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怪症(2/2)
「你究竟怎麼了?」明明是個爺們,竟虛弱得縮作一團,整個人像篩子一樣,不停地瑟瑟發抖,額上一頭大汗。
盯著海明,她眉頭微擰,再次問,「你究竟怎麼了?」特麼的,千萬可別一聲不響地死在這。
「喂,小明,說說你怎麼了?」伸出手,她戳了戳男人的胳膊。
海明的頭搭在膝上,一動不動,只管顫抖不止。
「你可別死啊!我身上的蟲子還需要你拿出來呢,若是你現在就死了,我保證會將你的屍體丟給這山裡的狼吃。」
傑克語落的瞬間,原本紋絲不動的海明倏地抬起頭,面色蒼白,表情狠厲,一雙呆滯的眼眸緊鎖在她的臉上,宛若兩柄冰冷的利刃一般。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神經病,老子好心關心你,不領情反怒目而視,要死趕緊死吧!傑克心裡先是一突,跟著涼涼腹誹一句。
熟料,就在這時,海明驀然間蜷縮倒地,喉中發出一聲嘶吼,那聲音好似極度痛苦,聽得人汗毛不禁豎立而起。
沒等傑克從驚怔中回過神,他抬起頭,一口鮮血倏地噴出口。
「喂,你到底怎麼了?」睜大雙眼,朝地上的血漬看了眼,傑克伸出腳踢了踢海明的身子。
該不會真的死了吧?
海明此刻已然無力地躺倒在乾草上,雙目禁閉,一動不動,面如死灰狀。
腦中一躍出這個念頭,傑克哪裡還能坐得住,只見她迅速靠近海明,將他身子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嘴裡一併憤憤道,「醒來,你給我醒來聽到沒有,快點,你快點給我醒過來……」該死的,他好不容易在這與老大重聚,有著許多未完成的事還要去做,絕不能就這麼死在此地!
「三殿下!海明!小明!我喊你祖宗行不行,你醒過來吧!」
探鼻息,很弱,近乎沒有。
傑克忽地牙一咬,朝著海明的俊臉一巴掌就扇了下去。
隨之,一聲低弱的吃痛聲傳出。
「你醒了對不對?醒了就再吱一聲!」搖著海明的身子,傑克眼裡染上一絲欣喜。
海明皺了皺眉,跟著慢慢睜開眼,看著她,語聲艱澀,道,「沒死呢,鬼嚎什麼?」
「沒死就好,沒死就好!」傑克輕舒口氣,將他的身子挪到牆邊靠好,「你要是剛才真一命嗚呼,我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不放過我,是因為喜歡上了我麼?」注視著她,海明眼神有些複雜,但轉瞬便恢復常態。
傑克鄙夷道,「你沒做夢吧?」海明聞言,視線由她身上挪開,朝忘憂島方向望去,「那就是擔心再也見不到王兄……」他人是醒轉過來了,可身體卻依舊很虛弱,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擔心見不到海王八?
他擔心這個?
真好笑!
按住「咕咕」叫的腹部,傑克眼睛半闔,懶得再和身旁之人做口舌之爭。
半晌,海明的精神似是好了點,只見他闔上眼,盤膝坐好,開始調理內息。
傑克是在不知不覺中睡著的,當她睜開眼時,天色已經大亮。
「醒了就走吧!」熟悉的聲音飄入耳里,她抬眼望去,就見海明長身玉立,在旁站著,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比之夜裡要好過很多。
他瞅著她的腹部,嘴角漾開一絲若有若無的笑,「不餓嗎?」不等傑克說話,他又道,「你不餓我的侄兒怕是已經餓得很呢!」
掃他一眼,傑克起身就往門外走,「別再我面前提什麼侄兒!」海明跟在她身後,笑笑道,「為何不能提起?」
「我不會生下一條魚。」女人生孩子很痛,他是爺們,才不要受那種痛苦。
海明臉色一沉,一把攥住她的腕部,「你要是敢對我侄兒不利,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放手!」傑克停下腳步,瞪向他,「我真特麼後悔認識你,後悔上了你這條賊船!」
丟開她的手,海明哼了聲,道,「只要有我在,你休想亂來。」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加之傑克此刻餓得前胸貼後背,哪有心思顧上料理腹中的小魚。
因此,她沒再逞口舌之爭,繼續提步前行,只希望趕快抵達就近的小鎮,找個客棧好好飽吃一頓,然後再美美睡一覺。
悲催的是,兩人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就近的鎮子上,卻發現誰也沒有帶銀兩。
「我說小明童鞋,你到底有準備什麼?」說什麼給他五天時間做準備,這會子看來純粹就是扯淡,兩人身上連一錢銀子都木有,難不成就這麼每天喝西北風,露宿街頭,破廟?
傑克抱臂,看向海明的眼裡有著毫不掩飾的鄙視。
海明心裡一陣苦笑,長這麼大,他的生活起居都有奴僕打理,哪裡用得著他費心,又怎會隨時往身上裝銀錢?
