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怒了(2/2)
待她離開靜秋院,鳴柳進屋,小聲道:「夫人真打算要大公子娶少夫人進門後,納莫小姐為妾?」
「有什麼不可以嗎?」白氏淡掃她一眼,道:「她模樣好,性情也好,給大公子做妾,這是天作之合。」
鳴柳嘴角翕動,囁嚅道:「可是……可是莫小姐的名聲……」言語到這,她瞅了瞅白氏的臉色,見已明顯有所不悅,登時心裡一突,止住了話頭。
模樣好,性情好?
夫人真是因為這喜歡那位莫小姐麼?不是,就她對夫人的了解,根本就不是這個原因。
相府中,但凡見過莫小姐面的人,無不對她的樣貌驚訝。
至於緣由,無外乎其樣貌與夫人有六七分相似。
「莫小姐的名聲怎麼了?」被那麼幾個人糟踐,又不是那孩子願意的,何錯之有?白氏眼神冷然,聲音嚴厲:「若讓我再聽到你說這種話,就休怪我重責於你!」
鳴柳「撲通」跪地,磕頭道:「夫人恕罪,奴婢不該多嘴,奴婢不該多嘴!」夫人向來對大公子不冷不熱,突然間因為莫小姐,關心起大公子的事,且不與老爺商量,就欲在大公子大婚後,納莫小姐做其妾室,如若不是擔心大公子會因為此事,和夫人間的嫌隙加深,她一個做丫頭的才不會多嘴。
「起來退下。」
白氏盯著她看了一會,擺擺手,而後身子一歪,側躺在大引枕上,合起雙目,想起了心事。
宮中,皇甫擎此刻很惱火。
東旬竟單方面撕毀五年前欠下的和平協定,暗中聯合西岐,對大周同時發兵進犯。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眾說紛紜,竟無幾人站出,拿出有用的法子,針對東旬,呂齊兩國的挑釁。
就這便也罷了。
讓他沒想到的是,向來在早朝上不怎麼說話的忠勇伯,提出要一女子領兵作戰。
還以那女子是『神女』之名,定能百戰百勝,是率大軍出征的不二人選。
定國,忠勇伯口中的『神女』就是定國,是他三年前尤為倚重的顧愛卿之嫡次女,更是他現在的義女,親封的『定國』公主。
再有,她還是小九心愛的女子,這奔赴沙場,萬一有個好歹,他該如何是好?
然,他的好丞相贊成忠勇伯的提議,朝中官員,只要是其門生,亦出言附和。
這邊他尚處於氣惱中,京城大街小巷卻已傳開東旬,呂齊已向大周出兵,傳出那女子是『神女』,可解大周於危難。
靠坐在御案後的椅上,他手捂額角,面上表情不時在變化著。
神女?
他可不信這世上有什麼神怪,那少女是聰慧異常,是武功不俗,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女子,但她終究是個年歲不大的少女,怎能領兵作戰?
月清涼如水,寧遠侯府主院,顧祁屋裡。
「他們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沉默良久,顧祁神色冷凝,語聲低沉道。
連城無所謂一笑:「他們具體是什麼意思,恐怕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但就我所想,無非是想看我出醜,想讓我成為大周的罪人!」『神女』?要她率兵征戰沙場,解大周於危難,可真瞧得起她?
雖說領兵作戰於她來說,並非難事,可就這麼被人牽著鼻子走,太特麼不是滋味!
「二姐,你不能去!」顧寧,顧駿滿目擔心,異口同聲道。
「我沒說要去。」連城笑容溫柔,好聽的聲音宛若山澗清泉,悅耳至極:「想算計我,那也得我願意,放心吧!」
接觸到她臉兒上洋溢出的暖笑,顧寧,顧駿的心安穩不少,但要徹底放下,他們還是做不到。
顧祁凝向連城:「接下來要怎麼辦?」
「靜觀其變。」
連城淡淡說了句。
在她語落後,滿屋靜寂,誰都沒有再說話。
「我要去趟皇宮。」聞知朝堂上發生的事,皇甫熠怒火上涌,一掌就將院裡一顆碗口粗的大樹劈成兩截。
要她率兵征戰沙場,這是要她去送死麼?
