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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隱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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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隨雲,你不可以!不可以趁人之危,不可以讓她恨你,你是君子,君子絕不會亂來,絕不會……

絕不會怎樣?

他笑了,笑容苦澀至極。

然,心裡那個曾鼓動過他的聲音,再次叫囂起來。

吻她,吻她啊!

她在沉睡,並不知你有做過什麼。

你不是喜歡她,愛她嗎?

那就吻她啊!

莫擔心她會知道,屋裡現在只有你們兩人,且她在沉睡,快!還等什麼呢?

陸隨雲,錯過這次機會,你恐再沒可能吻……一生都不會知道它是什麼味道。不想後悔,就放開自己,大不了今日不做什麼君子,再者,在心愛的女人面前做君子,這樣真就好麼?

鬼使神差的,他俯身,雙手撐在連城身側,慢慢靠近……靠近那想了無數次的朱唇。

越是靠近,他身上越是不適,同時間靈魂深處的煎熬就越上升些許。

突然,他用力搖頭,抗爭著心底那個叫囂不已的聲音。不可以!你不可以吻她,不可以那麼做!

最終,他的吻沒有落下,而是停在距離她很近很近之處,只差挨上。

連城溫熱的呼吸如花兒輕吐芬芳,輕拂在他鼻翼之上。喜歡她,愛她,只要他願意,只要他向皇上提出賜婚,皇上定會答應。可她會不高興,所以,為不讓她難做,不讓她不開心,他寧願獨自承受對她的喜歡和愛戀,也不會像皇上開口求賜婚聖旨。

皇甫熠那晚傷她時,說與他的話多少有些真心,但同是男人,他知道皇甫熠那時不是不愛,而是……而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要推開她,準確些說是保護她。

此刻,回想到她被他的劍芒刺穿左肩,再不難理解他當晚說的話,以及他淡漠的眼神和疏離的舉止。

輕輕一觸便可,他卻宛若被釘住一般,無法在她的唇上,印下他的愛戀之吻。

許久,他倏地回過神,坐正身形,拉開與連城之間的距離。

他不要她鄙夷,不要做小人!

因為過度緊張,他額上冷汗滲出,臉色變了又變。

他和她如此之近,卻又似遠隔千里江河,萬重山。

連城一覺睡得很沉,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睜開眼後,即刻要做的事,就是離開庸城,趕至靈月。

靠內側的素手輕輕動了動,她屏住呼吸,剎那間屏住呼吸,而後纖指輕輕一彈,就聽到悶響聲接連響起。

過了大約一盞茶時間,她方緩緩睜開眼。

坐起身環目四顧,發現陸隨雲趴在桌上,顯然已陷入昏睡。

目光挪轉,往門口移動,她又看到喚雪,喚玉側身躺在冰涼的地磚上,輕舒口氣後,她迅速起身,拿起丟在*上的行囊,就往門口走。

天尚未大亮,她得趕緊走,顧不上扶喚雪,喚玉躺倒*上了!

行至門口,她回頭望向屋裡,暗忖:「對不起!我任性了!」最後目光又移至散落一地的洗漱用具上,「我會平安回來!」低聲道出一句,她轉過頭,提步正要步下台階,卻看到離影站在她眼前不遠處,定定地看著她挎在肩上的行囊。

「二小姐你要去哪裡?」

離影站在原地,眼裡寫滿不解。

「我有事要去辦,等戰事結束,你和蕭小姐,喚雪,喚玉一起隨大軍回京。」連城沒有就她的問話作答,而是叮囑一句,邁步走向院門口。

離影跟在她身後:「奴婢說過,二小姐在哪裡,奴婢就在哪裡!」

「若認我這個主子,就莫跟著我!」連城頭也不回,淡淡道出一句,提起輕功,瞬間不見蹤影。

她的話離影沒有聽,而是在她提氣疾速飄出院落時,亦提氣而起。

烏鎮位居桐城正東方位,而桐城則與塔瓦沙漠接壤,也就是說,只要出了桐城西門,便會看到一望無際的沙漠。

連城離開庸城,日夜趕路,現在前往烏鎮途中,月色清幽,不甚平坦的道上,幾乎不見一個人影。

她輕功極好,因此,到目前為止,尚未被離影追上。

忽地,一陣轟然聲響,自前方數百米傳至她耳里。

有人打鬥?

功力深厚。

側耳聆聽,連城斷定前方打鬥的二人,功夫皆不俗。

這荒郊野外,他們是什麼人?竟招招狠厲,互不相讓。

疾速前行,連城藏身於道旁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透過如銀月華,她看向正在打鬥的兩人。

道旁是一條寬敞的河流,水面上飄著一艘不大不小的貨船,那打鬥的兩人眼下正在船上過招。

除他們二人外,船上還有旁人,只不過那些人,東倒西歪,全已死在血泊中。

而打鬥的兩人,一人身量挺拔,樣貌俊秀,卻滿目光陰狠,身上殺氣極重,似是走火入魔?

