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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不要離開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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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放心,」不等陸懷秋說完,費芷柔便連連點頭,不想讓媽媽不安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萱萱的!」

「不是萱萱……」陸懷秋微微搖頭,眼神堅定,「我知道有你這個姐姐照顧,她不會不好,可我的女兒不是只有她,還有你啊……小柔,比起萱萱,我更擔心的是你……你太想著去顧全別人了,總是忘了自己,總是忘了要給自己幸福……答應媽媽,你一定要好好活著……一定要讓自己幸福,好嗎?」

「……我知道,媽媽,我答應你,」知道媽媽在交待遺言,費芷柔的眼淚更加洶湧地流淌下來,鄭重地應允著,「我一定會好好地活著,讓自己幸福……」

「還有,郎霆烈……若是喜歡他,就不要錯過……」陸懷秋用盡全力,握了握女兒的手。

不想撒謊,又想讓媽媽走得心安,費芷柔不敢說話,只能流著淚,點頭。

「好……」陸懷秋嘴角揚起一抹踏實的笑,而後視線越過女兒,望著重症監護室的透明窗外,好像在等待著什麼,可是眼神又在慢慢渙散……

「媽媽……」看到媽媽的神情,費芷柔知道她在想什麼,心裡堵得更痛,卻還是讓自己笑著說,「媽媽,爸爸正在路上,馬上就趕來了!知道你住院的事,他很著急也很擔心,現在已經在飛機上了。還有萱萱,萱萱也在回來的飛機上了,他們馬上就到,都來看你,陪著你了!」

她說謊了……可是為了媽媽安心,她不得不說這個謊。萱萱正在進行非常重要的升級考試,即使是通知了也趕不回來。還有,爸爸……這個狠毒的男人,在聽到費芷柔打過去的電話時,只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們已經不是費家的人了,她的死活又與我何干!」

費芷柔已經料到是這個答案。可這是媽媽愛了一生的人,即便是被趕出了費家,即便是被傷透了心,她也還是在期盼。所以,明知會被羞辱,費芷柔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打去了電話,在電話里苦苦哀求費楚雄來看媽媽最後一面。只是,一個無情到沒了心的男人,又怎麼會來,她只能說謊……

「是嗎……你爸爸要來了?還有萱萱……」陸懷秋的眼神異常地亮了一下,望著窗外的目光像是看到了天堂,「你們都在這……真好……」

話音一落,她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握著費芷柔的手也慢慢地鬆開了……唯有那笑容,還淺淺地掛在唇角……

「媽媽!媽媽!你醒醒!你不要走!不要丟下我!……」費芷柔瘋狂地喊著,又瘋狂地按著*頭的呼叫器,「醫生!醫生,快來!來救救我媽媽!救救她!……」

當郎霆烈跟在醫生和護士後面,走進病房時,看到的就是費芷柔抱著已經沒了生息的陸懷秋,怎樣都不肯撒手的一幕。

她沒有哭,沒有喊,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的媽媽……

「小柔……」

胸口被忽地撕開,她那樣決然的樣子灌進他的心口,叫他疼痛,叫他不忍。郎霆烈邁著大步走過去,手掌輕輕地搭在她柔弱的肩膀上,輕聲呼喚她,像是在呼喚沉睡在夢境中的人。

「阿烈……」

她猛地回過頭來,無意識地呢喃著他的名字,眼神無焦距地停留在他的臉龐上,真的陷在夢境中一般。

而那一聲「阿烈」,更痛地撕扯了他……

「你告訴他們,媽媽只是睡著了……我想抱著媽媽,讓她安靜地多睡一會,可以嗎?……」

「小柔……」視線有瞬間的模糊,郎霆烈深呼吸著,大掌輕輕攬過她的頭,又輕輕覆上她的眼睛,「她是睡了……你也要讓她安靜地睡,不是嗎?」

一陣劇烈的顫抖後,悲慟的哭聲響起,在病房裡久久迴蕩……

費芷柔不知道是如何送走了陸懷秋,又是如何辦理的葬禮,恍恍惚惚的,眼前晃動的只有陸懷秋鑲在鏡框裡的照片,那張溫柔的笑臉……

還有,就是郎霆烈的身影。

他一直都在,在她的身邊,如冬日最溫暖的水流,流淌在她身邊,讓她在這個異常寒冷的冬天裡,還能感受到一絲溫暖,還能有呼吸下去的勇氣……

只是,這點溫暖,在她驚覺屋子裡只剩下自己時會蕩然無存。這點勇氣,在她想到再也看不到媽媽的笑臉時,會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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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房間門,當看到*上空無一人時,郎霆烈往牆角看了一眼。

