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出手(2/2)
「說吧。」連城嘴角掛著輕淺而雅致的微笑,甚是隨意地走至距離阮氏母女三步外站定,但清透的眸光卻是落在明嵐身上,「我不喜歡不聽話的人。」她的語氣如同她的笑容一樣,輕輕淺淺,卻令阮氏母女只覺恐懼得緊。
此女容貌極美,宛若林中精靈一般,清麗絕塵。
阮氏自認她和女兒已生得絕色,自認見過樣貌漂亮的女子也不少,譬如王后,再譬如悠悠公主,但她還是被連城的美深深震撼。其實,在連城轉身面對廣場上諸人那一刻,所有人和阮氏一樣,都被火刑台上那身著青色衣裙女子的美驚艷到了。
臉龐如玉,浸在暖陽之中,五官精緻而絕美,尤其是那一雙澄澈清透的眼眸,淡淡的,卻宛若夜明珠一般熠熠生輝。
女子在笑,笑容純淨至極,不摻雜任何渣滓,仿若清新美麗的蘭花,在荒無人煙的地方嬌艷綻開著。
「為什麼不開口?是因為我的態度還不夠好麼?」連城沒有理會阮氏強裝鎮定的目光,只是看著一臉驚恐的明嵐,淺聲問。她的聲音比之剛才還要柔和甜美,似弦音輕震,透著股子惑人之感,在空氣中裊裊散開,說不出的好聽。然而,然而就是這麼美好的聲音,明嵐聽在耳里,卻宛若聽到索命的魔音一般,只見她連連搖頭,至於為何搖頭,連她自個恐怕都不知曉。
連城注視著她,眸光驟然轉為凌厲,「說,將你所做的一切都說出來。」
明嵐美麗而蒼白的臉上掠過懼色,一字字道,「我不認識你,我也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誰?」連城唇角勾起,慢慢笑了,「我是明曉的朋友,現在想知道你是如何作惡的。」挑起明嵐的下巴,她玉指輕輕一捏,明嵐立時痛得驚呼出聲,「你走開,我是大殿下的側妃,你不能這樣對我!」抬手欲打落那捏住她下顎的玉指,熟料,卻被連城一把攥住腕部,「信不信我會讓你死的很慘!」
阮氏急了,顧不得害怕,怒道,「你一個外來人憑什麼在這撒野,放開我的女兒,要不然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啪啪!」兩聲脆響起。
「對本王的王妃說話客氣點!」皇甫熠隔空給了阮氏兩巴掌,此時,阮氏目光怔然,站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半晌,她嘶聲道,「你是誰,你憑什麼打我?」
皇甫熠輕彈彈袍袖,神色冷然,淡淡道,「本王是誰,你不配知道。」
「王上,你就看著這兩個外人欺辱你的子民嗎?」阮氏望向王上,淒聲道。
王上卻只當沒聽見。
阮氏又將目光挪向明長老,挪向明淮安……挪向她母家之人身上,她失望了,那一個個親人,要麼漠然地看著她,要麼憤怒地看著她,沒有一個人願意為她們母女出頭。
「你不怕我,還是不信我說的話?」連城上前一步,凝向明嵐輕聲道。
聞言,明嵐身子一震,臉色更加蒼白。
「我什麼都沒做,我沒什麼好說的。」抑制住恐懼和不安,她抬眼迎向連城的目光,冷冷道。連城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道,「不知道嗎?若果你什麼都不知道,你覺得這裡所有人能看著你站在我面前,而不理會嗎?」
雷明在心裡做著計較,想著如何能讓王上免掉他的罪過,畢竟當年是他不懷好意,暗中派雷耀潛入明家,這罪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弄不好,他這個長老怕是多半當不成了。站在他不遠處的明長老,靜靜地觀察著皇甫熠和連城二人,他很吃驚,當連城不費吹灰之力摧毀傑克身上的玄鐵鏈時,他吃驚得無以言說。
玄鐵鏈本就不易斷裂,更何況他還在上面灌注了法力,要想將其摧毀,一般人是很難辦到的,要不然,大殿下也不會通過自殘,迫王上下令,命他解開大丫頭身上的玄鐵鏈,將人放下來。他們是什麼來歷?那身量頎長的俊美男子,自稱本王,莫非他是靈月的王爺?不對,靈月皇室沒有男子,有的只是公主,那麼他又是哪國的王爺?中原,那男子來自中原,很遙遠的地方,他沒有去過中原,更不了解那裡的情況,可是從男子身上散發出的氣場來看,此人很強大,要是打起來……
明長老在心裡搖頭,不,他不能和那俊美的男子動手,也沒必要動手,現在的他,只希望……只希望什麼?阮氏那個賤婦做出那種見不得光之事,並且助女兒殺死兩名宮婢,明氏一族在王上那保准落不得好。
先看吧,先看火刑台上的情況,再作打算。
明嵐所行之事,明長老知道已經包不住,因此,他對於連城要明嵐道出所行的惡事,心裡並無多大反應。
倘若能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阮氏母女身上,從而保住明氏一族的根基穩固,明長老絕不會有二話。
