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不懂(2/2)
連城又搖頭。
顧寧眨巴著明亮的眼睛:「那是什麼原因,讓你看不懂熠親王了?」
連城道;「他有事瞞著我。」
「那你可以問他啊!」顧寧建議。
連城唇角漾出抹苦澀的笑:「我有問,且不止一次相問,他的回答卻是什麼事都沒有。」拍了拍額頭,她的聲音里夾雜了絲淡淡的惆悵:「我有懷疑他患了什麼大病,奈何把脈後,發現他的身體一點事都沒有;我又懷疑他有難辦的事,他肯定地告訴我,說沒有。我空閒時就在想,憑我的直覺,一向不會出錯,那他是怎麼了?」
「結果他就突然搬進咱們府里,那幾ri你也看到了,他幾乎黏在我身邊哪兒也不去,還總是想著法子逗我開心,給我講他這麼些年來遇到的趣事,陪我賞月,陪我划船,陪我坐在*樹下,看陽光西落,還每天都彈琴給我聽,他似乎要把他所有的*愛都給我,我是幸福的,是開心的,和他在一起那幾日,我真的好開心,好幸福!」
「我甚至有想過,未來,我就和他過這樣的生活,過這樣平淡,但卻極為溫馨的生活!有天,我告訴他,只要大哥的腿康復,我便嫁給他,當時,他很高興,我能感覺到他很高興!」
「可是,就在我以為我們會這樣甜蜜下去時,他突然留信離開了,並又贈予我兩根他親手雕刻的木簮。我覺得很不對勁,但他說有急事要辦,才不得已之下匆忙離開。我信他,既然喜歡他這麼個人,我就不會懷疑他說的每一句話。前晚,就在前晚,我在曉月樓中看到了他,那一刻,我的心是歡喜的,是愉悅的,卻不成想,他望向我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我,那眼神好淡漠,淡漠到幾乎無視我的存在。後來你也看到了,他對我說話客氣有禮,無形中拉開了距離。」
「二姐,或許一切是你多想了!」看著連城這樣,顧寧心裡也不好受。
「我沒多想。」搖了搖頭,連城道:「說他逃避我,他卻又關心著我的事,說他與先前無二,他卻又對我表現出淡漠的一面。我看不懂他,寧兒,我現在真看不懂他,看不懂他心裡在想什麼!」
顧寧擰眉道:「熠親王不是先前那個痞子王爺,他既然沒患什麼不治之症,也沒什麼特別難辦的事,那麼就是他有苦衷,且那個難以對你說出口,又瞞著你的苦衷與你應該有關係。」
「他有苦衷?苦衷還與我有關?」連城眉兒微蹙,若有所思道:「難道因為他和我的輩份?不會是這個原因,絕不會是這個原因,就算皇上因輩份反對我們在一起,他也會有法子解決的。那會是什麼原因?不治之症?他沒患大病,難不成他的不治之症是……」言語倏地頓住,隨之臉兒暈染出一抹極淺的紅暈,真是,她都想什麼了?他若是那裡不行,又怎會,又怎會和她擁吻時……
「二姐,你是想起什麼來了嗎?」瞧她久久不再言語,顧寧禁不住好奇地問。
連城尷尬地咳了兩聲:「他應該沒什麼不治之症。」
「算了,二姐你就甭費腦筋想了,要我說,你就直接找熠親王問清楚,若他執意不說,你就凶給他看,這樣要是還不行,你就晾著他,不理他,看他急不急。」顧寧明亮的眼眸轉個不停,給連城出著主意。
凶他?
晾著他?
不理他
可行麼?
現如今,他已與她拉開距離,已用淡漠的眼神看她……
如此情況,要怎樣凶他?
凶他不成,晾著他,不理他,就更無可能。
我看我還是再想想吧,想想他為何突然似變了個人。」思量許久,連城微笑,注視著顧寧:「別為二姐擔心,我沒事的。」
顧寧「嗯」聲,忽地似想到什麼,只見她唇角動了動,囁嚅道:「二姐……」
「嗯?」連城笑道:「想說什麼便說吧,二姐聽著呢!」
「你說……你說熠親王會不會是因為靈月公主,才會……才會……」顧寧邊說邊看連城的臉色,見其唇角微抿,並未言語,於是,她續道:「熠親王離開咱們府第二天,靈月工作竟然也不再過來了,這未免有些太巧了。」
心驀地一緊,但瞬間過後,連城笑了笑,故作輕鬆道:「我信他,信他不會因為靈月公主,有意疏遠我。」
二姐別介意我說的話,我也只是隨口那麼一說。」顧寧表情有些歉然,起身道。
「不會。」連城嫣然一笑,搖了搖頭。
靈月公主,聯姻,會是這個原因麼?
皇甫熠,我信你,信你對我的感情是真,我等,我給你時間,等你對我說出緣由!
別讓我失望!
穿著單薄的衣衫,莫婉傾站在院裡,怔怔地望著漆黑的夜色。
夜風吹過,她不由抱緊雙臂。
「莫小姐,夜裡風涼,奴婢扶你回屋躺著吧!」說話的丫頭名叫春梅,原始岑洛院裡的一個小丫頭,現在專門負責伺候莫婉傾。
他只是可憐她麼?
