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 一身戎裝,少年的他(1/2)
照片上一群穿著綠色軍裝的年輕男子。他們那樣年輕,那樣朝氣蓬勃,也那樣快樂。這張照片拍得隨意,穿著軍裝的年輕軍人們並沒有列隊筆直站立,而是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搭著肩,有的互相笑著,仿佛他們並不是在枯燥苛刻的軍營里,而是在一個快樂的大家庭里。
在這十幾個人中,費芷柔當然一眼看到了郎霆烈。他站在人群中,軍帽別在腋下,目光微微投向鏡頭,微笑著,雖然不燦爛,但能感受到他也快樂的。穿著軍裝的他,與穿著制服或是便裝的他都不一樣,有一種神聖的、令人不得不敬重的莊嚴感。照片上的他看上去瘦些,還是少年的樣子,頭髮理得短短的,比現在的還短,二十歲左右的臉上雖有抹青澀,但已經散發著無法忽視的耀眼的光芒。
明明是第一次看到他年少的樣子,更何況還是穿著軍裝的陌生的他,可為什麼竟有種熟悉的感覺,從記憶深處升上來無法抑制的感覺……
「看到我了吧?」
掛了電話,發現費芷柔正在專心地看他曾經的照片,郎霆烈揚起嘴角,眸光柔似水。剛才的電話帶來了好消息,相信費芷柔回去後一定會非常高興。
「看到了。」她答應著,視線還是停留在照片上,還在搜尋那份熟悉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這裡,」郎霆烈指著人堆中一個側過臉的軍人,他站在離郎霆烈相隔幾人的地方,正對著郎霆烈,表情模糊,「這是蔣甦。」
蔣組長?費芷柔順著他的手指,看到一個清秀的少年,規矩地帶著軍帽,側面的輪廓確實有幾分蔣甦一貫溫和的感覺。
她料想到郎霆烈和蔣甦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但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是戰友。
郎霆烈繼續說,想讓她知道更多關於自己的事情,「我和蔣甦從小一起長大,我們一起上學,後來又一起參軍,去了特種大隊。他對我而言,是像哥哥一樣的朋友。尤其是那年……」
看著照片上親密無間的戰友,看著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郎霆烈頓了頓,胸口有鈍痛,壓抑地聲音都暗啞了,「那年我們接受任務,與邊防特警一起抓捕一個軍火走私集團的頭目以及他的團伙。那次戰鬥很慘烈,敵我雙方都死傷慘重,而在最後關頭那個頭目想要逃跑。我追了上去,卻也中了他們的埋伏,若不是蔣甦及時把我推開,我大概早就死了。你看到我身上的傷,跟蔣甦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而這幾個……」
他的長指在幾個歡笑著的年輕軍人臉上落下,「他們沒我這麼幸運,在那次戰鬥中犧牲了,有的甚至連屍骨都……湊不齊全。」
費芷柔一震,呆呆地,一一地看過那些年輕的面孔……
幾秒後,沒有意識的,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砸在照片上,模糊了他們的臉……
「對不起!對不起!」她急急地擦去照片上的眼淚,生怕弄壞了它。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失控,可想到這些已經消逝的鮮活生命,想到他們為了祖國無怨無悔拋灑了滿腔熱血,那種悲壯與敬重讓她那樣心痛,不禁潸然淚下。
「照片收好。」她無比珍視地把照片放好,又把錢夾遞給他。這麼多年過去,他還隨身帶著這張照片,他對這些人的情意,對這張照片的在意可想而知。
郎霆烈沒有接過去,低著頭,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他的表情那樣凝重,眼神那樣悲傷,悲傷得連一貫挺拔的脊背都低下了……
費芷柔沒見過這樣的他。不是冷靜的保鏢,不是溫柔的*,不是英挺的軍人,此刻的他,只是一個悲傷的男人。太濃的悲傷,即使他的表情是靜止的,她都聽到他心底的悲泣,孩子般追憶和傷心。他一定是回想起了當時的慘烈,想起了戰友的犧牲……
她這樣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都會悲痛,更何況是他……
她不禁覺得做女人還是好的,至少傷心了還能盡情地大哭一場。而他呢,似乎將那份傷痛埋在了心底最深處,也埋成了最不能觸碰的痛……
此刻,她多想緊緊抱住這個堅忍的男人,讓他可以孩子般放肆地痛哭一場,多想輕輕喚著他的名字,告訴他,不要傷心,她在陪他……
「阿烈……」