另一人則是體型健壯,留著一臉絡腮鬍,眼裡怒意翻湧。

「你我無冤無仇,為何突襲我商船,殺死我船上的夥計和僕從?」

「我想殺人!」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給他們報仇!」

「你有那個本事嗎?」

「有沒有等你死那刻自會知曉!」

絡腮男邊出招,邊狠聲道。

與他交手的年輕男子,眼神時而幽冷陰森可怖,時而狂熱如魔。

他如果不變聲,如果不是這張足可掩人耳目的皮囊,連城單聽聲音,就會辯出他是哪個。

鬼幽,對,他就是鬼幽。

通過詭異的縮骨術,他可以隨意改變身量,體型,再加上易容術,很難被人識出身份。

連城之前的斷定沒錯,他確實是走火入魔。

追根究底,他之所以會走火入魔,還是源於皇甫熠之手。

血洗熠親王府那晚,他被皇甫熠重傷。

外傷好治,但內傷卻極難恢復,而他又太過自負,想著憑他的武功修為,短時間調理好內傷絕對不是問題,加之一心想助主子謀成大業,終在昨日夜裡再次調息療傷時,不慎走火入魔。

其結果,便是控制不住自我情緒,稍有不如意,想殺人發泄。

他眼下心緒紊亂,不知自己是什麼人,只知他要去一個地方,而那個地方叫什麼名,在哪裡,他亦不知,僅憑著自身的潛意識前行。

打鬥中的二人驀地同時騰空而起,只聽一聲轟響,貨船反扣在水面上。

絡腮男一怔,登時大恨,一掌擊向鬼幽。

眼見就要被擊中,卻讓鬼幽躲了過去。

絡腮男功夫不弱,要說身份,他可是桐城響噹噹的人物,人稱「閻大人」。

但,他並不是什麼大人,且姓顏而非閻,只因他面相長得兇惡,為人卻義薄雲天,人們才給他取了那麼個綽號。

桐城地處東旬邊塞,無論是地理條件,還是城內物資,都極為貧乏,真真就是那苦哈哈之地,與繁華一點邊都沾不上。

可饒是這樣,閻大人奉行的為人準則卻是,府上但凡有多餘的糧食什麼的,都會著僕從拿到街上,分發給有需要的人。

好人,「閻大人」是好人,且是大好人,他擔得起這個名號,可就是這麼個好人,在往桐城府邸採辦物資時,遭遇鬼幽這一劫。

他能不怒,不惱,不恨?

鬼幽仰天一陣狂笑:「你功夫不俗,可要想傷到我,再練十年,二十年吧!」

閻大人憤然,再次向其發出攻勢。

奈何不等他發出掌力,就被鬼幽掃來的掌風扇到了河灘近前的水域裡,頓時整個人變成了落湯雞。

鬼幽是要殺人,可這一刻,他似乎來了興致,與閻大人玩起了貓捉老鼠的遊戲,好似這樣要一個人死,才有意思。

閻大人靜靜浸在水中,調動散亂的真氣,緩緩恢復功力。

「出手啊!我等著你呢!」鬼幽站在河灘上,一襲湖藍長衫隨風盪起。

閻大人雙目大睜。

眼前之人殺了他那麼多人,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心中一凜,他倏地提氣,躍出水面,連番催動真氣,攻擊而出。

「勇氣可嘉,那我就陪你再玩兩招。」脫口之語,透著股極致森寒,讓人聞之不由周身顫慄。

語落,他掌風揚起,就見閻大人口噴鮮血,凌空墜於河灘上。

「你……你是何人……為何要我……要和我的貨船過不去?」

閻大人顫顫巍巍站起身,滿口鮮血,因身上傳來的劇痛,面目近乎扭曲。

「我是何人?」鬼幽目露迷茫,喃喃:「我是何人?我不知道,我就是想殺人,對,我就是想殺人,沒有理由……」

「你是瘋子……你一定是瘋子……」閻大人一字字說著,而後又催動掌力。

鬼幽森笑:「我是瘋子?我怎會是瘋子呢?」抬手間,一塊碎石凌空而起,隨之似長了眼睛一般,襲向閻大人的嘴巴。

「哇」一聲,鮮血再次從其口中噴出,數顆牙齒跟著掉落。

看著眼前一幕,聽著那陰冷狂語,連城眉兒緊擰。

果真是瘋子,走火入魔,能瘋到如此程度,與魔鬼無二。

要管閒事嗎?

垂眸看了眼左肩,雖說這幾日趕路,她有服用補氣,補血藥丸,還服了顆冰凌果製成的特效藥,功力是成倍大增,傷也基本痊癒,可偶爾還會隱隱作痛。

她知道傷口是癒合了,其實內里的肌肉還在長成中,如果一個不慎,拉上肌肉,恐怕恢復好的傷口就會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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