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男人也需要愛情的滋潤(2/2)
冰冷的水從頭頂淋下來,瞬間讓郎霆逸更加清醒了。
在花灑下,他看見她的頭髮濕漉漉地垂著,眉毛、睫毛上都是水珠,輕輕一眨,便滴落下去……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冰冷的水讓兩個人身體的溫度迅速降了下去。漸漸的,連郎霆逸都覺得有幾分寒冷了。
可她呢?她只是蹙著眉頭,表情專注地聆聽每一個動靜,仿佛忘了自己泡在冰冷的水裡,像一隻小獸般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那樣驚人的意志力讓他欣賞,也讓他心疼。
「你受傷了!」郎霆逸忽然低喊著,很少有表情的臉上居然有震驚和擔憂。因為他看到流到浴池裡的水,竟是紅色的!而流血的人,肯定不是他自己!
「哦。」比起他的震驚,尹南歌的表情倒是淡淡的。
她看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不在意地說,「沒關係,只是蹭破了點皮肉。」
肯定是剛才從*榻那跑過來時,為了護著他,她才受的傷!
郎霆逸看著她,黑眸里的光越來越不一樣……
這麼個小小的女人,即使她只是為了工作,可在她縱身迎向歹徒的那一刻,在她不顧一切地抱著他,躲避子彈,甚至為他擋子彈的那一刻,說沒有感覺,那是假的。因為,他都能聽見自己心底在破冰的聲音……
他忽然伸手關掉了花灑。
「怎麼了?」這會都沒有聽見槍擊的聲音,說明這個辦法有用,他們體溫的降低確實讓對方找不到他們了。可是郎霆烈突然關了水,是什麼意思?
「你受了傷,不能再這樣淋下去了。」郎霆逸伸手拿過一條乾淨的浴巾,擦了擦她濕漉漉的頭髮和濕巴巴的衣服,又重新拿過一條,包裹在她身上,「我們現在的體溫足夠堅持到跑出房間。」
這麼冷,她又受了傷,他哪裡還能讓她再繼續淋下去!
「那好,我們走!」尹南歌想了想,也覺得還是快點離開房間比較穩妥。
可他們剛從浴室出來,忽然一道強光從遠處照射過來,直直地照在兩個人身上!
糟糕!判斷錯誤!沒想到他們竟然膽大到了這種地步,就這樣明晃晃地殺人!
眼看著那束紅光又照了過來,落在郎霆逸身上,尹南歌想都沒想就站在了他面前,讓槍口對準了自己!
「尹南歌,你幹什麼!」郎霆逸一把拉過尹南歌,把她藏在自己身後,「既然他們要殺的人是我,就讓他們殺好了!」
「我是你的保鏢,我怎麼可能讓你去送死!」尹南歌一個轉身又到了郎霆逸身前,「趁現在,你趕緊跑!警察應該快到了,看到這束強光,另外幾個保鏢肯定馬上就回來,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給你爭取時間!快走,郎霆逸!」
事態緊急,他又不配合,尹南歌急得直喊出他的名字!
「不行!我是男人,絕不會讓女人為我死!」
那一句「郎霆逸」終於徹底地融化了他的心……
如果一定要死,那就在一起吧!
和她一起死,似乎並不壞……
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都給我回來!」
狙擊手的藍牙耳機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剛要扣下扳機的手指,停下了。
「怎麼了,老闆?」狙擊手低沉問道,不明所以。殺死郎霆逸明明是他們幾個接到的任務。而現在,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老闆卻說要收手。
「別問為什麼,馬上回來!」
那邊尖利的聲音說了一句,便掛了,不容抗拒。
狙擊手猶豫了一下,飛快地收拾好東西,從潛伏之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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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等你。」
不知道是第幾次看這條簡訊,也不知道是第幾次揚起唇角,終於結束會議的郎霆烈興沖沖地拿起外套,往停車場走去。
「郎總,去哪?」已經在車裡等著的司機,回頭問已經上車的郎霆烈。
郎霆烈笑了一下,「老地方。」
「好的。」司機樂呵呵地回過身,往費芷柔的公寓開去。
這人哪,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都需要愛情的滋潤。這郎家二少爺剛回z市時,一天到晚陰沉著臉,比一向苛刻的郎霆逸還要冷若冰霜,讓周圍跟著他的人,心裡總是打晃。
不過,現在好了。雖然之前,郎總總是陰晴不定地悄悄地跟在費小姐後面,讓人看不懂意圖,可兜兜轉轉之後,郎總還是和費小姐走在了一起,也終於露出了笑容,讓他這個局外人都覺得幸福。
郎霆烈是個好人,費小姐也是個不錯的女人,他們在一起真的很登對!
「郎總,打算和費小姐一起吃晚飯嗎?」看到老闆露出笑容,司機的話也不免多了些。
「嗯。」郎霆烈淡淡地應著,但嘴角的笑一直揚著。
「呵呵,看您現在這樣,我也替您高興。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多好啊,您現在的氣色比以前好多了。」
喜歡的人?
郎霆烈的嘴角僵了一下。
司機還在繼續說,「我就知道費小姐是個好人,她那麼勤奮又堅強,還那麼孝順。能讓郎總您喜歡的女人一定是最優秀的。」
郎霆烈沒有說話,轉頭,望著窗外飛速滑過的街景,臉上也隨著光影忽明忽暗,五彩斑斕。
「郎總……」聽不到老闆的回應,司機忐忑地從後視鏡里看了郎霆烈一眼,看到他已經淡去笑容的臉,心裡一驚,不知道自己說錯了哪句話,「我是不是話太多了?」
「沒事,」郎霆烈勾了一下唇,看了一眼司機,很快又望向了窗外,「你開車吧。」
他對她,表現得竟如此明顯嗎?……這是必要的,因為這才能攻破她的心。
可是,他的心呢?……
在這些日夜相守的日子裡,在她溫柔以對的日子裡,他幾乎以為這就是他要的了,幾乎以為自己可以在這裡止步了,幾乎以為真的和她重新開始了!
只是在某個瞬間,他還是會想起,還是會驚醒,這種「幸福」不過是假象,她給他的,也是他給她的假象。就像此刻,他又被驚醒了一樣。
優秀的女人?……不,她是個優秀的「戲子」,無情的「伶人」。
他告訴自己,維持現在的假象,不過是因為可憐她,可憐她失去了至親。他想報復的,是她的靈魂,而不是她的生命……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掉,就算是對陌生人也不會這樣……但,僅此而已。
下車,上樓,在敲門之前,郎霆烈已經掛上了笑容。
「回來了!」費芷柔笑靨如花地打開門,又拿過他脫下來的外套,熟練地掛在衣架上,「你等等,我去把湯熱一下。」
說完,她又急匆匆地跑進了廚房。
在他家住了幾天,費芷柔說想搬回自己的家。
郎霆烈沒有做過多挽留。因為費芷柔還不知道他是郎氏繼承人的真實身份,而朝夕相處,遲早會露出破綻。這張「底牌」出不出,什麼時候出,對此時的郎霆烈來說,也已是茫然無知了。
不過,他也沒讓費芷柔搬回她自己的家。他怕她觸景傷情,再做出讓他心驚肉跳的事情出來。郎霆烈另外找了間公寓,讓費芷柔搬進去,又說是把她原來租的房子給轉租出去換來的,讓她可以住得安心。
「對不起,臨時有場同學會,所以耽擱了。一直等我,你是不是餓壞了?」郎霆烈也跟著走進廚房,看著她繫著碎花圍裙忙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