見海明皺眉不說話,傑克又道,「怎麼辦?你不會是打算咱倆以後乞討度日吧?」
「餓不著你。」海明朝街邊林立的鋪面看了眼,而後,從袖中掏出一枚玉佩,「這個應該能換不少銀子。」說著,他提步就往一家當鋪門口走。
傑克斜眼看著他,片刻後,才跟了上去,「這玉佩你隨身戴在身上,想來對你很重要,真要當掉嗎?」
停下腳步,海明揚著一張俊臉,貼近她,不急不緩,若有所思道,「你身上有可當的東西嗎?」頭上,身上一樣飾品都沒戴,這會兒倒關心起他,女人可真夠口是心非。
傑克輕咳兩聲,挑眉道,「我不喜飾品不行嗎?」穿成女人是他不能決定的,可要他像女人一樣飾品滿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朝她那不倫不類,不長不短的頭髮上掃了眼,海明不咸不淡地道,「王兄也真是縱你,讓你折騰這麼個醜樣子在人前晃蕩。」
「我想怎樣折騰是我自個的事,與你皇兄一兩銀子的關係都沒有。」縱他?聽著咋就這麼刺耳,傑克憤憤然地道出一句。
海明瞧她臉色不好,似乎心氣不順,目光不由一閃,拍拍她的肩膀,道,「好了,我不提王兄了,你也別再生氣,咱們趕緊去換銀錢,找家客棧歇腳。」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生氣來著?」白他一眼,傑克沒好氣地道。
脾氣真大,王兄也不知和這女人怎麼相處的?海明心裡暗忖。
「走啊,還站在這做什麼?」必須儘快想法子讓這廝拿掉他體內的蟲子,否則,等當玉佩的銀子花完,他還得跟著餓死。
海明步履緩慢,隨在傑克身側而行,狀似隨口道,「這玉佩於我來說也就是個尋常掛飾,沒什麼特別的意義,或當或賣根本不用記掛在心上。」
「嘿!你這人也真夠自作多情,我什麼時候將你的事放在心上了?」傑克睨他一眼,涼涼道。
他不過就那麼一說,還真以為他有多好心似的,自作多情!
半個時辰後,悅來客棧。
「為什麼只要一間客房?」按理說,就海明那塊玉佩,不管是當,還是直接賣給當鋪,都值不少錢,奈何他和傑克兩個二傻子,對銀子完全沒概念,一塊上好的玉佩,人家只出三十兩銀子,而且是死當,要不然,直接拿著玉佩走人,考慮到眼前的處境,海明即便再不舍,還是用玉佩換了那三十兩,隨後,二人找了家客棧,要了間上房,吩咐夥計備熱水,酒菜,打算沐浴過後,好好歇歇,不料,傑克見海明只訂一間客房,陰著臉一進客房,就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海明坐在桌前,挑了挑眉,動作優雅而隨意地撥了撥脖自己脖間垂落的發,勾唇笑道,「先不說我身上再無值錢的東西,不說三十兩銀子夠咱們開銷幾日,單就你自個而言,你覺得能和我分房而住嗎?」
經他這麼一說,傑克立時耷拉下腦袋,好一會沒說話。
「我先沐浴,你隨後。」海明神色淡然,臉上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
傑克本就在客房中站著,聞言,忙擋住他身前,「我先,你隨後。」說著,人就往屏風後走,「提前說好,我睡*,你打地鋪。」
「你覺得可能嗎?」海明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一字一句道,「不想餓肚子,不想露宿街頭,就乖乖聽話。」語罷,他鬆開手,就去沐浴了。
不多會,屏風後響起嘩嘩水聲,傑克氣氣得乾瞪眼,卻又不得不忍氣吞聲。
海晏心裡十分煩躁氣惱,在知曉傑克是被海明暗自謀劃,帶離了忘憂島,那一刻,他甚至有想過,只要海明在他面前站著,他絕對會狠狠地給出一拳。
哪怕那是他的兄弟,哪怕這位兄弟身體不好,哪怕……都不能阻止他壓下心底騰起的怒火。
可是,海明留下的那封信,致使他不得不冷靜下來,致使他萬不能莽撞行事。
於是,他忍住立刻離島,追回傑克。
他不要她有危險,不要因他一時沒沉住氣,招致她被自己的兄弟傷害到。
信中的內容,那與他有著血緣關係,喚他王兄之人,能一字一句地寫出,也就能不帶絲毫遲疑地做到,只要他不按著信里的要求做,將會後悔終生。
然而,五天時間一晃而過,海晏再怎麼克制著自己不去想傑克現在的境遇,也無法讓煩躁不安的心安靜下來。
終於,他趁著這天夜黑人靜之時,帶上兩名心腹,主僕三人悄然離島,欲尋回傑克和海明。
「真特麼的睡相差!」傑克坐在*上,朝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看了眼,怒不可遏地盯著海明道,「你怎麼回事?這每夜睡著睡著,就給我架條腿,知不知道會累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