「那你動我試試!」真沒人理會她了嗎?明嵐神色變化,目光朝海晏身上看了眼,又望向母親,望向火刑台下的親人,發覺除過母親外,她從旁的親人目中,看不到絲毫擔心。父親不看他,大哥眼神憂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祖父面沉如水,眼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瞬間,她悲從心來,迎上連城的眸光,惡聲又道,「動手啊,你動手啊!我倒想看看你能拿我怎樣!」
連城鬆開她的腕部,開始催動異能,道,「看看你的手。」
冷,一股極致冷意自右手指尖滲入,明嵐垂眸看去,立時嚇得嘶聲道,「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她的右手正在慢慢結冰,雖沒有痛感,但五根手指已成冰凍狀。連城雲淡風清道,「你不是讓我動你試試嗎,怎麼,害怕了?」
收起異能,她笑得一臉無害。
明嵐惡狠狠地看她一眼,怒道,「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
「嘴巴真硬。」連城的目光盯在她身上,眉頭微微皺了皺,跟著嘆息道,「我會讓你主動開口的。」說著,她眸光挪轉,看著自家男人道,「熠,你來吧!」皇甫熠頷首,一雙眼眸鎖在明嵐臉上,淡淡道,「本王不想浪費時間。」聽到他的聲音,明嵐盯著她,惡聲道,「你又想怎樣?」誰知,就在這時,她發覺自己的心神竟然不受控制地陷進對方的眼裡,那是怎樣的一雙眸子啊?仿若帶著某種魔力一般,讓她心甘情願墜入其中,哪怕為它死,她都不會眨下眼。
她不知,不知在她抬起頭的一瞬間,皇甫熠已啟動「醉幻魅瞳」,目中光暈層層蘊染而開,令她著了魔般醉在其中。
「為何加害明曉,又是如何實施你的計劃,一五一十全說出來。」皇甫熠語聲輕淺,徐徐道。
明嵐點頭,「我說,我現在就說……」她說的很仔細,不光說出了她的不甘,還說出了她對傑克的鄙夷,繼而道出加害傑克的整個過程。阮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看著自己的女兒,瘋了,她的嵐兒難道瘋了嗎?剛剛還什麼都不說,怎麼這青衫男子一句話,就將什麼都道了出來,而且一字一句,吐字尤為清晰。
站在廣場前方的民眾,把明嵐說的每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人們開始交頭接耳議論起來,且落在阮氏母女身上的目光逐漸變得憤怒。
惡毒!
太惡毒了!
為自我貪念,竟然出手陷害自己的胞姐,更為狠毒的是,手段殘忍,挑斷嫡親姐姐的筋脈,並致其失聲。而身為兩姐妹的母親,不知規勸,阻止女兒作惡,還幫著一起殘害長女,這,這簡直就是滅絕人性,連畜生都不如!
忽然,阮氏衝著皇甫熠厲聲道,「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事情已經公開,她沒什麼可怕的了,可是她想不明白,也很不甘心,眼前這容顏俊美,氣場強大的男子,到底對她的嵐兒做了什麼,竟讓她乖覺地開口道出所做的每一件事。
皇甫熠眸光一閃,片刻,明嵐恢復心神,懵懂道,「我怎麼了?」
「嵐兒!」阮氏眼裡含痛,苦笑道,「你,你什麼都說了,你將什麼都說了!」明嵐搖頭,連連搖頭,「不,不可能,我什麼都沒說,娘,我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承認。」她說了嗎?她心中自問,「我剛剛都說了什麼?我把什麼都說了,那麼,那麼所有人都知道是我陷害明曉,都知道我才是罪魁禍首,不,這不是我要的,這不是我要的……哪裡出錯了,到底哪裡出錯了?」完好的那隻手插進髮髻中,三兩下就將綰得整齊的髻弄得糟亂不堪,簪花落地,髮髻鬆散垂落,她似瘋子一般直搖頭。
阮氏心一緊,發覺她很不對勁,不由悲聲喚道,「嵐兒,你怎麼了,你別嚇娘啊!」明嵐好似沒聽到她的話,她又道,「別怕,有娘呢,有娘在你身邊呢,嵐兒不怕!」真真是位好母親,都到了如此境地,還不忘安慰女兒,做女兒的依靠。
「娘……我該怎麼辦?我現在該怎麼辦呢?」放下手,明嵐的眸光落在母親身上,但短暫過後,她目光挪轉,定定地看著連城,「是你,都是你害得!」說著,她身影驀地如鬼魅一般,已欺到連城身旁,手中緊攥一支髮簪,森然刺向連城心口。
連城沒有動,含著笑意的眸子,淡淡地看著她。
「為什麼動不了,我為什麼動不了了?」再向前些許,她就可以刺中這可惡的女子,奈何她周身動彈不得,明嵐狠狠地盯著連城,森然道,「你對我用了什麼妖法,說,你對我用了什麼妖法?」連城臉上神色似笑非笑,詭異至極,「妖法?我可不會什麼妖法,而且,我站在這可是完全沒動哦!」聲音輕柔,卻帶著股子幽冷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