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來了(2/2)
抿著嘴兒想了想,包子忽閃著烏亮的眸子,道,「娘親,包子還想聽您吹曲。」對於兒子提出的要求,連城又豈會拒絕?就這樣,她拿起玉簫,接連又吹了好幾支曲子,吹得口乾舌燥,方才停止。
「臭小子,有你這樣折騰你娘親的嗎?」在連城放下玉簫的瞬間,一抹青色挺拔的身影凌空而落,穩穩地站在了甲板上,「去,找魅他們玩去,別纏著你娘親。」走到親親老婆身旁,男人直接拎起兒子,往魅一眾人面前就那麼隨手一丟,也不怕自家兒子落入汩汩奔流的江水中。
連城站起身,剜男人一樣,沒好氣地道,「你是包子的親爹嗎?」
「自然是了。」男人賠笑,湊近她身邊,「老遠我就聽到你的簫聲,中間一刻都沒停過,你有身子,這哪能吃得消。」他是心疼親親老婆,卻不被老婆領情,想想真冤!
包子被魅穩穩接在懷中,紛嫩嫩的臉兒上沒有生出絲毫不滿。
是他不好,為了聽曲子,忘記娘親腹中還有小寶寶來著。
「滋味怎樣?」被男人攬在臂彎里,連城眉梢上挑,不等男人作答,嘴角一勾,笑盈盈道,「很舒爽對吧?」
皇甫熠笑得一臉無奈,「你還問,為夫被任伯那一盆冷水澆下,還以為失火了呢!」說著,他抬起手,捏捏連城秀挺的俏鼻,眼神柔和,語聲溫軟道,「我不是有意欺瞞你的,你想想,就傑克的情況,離開海晏根本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可是你有想過嗎?」連城看著他,眼裡染上一絲憂色,緩聲道,「傑克始終接受不了他現在的性別,就這樣讓他和海晏在一起,未必是件好事。」
「不接受又能怎樣?如今的他可是女兒身,而且是明家嫡長女,更是海晏明媒正娶的王妃,倘若她能離開忘憂島,在陸上長期生存,咱們盡心竭力幫她和明家,和海晏,和鮫人一族脫離關係,也不是不可以。」皇甫熠俊臉上表情凝重,語聲略顯沉重道,「但是,她不能長期生存在陸上,還有,鮫人的生命遠比咱人類要長,等哪天咱們都離開了,留下她一人在世上,你覺得她會開心嗎?身邊沒有我們這些朋友,孤零零的她,你又是否能放心得下?」
連城聽他這麼一說,抿唇久久未語。
是啊,如果沒了他們這些朋友,又與鮫人一族鬧僵,傑克還能好好地活在這世上嗎?
上天真會捉弄人,做什麼給他一副女人軀體?即便讓他成為鮫人,也給他一具男子的軀體不好麼?
若他是男子,就不會為性別糾結,就不會從骨子裡排斥自己非人類——鮫人。
「也不知傑克現在怎樣,我很擔心他和海晏對著來,更擔心他會在島上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真這樣的話,你說他會不會被鮫人一族當做怪物給處理掉?」傑克的性情,連城尤為了解,那廝就是個桀驁不馴的,偶爾還會犯抽,和個幼稚的孩童沒兩樣,要是因為自己的一張嘴,被有心之人聽到不該聽的,豈不是會招來殺身之禍?
