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關心(1/2)
梅道庵一臉後悔地說著,「可我沒想到我的人在擄顧小公子途中,會出現差池,更沒想到軍中的人,那麼不長腦子,被顧連城發現不說,還割了頭顱示眾……」
「事已至此,你怕又有何用?」從他身上收回目光,岑嵩雙眼閉闔,幽幽道:「顧祁那小子要是知道顧駿失蹤與你有關,你認為忠勇伯府目前能安然無恙嗎?」
梅道庵思量著他的話,沒有說話。
就聽他又道:「稍安勿躁,以不變應萬變,除此之外,我給你再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舅父……這樣真的妥麼?皇上可是很器重顧祁那小子呢!就這短短几天,不僅下旨讓其襲爵,更是不時往寧遠侯府賞賜東西。」
「你覺得我的法子不妥,難不成有更妥善的法子應對?」睜開眼,岑嵩凝向梅道庵,目中湧上不悅。
「我……我……」
梅道庵張了張嘴,卻道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既然你沒有更妥善的法子,就不要對我說的話產生質疑。」岑嵩面沉如水,說著,擺擺手:「你可以回去了!」
從椅上站起身,梅道庵嘴角動了動,卻見岑嵩看都不看他,只好咽下到嘴邊之語,行禮而去。
這次他夜裡到訪丞相府,岑嵩並未著身邊的老僕喚岑逍過來一起議事。
只因前些時日,他們父子倆之間出現不快後,岑逍每日下朝回府,除過日常請安,再不去他院裡坐。
時隔多日,父子二人,一次對話都不曾有過。
「來了就現身,老夫見不得藏頭縮尾之輩!」院中腳步聲走遠,岑嵩沉著臉,對空道出一句。
鬼幽冷哼一聲,自暗處走出:「老丞相就不怕,若我提前現身在你面前,忠勇伯會怎樣想?」
「他怎樣想,老夫根本就不往心上放!」淡掃他一眼,岑嵩語聲肯定,道:「寧遠侯府的小公子在你手上。」
鬼幽點頭:「沒錯,是在我手上,哦,也不對,我已安排人將他送去了一個地方。」
「你擄他有用?」岑嵩皺眉問。
「暫時不知,但想來遲早會有用。」顧連城太不一般,他不能不為主公的大業多做打算,再有,寧遠侯世子還活著,三年多前的事,他又知道多少?鬼幽斂目沉思,倏地眼底暗芒流轉,「我會離開京城一段時間,這裡的事,就勞煩老丞相多費心了!」言語到這,他抬起頭,與岑嵩四目相對,「顧祁不能留著,我離開前,會動用那枚不知是否已失效的棋子,若事成,再好不過,一旦失敗,老丞相務必第一時間安排人接手!」
岑嵩沒有立時接他話,而是過了好半晌,聲音暗沉:「你怕他?」
「怕?」鬼幽嗤笑:「我不是怕他,而是擔心他會壞了主公的大業!」稍頓片刻,他若有所思道:「他失蹤三年多,眼下突然現身京城,老丞相可知他這三年裡都做了什麼?」
岑嵩表情未變,道:「也不知當初拉那些個蠢貨作甚,說什麼追殺途中,跌落馬背,滾下山破,被野獸吞噬,結果呢?蠢貨就是蠢貨,老夫現在想想,不由為大業能否成功憂心啊!」
「他們是蠢,但也起了不少作用,老丞相說話還是注意些好,免得傳到主公耳里可就不美了!」人是主公拉攏的,再怎麼不成事,也得為主公多少留點面子,眼前的老傢伙剛才所言,未免太不把主公放在眼裡!鬼幽目光陰鷙,定定地鎖在岑嵩身上。
「你用他來壓老夫!」岑嵩臉上浮現出一絲怒色:「沒有老夫,你覺得單憑你的主公能成事麼?」
鬼幽冷笑:「當初與主公聯手,可不曾有哪個逼老丞相,現在老丞相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又是為哪般?」
老臉一陣滾燙,岑嵩錯開鬼幽的視線,哼聲道:「你以為眼下除去顧祁那小子,就會萬事大吉?哼!就你所言,他失蹤三年多,難保不知道些什麼,既然他知道,你敢保證皇帝就不知道麼?」
鬼幽道:「我不是沒想過那個可能,但除去他與主公的大業沒有壞處。」
「慢走不送!」岑嵩在他語落後,直接下了逐客令。
鬼幽揖手:「老丞相保重!」他音色平靜,無絲毫惱意。
岑嵩靠坐在椅上,雙眼微闔,未曾言語。
半晌後,他掀開眼帘,屋裡已無鬼幽的蹤影。
「一切快結束了!皇甫澤,你後悔麼?後悔從我身邊帶走盈盈?倘若不是你橫刀奪愛,又不知珍惜,我會隱忍多年,不惜百年家業毀於一旦,也要顛覆你的王朝,除盡你皇甫家的血脈……」嘴角翕動,他眼神狠厲,低語呢喃。
杜院首的手術是很成功,但連城在天微亮的時候,還是發熱,且身上的溫度燙得嚇人,喚雪,喚玉幾個邊盡一切所能幫她降溫,邊不停地抹眼淚。
好在過了數個時辰,她身上的溫度慢慢降了下來,但她卻一直沒有醒轉。
