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擔心你(2/2)
難不成他認識她?
怎麼可能?
如若是她熟識的人,她不會沒有印象。
「記住,你我之間並沒什麼關係,現在,我只是要求你兌現對我的承諾,還請速去速回。」冰靈果有什麼功效她很清楚,但那奇珍異果,並不適用給小孩子,即便一丁點汁液,也沒發讓孩子承受得住,她可不能拿小傢伙的命開玩笑,收斂思緒,連城見眼前之人還未離去,臉色一冷,道:「難不成你想出爾反爾,收回你許我的兩個條件?」
「天花傳染,而且沒治。」與連城對視,陸隨雲目中擔心之色愈發濃郁,「你若不選擇給小公子用些冰靈果,就……」
截斷他的話,連城冷冷道:「就怎樣?就將他扔到沒人的地方,亦或者挖個坑將他埋起來?」
「我……我只是擔心你……」
「你憑什麼擔心我?你以為你是我什麼人?」連城出口之語,宛若利刃一般,扎在陸隨雲的心頭,見他眼裡的擔心被一絲淡淡的痛替代,連城心裡沒來由的頓生愧疚,語聲隨之緩和道:「冰靈果效用太強,並不適合給孩子用。」
她這是對他解釋麼?
解釋他剛剛的提議?
應該是這樣沒錯。
陸隨雲目光微閃了下,對連城傳音,「你要的東西我會儘快給你找到。」連城輕點頭,沒再看他,也不知他是何時離開的。
又是給顧駿用藥水沐浴,又是給他服用湯藥,三日後,小傢伙身上的痘毒近乎全發了出來,有的甚至已經開始結痂。
連城很欣慰,覺得自己沒日沒夜的照顧小傢伙,總算沒有白費。
期間,她有趁顧駿熟睡的空檔,執筆在紙上寫下如何種牛痘,並將紙遞到門外給顧寧看過上面的內容。
預防,有顧駿這麼個病患在,她要預防院裡其他人有可能感染上痘瘡。
夕陽西落,秋水居這邊,楊氏正在訓斥顧綿。
「我有不止一次說過,讓你別輕易招惹顧連城,你怎就不聽呢?」顧駿突然不見,楊氏以為是顧岩所為,心裡又是喜又是憂,喜的是沒有了顧駿,侯爵之位只能落到他們二房頭上,憂的是她擔心顧岩動手時是否乾淨利索,然,她沒想到的是顧駿被連城在後院一枯井中找到。當時她腦中躍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件事不是顧岩做的,她不信自己的兒子這麼沒腦子,會將一個,不,是兩個活生生的人丟至自家後院的枯井中。
喜是沒有了,就因為一個拙劣的手段,她心裡的喜沒有了,憂卻急劇增加。
她暗忖,不是顧岩所為,那麼就只有顧綿了,因為除過顧綿,她想不出這府里還有哪個和連城姐弟三人過不去。
第二日,她本打算在顧綿過來請安時,問問這件事,好採取補救措施,免得連城掌握些什麼線索,找其清算。
誰知,顧綿非但沒來請安,還裝病臥*不起,就連她派於媽過去問詢,也被身邊的丫頭阻在門外。
沒得法子,她只好親自到落雪閣,結果卻是什麼都沒有問到。
「我到你院裡,無論怎麼問你,你都說不是你做的,裝病,你給我裝病,對我撒謊,現在卻跑過來問我該怎麼辦,你要我怎麼說你好?」使勁在顧綿額頭戳了戳,楊氏從榻上站起,面上表情冷凝,來來回回地在屋裡走動著。
事情過去三日,方跑過來找她這個娘拿主意,之前做什麼去了?楊氏很氣憤,比之前日從顧綿那什麼都沒問出還要生氣。
「娘,事情真不是我做的,我也沒想過最終會是那麼個結果。」
顧綿眼裡淚水滴落,低聲抽泣。
「事到如今,與你自個做的有何分別?沒想到最終會是那麼個結果,那你想到的是哪種結果?」頓住腳,楊氏沉著臉定定地凝視顧綿,「我再三問你你什麼都不說,還搖頭告訴我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會生你的氣,不會惱你,斥責你嗎?」
「我害怕,我心慌,就……就……」她有想過要說的,可又不知從何說起,事情真不是她做的,但又與她脫不了干係,六神無主之下,她只想靜靜,只想那件事簡單翻過去,畢竟沒第三人知道顧駿的失蹤與她有關聯,然,三日時間過去,她的心卻始終安靜不下來,總感到近期會有大事發生,尤其是主院那邊未傳出任何聲響,這更讓她一顆心惴惴不安,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來找娘拿主意,顧綿顫顫巍巍地站起,拉住楊氏的手跪倒在地,哽聲道:「娘,我真的好怕,這幾天不管是白日,還是黑夜,我的心都七上八下,生怕顧連城找我算帳,你得幫我,娘,你得幫我想想法子!」
