,終是沒有動。

「謝謝郎組長的關心,」她抿了抿唇,努力讓自己擠出一抹微笑,「我相信媽媽會好起來的。」

雖然只是一句簡單的話,但她已經感受到了他的真誠。

雖然她擔心的、難過的,不僅僅是陸懷秋的身體,可這樣一句問候,在冰冷絕望的夜,讓她終於有了一絲溫暖和依靠。

而他,不是家人,不是朋友,只是一個保鏢……

她吸了一口氣,想要忍住忽然湧上的哽咽,儘量平靜地說:「我聽他們說你的傷口發炎了,現在好點沒?……對不起,這幾天一直在照顧媽媽,也沒去看你。」

「沒事,是他們大驚小怪了。」郎霆烈不在意地聳聳肩。

「那晚的事情,謝謝你。」這一次,她終於回頭看他。只是動作依然很快,他只來得及看到她嘴邊的微笑。

「三小姐客氣了,這是我份內的事。」郎霆烈也微笑著,卻有點酸澀。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她的感謝。

說到這,他倒是想起了今天碰見的那個人。雖然僱主的事他不應該干涉,可與她相關的,他都要知道!

「今天我看到翟鎬來過,他來找麻煩嗎?」

「咚!」

一直停留在琴鍵上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音。

郎霆烈莫名地覺得不安,連眉頭都輕蹙了一下。

「沒有,」她傳來的聲音很平靜,「他來道歉,那晚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郎組長不用擔心。」

知道郎霆烈是個真性情的男人,費芷柔不想讓他因為自己無辜受牽連,只能讓他遠離翟鎬,遠離與翟鎬有關的任何事情。

她更不會對他提起自己已經被費楚雄訂下的婚事。

為了陸懷秋,這件事在費家是暫時保密的。而且,他不過是個外人,一個只能保護她生命安全卻不能給予她人生安全的外人,等抓到壞人,任務結束,他就離開了。她是福是禍,是幸還是不行,又與他何干。

翟鎬來道歉?郎霆烈實在不覺得他會是那種主動認錯的人。不管怎樣,對費芷柔的保護不能放鬆,不能再讓那小子使壞!

「那就好。」郎霆烈點頭,看似相信了費芷柔的話,「三小姐,若沒什麼事我就不打擾你了。彈一會就早點回去休息,養好自己的身體才能更好地照顧你媽媽。」

他待得時間夠長了。就算再留戀與她一起的時光,他也懂得分寸。更何況她一直側著臉,有意迴避他的視線,他又何嘗不知道她想自己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只是他實在不忍她獨自悲傷,才會執意打擾。

她沒說話。他以為這已是她的回答,轉過身準備離開。

「郎組長……」

她忽然低低地喚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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