亦或者只是同情她?
要不然,他不會帶她回府後,吩咐青墨將她安置在這方靜僻的小院,就未再露面。
「我想在這再站一會,你去休息,不用管我。」搖了搖頭,莫婉傾眼裡淚水滴落,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髒污如她,他又豈會想多看一眼,就是抱她回府途中,他一句話都沒說。
抱膝,她越想,眼裡的淚越是滴落得厲害。
坤伯,坤伯在哪裡?
她出事,為何到現在都不見他出現?
還是說,他,他與秋蟬一樣,皆命喪昨晚?
洛,你既然不願看到我,為什麼還要抱我回府,並著青墨向衙門的人解釋,解釋為我並不是,並不是無緣無故殺人?
春梅侍立在她身後,並沒離開。
就在這時,青墨走進院裡,在莫婉傾近旁站定,道:「莫小姐,我家公子說你暫且就住在丞相府,等你有合適的去處,直接離去便可。」
語落,他也不等莫婉傾出聲,轉身便準備離開。
「你,你等等!」莫婉傾抹去臉上的淚,抬眼看向他:「岑公子再沒其他的話與我說嗎?」
青墨想了想,回過頭道:「哦,公子還有句話讓我轉告你,過去的便讓它過去,還望莫小姐以後好自為之。」
過去的便讓它過去?
過去的便讓它過去?
他這是什麼意思?還讓她好自為之,他不會是以為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是她咎由自取吧?又或者是,他再次重申,和她不會有瓜葛?
真是這樣的話,他何必理她,何必可憐她,同情她……
洛,你可知道,我此刻多麼需要你安慰,多麼想聽你說一句,別怕,一切有我……
雖然我很不堪,很不知恥,很不想被你看輕,但在感情面前,在你面前,我就是個懦者,是個徹頭徹尾的懦者!
靜寂的夜裡,一曲充滿愛戀,又夾雜著淡淡憂傷的簫音,從皇甫熠的寢院裡瀰漫了開。
心口處傳來的痛感致他俊美的臉甚是蒼白,可他的簫音沒有停,他一直吹奏著,似是吹給他自個聽,又似是吹給心裡的那個她聽。
嘴角血絲溢出,沉浸在簫音中的他,像是全然未發覺。
你在做什麼?
可知我在想你,可知我明知一想起你,一對你動情,就會激發血咒,心痛難耐,甚至於煩躁的恨不得立刻出現在你面前,但我不能,我不能……
我有問過皇兄,問過他,一旦我對你的愛越深,就越能激發血咒,最終會因愛你而恨你,恨不得殺死你。
是不是很矛盾?
愛的越深,越是恨你,從而會不受控制的想要殺死你。
任伯勸我服下藥物忘記你,被我拒絕了,因為我的心是屬於你的,又怎麼能讓它遺忘你?
所以,為了這顆屬於你的心,為了這顆只對你跳動的心,我不能出現在你面前,還迫自己每天少想你一點,這樣,這樣我便不會恨你,便不會出手傷你!
皇甫熠眼角漸顯濕潤,突然,他的簫音戛然而止,隨之一口鮮血自他唇中噴了出。
血花點點,宛若妖冶,哀艷的花兒,飄落於地!
「爺,你……」離涵在他近旁站著見此情景,不由擔憂地喊出聲。
「我沒事,想法子告訴離影,要她竭盡全力保護王妃。」從袖中抽出一方潔白如雪般的絹帕,他輕拭去嘴角的血絲,握著玉簫的手緊了又緊。
離涵拱手應道:「是。」
夜已過半,鬼幽潛進岑嵩臥房,低冷的聲音揚起:「出了這麼大的事,老丞相也能睡著,定力真是好啊!」因為近些時日,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要一有功夫,他就在調理身上的內傷,以至於昨晚信陽候府發生那樣的大事,他都無半點察覺。
岑嵩緩緩睜開眼,不慌不忙坐起身,沉穩的聲音揚起:「那沒腦子的東西出事,與老夫有何關係?」
「也是,她並不知道老丞相的存在。」鬼幽坐到椅上,目光閃動:「可老丞相別忘了,主公沒了那蠢女人這步棋,後面的事可就有勞老丞相多費神了!」
「說吧,你今晚過來找我的真正目的。」岑嵩淡掃他一眼,冷笑:「別說你只是過來找老夫聊那沒腦子的女人。」
鬼幽笑:「老丞相就是厲害,對我的來意一猜一個準。」微微頓了頓,他續道:「顧連城那暫時不用出手了,我想主公不日就會有新的指示送達。」
岑嵩沒有言語,他冷沉的聲音再度揚起:「那蠢女人已死,和她有牽扯的那個蠢貨,多半身份也已暴露,既如此,咱們便只當他這是枚廢棋,來日若有需要,就將他丟出去。」
「顧連城這個小姑娘不容小覷,如若沒有三年前那件事,洛兒和她再匹配不過,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