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看上(2/2)
洛素羅笑道:「那我直接喚你任楓好不好?」
皇甫熠沒有吭聲,越過她,提步踏入酒樓。
「這個雅間是你包的嗎?」洛素羅自來熟地隨在他和任伯身後,上了二樓,在雅間落座。
端起任伯倒好的茶水,皇甫熠輕抿一口,望著窗外,久久沒有說話。
洛素羅無趣地撅了撅嘴,起身走到窗前,「你要找的人是女子嗎?」背對窗,她看著皇甫熠,「那個女子於你很重要對不對?」
「貴府這幾日沒發生什麼事?」眸光由窗外收回,鎖在羅素羅身上,皇甫熠隨口問。
洛素羅先是一怔,不明白眼前這令她心動的男子,怎就突然問起她府中的事,但她還是如實道:「沒有。」
她難道還沒到酈京?皇甫熠眼瞼微垂,薄唇近乎抿成一條直線。
「你不是京中人吧?」又是好一會沒聽到他說話,洛素羅禁不住沒話找話:「你住在哪裡,要在京中呆多久?我要到什麼地方才能找到你?」
皇甫熠淡掃她一眼:「出去!」
「喂,你這人怎麼這樣?剛剛還好好的,轉瞬就變臉,是覺得我話多嗎?」扯著手中的軟鞭,洛素羅有些不高興了,「我們既然要交往,那我就必須得對你有所了解,這樣我才好將你介紹給我爹娘認識。」
「自以為是!」皇甫熠看都沒看她,低頭再次輕抿一口茶水。
洛素羅心裡一陣委屈,跺腳道:「你這人什麼意思嘛?我是因為對你有好感,才跟在你身後,想與你交往,你倒好,對我卻愛答不理,你知道嗎?這酈京,乃至整個靈月,有多少……」見皇甫熠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笑,她的話陡然打住。
他對她無意。
既然無意,又為何要對她道出名姓?
還是說,他依舊不信她的誠意,在試探她?
思緒反轉,洛素羅移步,坐回椅上,盯著皇甫熠道:「你若是還在懷疑我的誠意,現在就可隨我回府,我會鄭重向我爹娘介紹你!」
「出去!」皇甫熠放下茶盞,起身走至窗前,負手而立,望著街上過往的行人。
洛素羅驀地站起,委屈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對我無意,還是你已有妻室?」
皇甫熠不語,任伯這時有禮道:「洛小姐,我家公子不喜歡旁人過問私事,這次進京,我們只是有些事要辦,等事情辦完我們就會離開,所以洛小姐的美意,我家公子擔待不起,還望見諒。」
「那他為何要一開始搭理我,還告訴我他叫什麼名字?」洛素羅眼裡淚花打轉,咬唇道。
任伯陪笑:「洛小姐都已做自我介紹,我家公子若一句話都不說……」
好了,你別說了!他今個不想理我,明個我再來找他。」上二樓徑直步入這間雅間,顯然是這酒樓的熟客,且定是包了這雅間,她只要稍加打聽,便會知道他們的來路,現在還是四處找找那位多年未見的大哥要緊。
洛素羅心下一番計較,起身望著皇甫熠的背影道:「我一定會讓你在離京前喜歡上我的!」
語落,她轉身走出雅間。
「從那丫頭身上著手,不失為一個法子。」門外腳步聲走遠,任伯走到皇甫熠身旁站定,提議道。
「表象往往最容易騙人。」
皇甫熠淡淡道。
任伯思量片刻,道:「不過是個小丫頭,再有手段,咱們也應付得了。」
「顧二並不一定能找到洛府。」皇甫熠眼底痛色湧現,「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幾天都探不到她的消息。」
「王爺莫急,既然王妃是被那人以駿小公子引到靈月,那麼雙方碰面時,勢必會有所動靜,咱們現在只需耐心等待就好。」任伯低聲安慰。
皇甫熠道:「但願如此!」
距離盛運酒樓約五百米外,有家順和客棧。
岑洛與莫婉傾抵至酈京後,就歇在這家客棧里,由於長途跋涉,加之一路驚險連連,莫婉傾已住進客棧便昏睡不醒。
本不想管她的死活,可又一想到莫婉傾的遭遇,與他多少有些關係,於是,岑洛忍住滿心憤恨,留在客棧照顧對方到今日醒轉。
「洛你到哪裡去?」莫婉傾清醒後,看到岑洛在她客房裡坐著,心裡自然好一番激動,但她臉上卻沒顯出太過明顯的喜悅,略顯吃力地撐起身子,靠坐在*頭,見岑洛面無表情,從椅上站起準備往門口走,她不由急聲問。
岑洛轉過身,看著她,眸色尤為複雜:「不想死在靈月,最好安心待在客棧。」作為棋子,她無疑已失去作用,以那人的手段,又豈容她多活?