她果然又蜷縮在那裡了。

房間外明明是陽光燦爛的白晝,她卻拉上了厚厚的窗簾,把房間籠罩在黑暗裡,也把自己蜷縮在黑暗裡,不哭不鬧不說話,只是睜著無神的大眼睛,呆呆的,不知道她到底在看著何處。

從給陸懷秋辦喪禮時,費芷柔就是那樣呆呆的表情,靜靜地坐在一邊,凝視著陸懷秋的照片。

辦完儀式,郎霆烈把費芷柔送回了家。他不敢離去,只能在客廳守候著。

半夜,意識迷迷糊糊的時候,他忽然聽到費芷柔一聲悽厲的哭喊。剛睜開眼,便看到費芷柔從房間裡哭著衝出來,光著腳衝進陸懷秋曾經的房間,發現裡面空無一人時,又驚慌地拉開門,要往外跑!

失去了陸懷秋,她整個人就失去了生命的重心,搖搖欲墜……

實在不放心,又怕她觸景傷情,走不出傷痛,郎霆烈便把她帶回了自己的家。

費芷柔沒有拒絕,她似乎也想努力調整自己,聽話地住下了。

只是,三天了。這三天她一直待在這間漆黑的房間裡,每次郎霆烈走進房間時,她都是一個動作,一個表情,似乎已經變成化石,凝結在那了……

「小柔……」郎霆烈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在微弱的光線里看著她同樣凝結住的眼睛,「出來吃飯,你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還是那樣,沒有回答。甚至連眼珠子都沒有轉動。她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走不出來。

「小柔。」郎霆烈又喚了一句。

幾秒過去,她還是那樣呆呆的。

「你要是不站起來,我就抱你出去吃飯了。」他低沉說道。

這次,他沒有等太久,已經把她抱了起來。

好輕……

把她整個攬在胸口時,就像攬過了一片羽毛,郎霆烈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重量。而手指碰觸到的地方,都是她脆弱纖細的骨頭,找不到一點肉感。

這才幾天,她就瘦成這樣了……

心口一緊,他不由加快了步伐,三兩步便走到了餐廳,把她穩穩地放在了凳子上,又把筷子塞進她的手心。

「來,吃飯。」郎霆烈往擺在她面前的碗裡夾了好些菜,讓自己露出輕鬆的笑容,「我廚藝不好,不過這些菜都是請一級廚師做的,味道很好,你放心吃。」

費芷柔坐在那,手裡拿著的筷子沒有放下,也沒有伸向自己的碗,依舊是呆呆的,視線也還是她落座時的樣子,沒有焦距,沒有思想。

「費芷柔!」郎霆烈終於忍無可忍,又是心疼又是著急又是擔憂地吼著,「你到底想怎麼樣!到底還要這樣多久!不吃不睡不說話,你想跟著你媽媽一起去死嗎!你想讓她哪怕是死了,也不能瞑目,不能安心嗎!」

費芷柔渾身一顫,黑眸終於有了一點點轉動。

郎霆烈還想說什麼,忽然手機響了。

他掏出手機,看到上面的電話號碼,微微蹙了眉,往客廳的一角走去。

「什麼事?……你們不能處理嗎?……好,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郎霆烈朝依然呆坐在那沒有動靜的費芷柔看了一眼,滿目憂心。為了看著她,他已經好幾天沒去公司了,儘量把公事集中在書房裡完成。可是剛才的電話告訴他,與國外一家公司共同開發一處油井的談判,今天是最後一天。郎霆逸對這個項目很重視,因為自己不便出席,所以所有的合約條款和談判要點也都親口角待過他,他今天必須得去。

想了想,郎霆烈又打出去了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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