來回在書房中走了幾步,皇甫熠拿定主意,決定進宮,無論如何也要阻止皇甫擎下旨,命連城率大軍出征。
最近他的臉色愈發蒼白,而這,全是因想連城,愛戀連城之故。
心口處的痛感已經很難壓下去,任伯看到他被血咒折磨,每每別過頭,暗自神傷許久。
「王爺喝了這碗湯藥再去吧!」朝藥碗中微帶絲血腥味的湯藥看了眼,任伯說著,將湯藥遞上前。
從皇甫擎口中,知曉處子血可緩解血咒帶來的痛感,連城便每日傍晚時,用注射器抽出適量血,和補身子的湯藥熬製在一起,而後,會偷偷送到任伯手中。
皺了皺眉,皇甫擎接過藥碗,仰頭一口飲盡。雖然他不喜這湯藥,可它能緩解血咒帶來的痛,能讓他每日多想想她,這於他來說,不是件多麼難以接受的事。
尤其是湯藥中飄出的淡淡血腥氣,他竟然有那麼點貪戀。
對此,他有疑惑,但他選擇相信任伯,這僅是湯藥,不是什麼處子血。
再者,他有命離涵端來真正的處子血,單單看到那鮮紅的血液,他就感到噁心,更別說飲用它。
於是,他深信近來喝的這味道怪異的湯藥,是真正的湯藥。
放下藥碗,皇甫熠走向書房門口。
「讓離涵跟著王爺一起進宮吧!」任伯隨其身後,溫聲道。
皇甫熠搖頭:「我沒事,一會就回來。」
語落,他雙腳輕輕一跺,頎長的身形驀地凌空而起,轉瞬不見蹤影。
「來了。」看到突然出現在御書房中的挺拔身影,皇甫擎道:「坐吧!」
皇甫熠卻似是沒聽到他的話,而是定定地站在數米之外。
「我知道你的來意。」沉吟許久,皇甫擎放下手中的奏摺,捏了捏眉心,慢慢道:「若是不到萬不得已,朕不會應允朝臣的奏摺,著她率兵出征。」
「什麼叫不到萬不得已?」皇甫熠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你是皇帝,你的話文武百官哪個敢反駁?」
皇甫擎垂下頭,嘆息道:「朝中有過半大臣贊成她率兵出征,且京中大街小巷都在傳她是『神女』,能解我大周於危難。」
「荒唐!」皇甫熠俊臉冷沉,喝道:「她就一尋常女子,豈是別人說什麼她就是什麼?」
「你我這麼想,可文武百官,乃至我大周百姓不這麼想啊!」皇甫擎抬起頭,語氣鄭重:「既然你已選擇遠離她,那就徹底忘記她,別再過問有關她的事。」
皇甫熠低著頭,默不作聲。
「小九,血咒解不開,你和她沒有結果的。與其到時……」皇甫擎的話尚未說完,突地被皇甫熠打斷:「夠了!」
周圍垂落的帷幔驟然盪起,就見他身上青衫翻飛,一步一步走近御案,這一刻,仿佛整個大地都被他踩在腳下,而他,才是真正的王者。
皇甫擎坐在御案後的身形動也沒動,但他眉頭微皺,顯然已感到已感到皇甫熠怒火上涌,且隱約間有股殺氣自其身上毫不遮掩溢了出來。
「他是我的女人,你現在只需給我一句話,你那個不到萬不得已要不要收回?」冷冽的嗓音自他唇齒間輕緩漫出。
皇甫擎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緊了緊,注視著他道:「皇兄是一國之君,不能不為我大周的江山社稷考慮。」
「大周江山社稷?」皇甫熠輕謾一笑,厲聲道:「那是你的江山,與她一個女子有何干係?而她,又能為你做什麼?就因為無端冒出的『神女』之名,你就要將你的江山社稷壓在她的身上嗎?」
說著,他的眸子漸漸稅利起來:「還是說你想藉機致她於死地?」他的手倏然抬起,落下的帷幔再次揚起,沒有掠起一絲微塵,只是輕柔地搖曳著。
一道似劍般的青芒自他修長的指間流溢出,正對著皇甫擎的面門。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