不會,那人不會讓她活著,要麼立刻致她於死地,要麼會安排她別的任務,直至她死於非命。
他忘不了,忘不了那個曾打小看著他,默默垂淚的女人,雖說她對他並不是很好,甚至有些冷淡,但他從小到大的吃穿用度,她從未虧待過。
是那人,是他,令她不得不和女兒分離,飽受相思之苦,她心裡有怨,有苦,卻只能受著。
終於在那一日,她忍不下去,衝著丈夫含淚控訴,說她當年明明生的是女兒,為何好端端的在她醒轉後,女兒不見了,身邊卻多出個兒子。
在此之前,他是幸福的,因為他擁有旁人沒有的家世,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即便家裡很少有歡聲笑語,但那也是他的家,是他出生,養他長大的地方。
卻沒料到,無意中讓他聽到雙親在屋裡爭吵。
起初,那個他喚了十年多的父親,還咬定說當年生得確實是兒子,就是他。可在夫人一聲聲控訴中,他沒經受住心裡的煎熬,終道出實情。
他沒多說,只說他們的女兒生下來因為體弱,被送出府在外養著,說他這個兒子是友人之子……
頃刻間,他如被響雷擊中,腦中一片空白。
經受不住打擊,他提起輕功冒雨出府他不知要到哪裡去,只覺世間一切都是那麼虛幻。
他不是丞相府的大公子,不是父母的親子,丞相府於他來說,沒有一點干係,他就是浮萍,無根的浮萍,哪裡才是他落腳之地,哪裡才是能給予他溫暖的港灣?
最後,他昏倒在城外的一片小樹林裡,醒後,就看到一長得極為漂亮,說話很溫柔的少女蹲在身旁,問他怎麼了,安慰他沒有過不去的坎……
那時,興許是剛經受打擊,又或者是年少情犢初開,他們很快認定彼此。
奈何又一打擊襲向他,令他猝不及防。
棋子,他竟是生父手中的棋子……
為所謂的大業,拋棄他這個兒子,還美其名曰,是為他好。
沒多加思索,他決定離開丞相府,離開京城,遠遠離開,去個無人找到的地方,過平靜的生活。
懷揣對未來生活的憧憬,他要她一起離開,承諾一生相守,攜手白頭。
結果卻是被拒,甚至被言語羞辱,說什麼和他只是玩玩,並沒有投注真感情……
「我不要和你分開。」莫婉傾的聲音拉回他的思緒,岑洛冷冷道:「我之前的話說的還不夠明顯嗎?我心裡只有她,這一輩子都只有她,你別再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莫婉傾低泣:「我……我只是不敢一個人待在客棧……」淚水順著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滾落,她看著岑洛,「洛,就讓我跟在你身邊吧!以婢女的身份跟在你身邊好不好?」
「不想死在靈月,就按我說的安心待在這。」丟下話,岑洛頭也不回地離去。
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她不想死在靈月,最好待在客棧?
眼裡淚水漸漸止住,莫婉傾眸光怔然,咬唇沉思。
坤伯曾說過,要她協助靈月公主,一起對付熠親王,對此,她曾提出疑惑,問,家人是否就在靈月,卻沒有得到坤伯肯定的答覆,只是要她等,等父親成就大業後,一家人團聚。
想到這,莫婉傾止住的淚再度湧出眼角,順著臉頰滴滴滑落,她要找到家人,找到爹娘……
但……但是她不能就這麼離開客棧,不告訴他一聲就離開……
「洛……你說我會在這裡找到爹娘嗎?你說他們這些年來,是否有想過我這個女兒?」莫婉傾笑了,唇角漾出一抹幸福,卻又比苦澀的笑容,她喃喃道:「我好想爹娘,好想和家人在一起,可我又怕和他們相見,怕他們不接受我,排斥我,更怕爹再指使我做違心之事,洛……我好矛盾……」
走出客棧,岑洛站在大街上,眉頭緊皺,暗忖:「我該去哪裡找那人?」靈月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要找一個人絕非易事。
然,他有暗自許諾,會幫她找到幼弟,那麼,就算前路艱難無比,他也要說到做到!
收斂心緒,他緩步而行。
「任楓,哼,你有什麼好的,那麼拽,不把本小姐當回事!」洛素羅邊踢著碎石往前走,嘴裡邊碎碎念:「喜歡我的男子多了去,你拽,我讓你拽,壞傢伙!」腳下的碎石,被她猛地一腳踢出,「我踢,我就踢,誰讓你不把我放在眼裡!」一顆顆碎石被她狠狠地踢出,她將對皇甫熠生出的怨念,全泄憤在那一顆顆無辜的碎石上。
突然,她感到一道凌厲的視線,倏地聚在她身上。
抬起頭,她雙眼圓睜,張大嘴巴,半晌才發出聲音:「大……大哥……」那些被她踢出的碎石,竟全在那正盯向她的男子腳邊。
她……她竟踢中了自己大哥!
岑洛一步步走進她,面無表情道:「你叫我大哥?」
「是啊,我是叫你大哥啊!」眼珠子轉了轉,洛素羅合上嘴巴,注視著他看了一會,歪著頭嬌聲道。
「你確定你沒認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