將她從地上拽起,楊氏極力壓制住心底竄上的怒氣,冷著聲道:「就這點事你都怕成這樣,那為何還放任事情發生?」
「我……我就是見不得顧連城得意,我就是想給她個教訓,順便為爹能順利襲爵清除障礙,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才……」被楊氏拉著坐回榻上,顧綿一邊哭一一邊低訴。
遞給她一方乾淨的絹帕,楊氏幽嘆口氣,終湊其耳畔小聲嘀咕了幾句。
只見顧綿眼裡的淚驟然止住,眸光愕然地看向她,語帶遲疑問:「娘,這樣能成嗎?顧連城真追究起來,她會信我是無辜的嗎?」
坐正身形,楊氏嘴角一撇,道:「主院那邊這幾日太過安靜,弄不好那小的怕是病的嚴重,過不了幾日沒了也是有可能的,如此一來,那顧連城即便生事又能怎樣?即便她是公主,也不能沒有證據就亂治罪哪個。」
「可娘剛告訴我那個最壞的打算是不是有些太無情了!」拭去臉上的淚痕,顧綿抬眼對上楊氏森然的目光,言語中帶了絲不忍。
楊氏冷嗤一聲,道:「什麼叫無情?每個人生下來都有自己的命,命不好,能怨到旁人身上嗎?」顧綿微咬下唇,久久不語,睨她一眼,楊氏叮囑道:「我說的話你可要牢記於心,別等哪天事發失了分寸。」
顧綿垂著頭支支吾吾道:「我……我還是有些……」
「你還是有些不忍心是不是?」聞她之言,楊氏剜其一眼:「多想想你自個,那點不忍心便會被你拋之腦後!」顧綿輕嗯一聲,起身朝楊氏盈盈一禮:「娘,你累了就躺下來歇會,我回院裡了。」
楊氏擺擺手,跟著身子一歪,懶懶地斜躺到了榻上。
主院。
「寧兒,你實話告訴大哥,駿兒到底得了什麼病?這幾日顧祁總覺得院裡的氣氛怪怪的,問顧寧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顧寧目光躲閃,只是說顧駿染了比較嚴重的風寒,就不再多說,對她這一說法,顧祁始終持懷疑態度,今日他拿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從顧寧嘴裡問出實話。
這都瞞了大哥三日,看樣子若想繼續瞞下去已無可能。
顧寧長睫閃了閃,垂眸道:「我不是有意欺瞞大哥的,是二姐不讓我說。」她的聲音很小,可在這靜寂的屋裡卻清晰地傳入顧祁耳里,立時顧祁的心咯噔一下,神色緊張,語聲低沉急急道:「駿兒到底得了什麼病,快些告訴我!」
「痘瘡……二姐說駿兒得的是痘瘡,不讓任何人進駿兒屋子,也不讓我們大傢伙告訴你……」越往下說,顧寧聲音越小,直至最後被顧祁迫人的目光盯的止住了言語。
駿兒得了天花,他還那么小,怎就得了這要人命的病?
還有二妹,她一定在照顧駿兒……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早早地告訴我?告訴我駿兒得了那種病,告訴我你二姐不顧自個安危在照顧駿兒?」連聲質問顧寧數句,顧祁抬起手就往自個頭上砸,嘶啞著聲音道:「瞧我,瞧我都問了你些什麼?知道駿兒得了那種病,知道你二姐在照顧他,我又能怎樣?我又能怎樣啊?」他的聲音里有痛,有懊惱,有深深的自責,還有無助……
他雙手捂住臉,嘴裡發出低而痛的哽咽聲。顧寧見此情景,心神自其一連串的質問中迴轉,忙道:「大哥你不要擔心,駿兒身上的痘毒都發出來了,而且有的已結痂,二姐說再過個三五日,等痘瘡全結痂,一個個脫落後,駿兒便會痊癒!」
「你……你沒騙大哥……」抬眼看向她,顧祁顫聲問。
對上他既想相信,又帶著隱痛的懷疑目光,顧寧重重地點點頭:「我這次絕對沒有騙大哥,是真的,是二姐告訴我的。」
「那你二姐呢?她好著沒有,她沒被……」輕放在錦被上的雙手慢慢握緊,顧祁有些緊張地看向顧寧,生怕小丫頭矇騙他。
二妹不能出事,她一定不能出事,否則,他不敢想後面會發生什麼。
顧寧想都沒想,脫口就道:「二姐好著呢,她說照顧駿兒時她很小心,絕對不會讓自個有事!」微微頓了頓,她眸色認真,言語甚是肯定地接道:「大哥,二姐的醫術很好的,我們要信她,信她和駿兒都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