她不敢主動去抱他,可那句只在深夜呼喊的名字,她輕聲脫出了口。
郎霆烈終於回過神來,眼底的陰霾褪去之後,又漸漸染上一抹驚喜。
阿烈……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這樣喚他,而且不是在深夜。她這樣柔情似水,是不是終於開始對他動心了?……
看她的大眼睛滿含霧氣地看著自己,似乎在替他擔憂,連鼻尖都是紅紅的,郎霆烈的胸口一下滿脹起來,酸酸甜甜的滋味。
「我沒事,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郎霆烈接過她手裡的錢夾,放進褲帶,笑了一下,「照片裡的大部分人都活得好好的。比如蕭坤,你們r市特警大隊的副大隊長。只是大家先後離開了部隊,又不在一個城市,見面的機會少了,會比較懷念以前的時光。」
看他舒展了眉眼,不再介懷的樣子,費芷柔終於放下心來。
想起那些犧牲的戰士,她不由握緊了拳頭,「那後來,那個頭目抓到沒有?」
她期盼那些惡人一定要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
「抓到了,不過後來有人劫走了他……」
「什麼?!怎麼會被劫走呢?這種人不是應該立刻槍斃的嗎,怎麼還讓他有機會被劫走呢!」費芷柔憤憤不平,氣得瞪大了雙眼。
「沒關係,他逃不掉,我還會再親手抓住他的!」郎霆烈的眼睛裡閃著自信的光,「這也是我們來費家的原因。」
「你是說……」費芷柔停了下來,有些驚訝,似乎也不那麼驚訝,因為答案已經那麼明顯,「你是說這次要殺我爸爸的佘虎,就是你們上次抓到又跑掉的那個人?」
「嗯,就是他。」郎霆烈點點頭。
天啊,她居然……
費芷柔低下頭,羞愧地無地自容。
他們那樣不顧生命要去抓捕的暴徒,而她,竟然為了自己的幸福曾祈禱過不要輕易抓住佘虎,祈禱可以讓自己的婚禮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下去。她真是不應該!
那些人身上背的是血債,是祖國和人民的仇恨,還有他的仇恨,怎能讓他們逍遙法外!
抓住他,抓住那些壞人,一定要抓住他們!
「會的,」費芷柔抬起頭來,眸光堅定,卻又閃過一絲悲涼,「你們一定會再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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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從學校開車出來時已是夕陽西下了。回去的主幹道上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堵了長長的一條。
見路況太差,郎霆烈索性拐了彎,準備從外環線繞回去。
走外環線的路程遠一些,開著開著,夜幕漸漸降臨了,半明半暗的街道也漸漸亮起了街燈。
若是以前,坐在車裡的費芷柔一定會靜靜地把目光投向車外。可是現在,看著坐在前面駕駛座上專心開車的郎霆烈,她的視線怎麼也挪不開。
心情變了,她變得越來越在意他,越來越留戀他,越來越依賴他。這種變化讓她害怕,可也拒絕不了。每每見他,總是不自覺地有暖流從心頭划過,總是不自覺地收起所有的防備。
是她願意短暫*的。她以為自己能掌控,能抽離,可到了現在,無論是他的柔情還是他的鐵血,都如同一層層的蠶絲,緊緊包裹了她,讓她沒有了方向,也不再想要方向,只想永遠*。就像此刻,她願意這條路沒有盡頭,可以和他一直這樣下去,只有她和他……
感覺到她的目光溫柔又炙熱地傳來,正在開車的郎霆烈從後視鏡里看過來,正好對上她有些迷離沉醉的眼眸。
四目相對,她紅著臉,移開了視線,看向車窗外。
汽車已經從寬闊的環線下來,駛進相對狹窄的街道。這裡屬於開發區,有許多新建的高樓,但入住的人不多,顯得有些偏僻。
忽然,費芷柔看到了什麼,整個人都震驚地坐起了身。
郎霆烈好像也注意到了,靠邊停下了車。
「別下車,我馬上就來!」
他打開車門,長腿一邁下了車,又把車鎖好。
距離汽車十幾米的地方是一個巷口,雖然光線昏暗,但費芷柔也清楚地看見兩三個穿著另類的男孩正圍著一個小女生,拉扯著她的書包,還揪起了她的頭髮。女孩怯生生地往一邊閃躲,又想掙扎著跑出去,臉上的表情似乎在哭。
而郎霆烈已經幾步邁了過去,突然出現的高大身影在女生眼裡完全就是天降神兵……
倏地,有什麼在劃破腦海里的某個結界……頭好痛!……
小巷……
壞蛋……
妹妹……
還有,忽然出現的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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