晃眼過去三日,這期間,她降下的體溫,偶有上升,卻不像手術當晚那麼滾燙。三日,三日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然,在陸隨雲看來,卻宛若過去了三年。
除過給連城換藥,是喚雪她們而為,其他時間,都是他在連城身邊守著。
靜寂的夜裡,陸隨雲坐在*邊,緊握連城纖瘦的小手,眼裡溢滿疼惜:「醒過來好麼?」將掌心的手兒貼在自己臉上,他喃喃道:「大軍已攻占東旬兩座城池,我們也已拔營,進駐庸城,你醒來好不好?他回京了,是在昏睡中被他身邊的管家帶離庸城的,你就不擔心他麼?若他醒轉,知曉因他之故,致你重傷,你說他會怎樣?」
「我雖不知他身上發生了何事,雖不知你具體知曉些什麼,可我知道,你們之間必是遇到了難事……」
眸中疼惜漸轉為傷痛,他輕吻連城的手背:「我喜歡你,甚至不知在何時愛上了你,按理說,知曉你們之間出現問題,我該感到高興,可我卻高興不起來,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我不想你不開心,因為我知道你心裡只有他,既如此,你就快些醒轉,解決你們之間存在的問題,讓我看到你幸福,連城……醒過來……好麼?」
「……水……水……」連城嘴角慢慢動了動,嘴裡發出若有似無的聲音。
「連城,你醒了嗎?你是不是醒了?」陸隨雲喜出望外,顧不得擦拭眼角的濕潤,高興地看向連城蒼白的臉兒:「你要喝水是不是?連城,你想喝水……」他的話明顯有些語無倫次。
杜院首推門而入:「連城醒過來了?」
「她要喝水,可眼睛卻還沒睜開。」陸隨雲頷首,隨之道出一句。
為連城把過脈,杜院首眉眼間染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從脈象上看,她的情況已全然穩定,明個一早應該就能醒過來。」
「杜院首,你……你所言屬實?」
陸隨雲顫聲問。
「這種事我不會拿來開玩笑,你放心吧!」杜院首說著,頓了頓,又道:「待連城醒轉,我會離開庸城,到前方與醫療小隊匯合,這裡有喬太醫在,有什麼事,你儘管找他。」
陸隨雲點頭,起身送杜院首離開後,返身到屋裡,端起桌上的溫水,一小勺,一小勺地餵連城喝。
或許是出於本能,當勺子靠近連城嘴邊時,她自然而然地就張開了嘴。
約莫喝了半杯水,連城再次陷入昏睡。
東方漸顯魚白,她緊闔在一起的雙眸顫了顫,隨之長睫抖動,慢慢睜開了雙眼。
欲坐起身,卻怎麼也使不出力道,她不由苦笑,想來在*上躺太久之故。
眸光轉動,看到陸隨雲坐在桌旁,手扶額角,正在熟睡,眸中立時湧上抹感動。
「定國公主醒了!」
誰?是誰啟用密音入耳之術傳話給她?
「是不是想問我是誰?」
那入耳的聲音帶了絲不懷好意的笑,連城置於身側的雙手禁不住握在一起:「你是誰?」她同樣啟用密術,問對方。
「鬼幽,我就是鬼幽……」
「你在哪裡?既然來了,又為何不露面?」
「我在哪裡,露不露面一點都不重要。」
「你想對我說什麼?」
連城心裡生出不好的預感。
「定國公主怕是還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什麼?」京中出事了麼?是駿兒,還是寧兒,亦或是大哥和他們都……
連城眼裡憂色盡顯,蒼白的臉上,表情變了又變。
「你很厲害,竟使出連環計,擊敗東旬大軍,並狠狠反擊回去,哦,我應該順便再贊熠親王一句,他也是個狠角色,不僅收回呂齊侵占大周的城池,且打得呂齊大軍丟盔棄甲,數座城池淪陷,不得臣服大周,成為其屬國。」
「呂齊和東旬之所以有今日,都是它們自找的!」
「可是若沒你和熠親王,呂齊和東旬會很容易拿下大周,你說對麼?」
「世上沒有如果。」
「世上是沒有如果,可就是因為有你們存在,致使我主公稱霸天下受阻,你說我是不是得從你這討回些什麼?」
「你想怎樣?」稱霸天下?沒想到幕後那隻黑手竟有如此野心——不僅要大周,還要整個天下!
「我不想怎樣,我只想告訴你,要想找到你的幼弟,就前往靈月。」
駿兒被擄?
靈月?
他要她去靈月找駿兒,目的是什麼?
連城心潮起伏,前往靈月,在知曉皇甫熠身中血咒,知曉極為神秘的靈月或許會有懂巫術的巫師,她就想去那個地方看看,卻沒想到突然間就有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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