因為給她復仇,那廝才死相悽慘,穿到了這裡,對他,她有責任守護,有責任護他平安。
皇甫熠臂彎緊了緊,輕語道,「應該沒事的,你想啊,海晏既然要我相幫,就說明他心裡有傑克,又怎會和其對著幹?至於你擔心的,我覺得就更沒必要,傑克都那麼大的人了,又不是三歲小孩,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萬不會給自己惹上麻煩。」
「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他,才會這麼說。」那廝一旦犯抽,什麼話都能說出口,才不管會生出什麼後果,連城一想到傑克,心裡就是一陣無奈,「但願他不會有事,要不然,我會恨我自己,沒能護住他。」
大船已開始滑行,江水汩汩奔流,斜陽傾灑,江面仿若鋪上了一層碎金,閃爍著璀璨的金芒,隨著船兒順流而下,那金芒宛若金蛇舞動,變換著各種不同的姿勢。
江風吹過,依偎在一起,站在甲板上的兩人,似那蒞臨凡間的神仙眷侶,青衫飄飄,風姿卓然,放目一眼望不到頭的江面,誰都沒有說話。
良久,皇甫熠啟唇,徵詢連城的意思,「要不我們先去忘憂島,而後再前往靈月。」
連城搖頭,「母皇就要生了,而且胎位極其不正,我擔心她會出意外。」頓了下,她補充道,「去忘憂島,必然要途徑靈月,我們還是先進宮看看母皇的情況,若是沒什麼大問題,再即刻動身前往忘憂島。」
「聽你的。」吻著她頭頂的秀髮,皇甫熠柔聲道出一句。
水路行了約莫有十日,連城一行才登上岸,沒顧上在附近的城鎮找家客棧休息,便向酈京方向疾馳而行。
清涼的月色傾瀉一地,清怡宮外的花園中,風清和洛逸軒站在一亭台內,二人遙望天際上的圓月,風清道,「有幾成把握?」白日裡,連怡忽然感覺腹痛,正好洛逸軒進宮稟事,風清便讓他給愛人把脈,得知連怡因憂慮過度,產期恐提前。
聞言,風清的心驟時一緊。
鈺兒尚未趕回,愛人胎位又極其不正,這產期提前,豈不是,豈不是……
他不敢往下想,也不願往下想,只能讓洛逸軒想法子,儘量將產期往後多拖幾天。
然而,洛逸軒卻經過細細思量,搖頭,說一旦破了羊水,是無法拖延產期的。
安慰連怡別多想,見其腹痛減輕,進入睡眠,風清方走出清怡宮,看到洛逸軒在亭中站著,便走了過來,但他沒有說話,這就有了之前兩人靜立於亭中,齊望天邊圓月一幕。
「五成。」洛逸軒將視線由圓月上收回,眸光落在風清身上,神色凝重道,「有五成把握順產。」
風清道,「剖腹產呢,由你執刀,剖腹產又有幾成把握?」
洛逸軒唇角微抿,靜默良久,道,「鈺公主提供的手術教案,我都有仔細研讀,也有用小動物做過實驗,效果是不錯,但到目前為止,尚未為人做過手術……」又是好一陣靜默,他方續道,「如果皇君確定要我親自執刀給女皇做剖腹產手術,我只能說我會盡力,成功率有七成。」
「七成?你有七成把握,也就說女皇十之八九不會有生命危險,這就好,這就好!」嘴上雖是這麼說,但風清心裡還是有些微不安,他不能失去愛人,不能短暫相聚後,再次承受離別之苦,可是心中再不安,他也不能在洛逸軒面前說起,因為他不能給這年輕人心理負擔,從而影響後面的手術效果。
洛逸軒並未因他之言感到自喜,只聽他輕緩的嗓音揚起,「皇君不必憂心,我相信鈺公主這兩天就到,有鈺公主在,女皇和腹中的皇嗣必不會有事。」歲月荏苒,而他,卻一時一刻都不曾忘記過她,再見,她又是否還記得他?
「鈺兒……」風清喃喃,卻沒有後話。
是熠小子不讓她來麼?若不是這樣,宏送出的那兩封信,又怎會如石沉大海一般,沒傳回絲毫消息。
風兒徐徐,洛逸軒輕淡舒緩的聲音打破了夜的寂靜,「時辰不早了,皇君早些休息!」說著,他朝風清有禮地點了點頭,而後,轉身走出亭台,朝曾住過的沐風殿走去。
望著他漸行走遠的身影,風清微嘆口氣,暗忖:「是個好孩子,但鈺兒只有一個!」洛逸軒鍾情連城,明眼人稍用心,就能看出來,但看出來又能怎樣,只能說明他們有緣無分。
確實是有緣無分,否則,僅憑當年的救命之恩,連城怕是也會與洛逸軒生出一段感情糾葛。
奈何連城醒轉那刻,他沒有奈何連城醒轉那刻,他沒有回竹屋看一眼,就回了故里。
生生錯過認識連城的機會,從而相隔數年再次見到,才會心生苦澀。回竹屋看一眼,就回了故里。
生生錯過認識連城的機會,從而相隔數年再次見到,才會心生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