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愛恨(2/2)
耶律琛握住她的手,喃喃道,「我是一國之君,有著迫不得已的苦衷。大周日益強大,若我不答應與他國合縱,東旬遲早會落入大周手中。我不喜權勢,但要我什麼都不做,將祖宗打下的江山便拱手呈給他國,作為男人,作為這個國家的主宰者,我做不到。」
「給你服用化功散,我一開始是不知情的,是德海擅做主張而為,他擔心你會傷害我,才背著我做下那罪無可恕之事。」德海是耶律琛身邊的太監總管。
「許是知道罪孽深重,他在向我說出實情時,已服下劇毒……」頓了頓,他眼裡的傷痛被柔情取代,「至於抱走軒兒,確實是我的決定,我怕,我擔心你會用孩子做要挾,從而離開我。」
「但是我卻用孩子要挾了你,呵呵!我用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要挾自己心愛的女人,這實在是可悲。」他笑容苦澀,眼角漸顯濕潤,「可我沒有法子,我不想你有事,只要一日不讓你見到軒兒,你就不會選擇走上絕路。」
「讓我搏一把吧,雖然知道極有可能是以卵擊石,但我不得不那麼做,所以,我現在只能對不起你!」
突然,離影的眸中倏地睜開。
她定定地看著耶律琛。
「你怎麼會在我宮裡?滾!」坐起身,她仿若沒看到男人眼角的濕潤,而耶律琛似是也不想她看到,別過頭,逼退眼裡的濕意,他裝作隨意地捏捏眉心,而後,動作迅速,在眼角擦拭了下。
「滾,我不想看到你!」凝向他,她眼神冷然,沒有一點溫度。
耶律琛鬆開她的手,暖笑道,「快要上早朝了,我就順便過來看看你。」
「我說過不想再看到你!」說出這句,離影清冷的眸中,似乎染上了一點淚光。
然,那淚光卻又遙遠而迷離,看不真切。
「你做噩夢了,我不放心,就在這多坐了會。」囈語時,哭得悲痛至極,清醒後的她,眼裡瞬間恢復清冷,這無疑令他的心為之刺痛。
可是此時此刻,她紅腫的雙目中,再度染上晶瑩,他該感到欣慰,欣慰她心裡還有他,只是嘴上不願承認罷了,但是,他卻沒來由的心慌。
薄唇緊抿,他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伸手撫上她的長髮,柔聲道,「我不會與大周為敵!」然,他知道,現在即便他不想,事情恐怕也沒有了迴轉的餘地。
那人心思睿智,運籌帷幄的本事無人能及,若是知道他暗中與他國合縱一事,恐怕……
心裡苦笑,罷了,該來的總會來,而他會正面相迎。
他的話像是一道奇異的符咒,讓離影臉上的神色驟然變得緩和。
「你不會騙我?」她望著他,眼裡的冷意消散,但也沒有其他情緒。
輕淺的聲音飄進耶律琛耳里,令他不由得心弦震了震,雖然那聲音中不帶絲毫感情,可比之近段時日她對他冷言冷語,卻已經好了很多。
「嗯,我不騙你。」他鄭重點頭,眼裡柔情盡顯。
離影不再看他,淡淡道,「你可以走了!」不與大周為敵?他的話,她能信麼?
他可知道,說到底,她是在擔心他,擔心他會……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王爺和王妃的能力,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兩人做事時的果決態度。
他們不會因為她,任東旬,任他國在眼皮子底下作亂。
合縱?多國合縱,攻打大周,先不說大周已經有威力無比的火器,單就有那兩人在,他國間的合縱,也不過是笑話一場。
還愛他麼?
她不知。
恨麼?
她卻清楚知道,她恨,恨他縱著身邊之人,使用陰損手段,致她現在變成沒有武功的廢人。
於習武者來說,武功就相當於命。
既然命都沒了,還活著做什麼?更何況,她的武功有一部分是主子親自教授的,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用那樣的方式奪走它。
「你好好休息,我去上早朝了!」見她沉浸在自我思緒中,耶律琛湊上前,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起身朝寢宮外走去。
離影靜靜地坐在*上,沒有看那一抹漸行走遠的高大身影,也沒有對他那一吻生出任何情緒,她就定定地坐著,一動不動。
不能死,最起碼現在不能。
她太了解他,只要她敢決然而死,軒兒勢必會出事。
軒兒,她的軒兒……
東方露出一抹輕微的魚白色,連城和皇甫熠回到侯府已有兩刻多鐘。
沐浴洗漱,換上一身清爽的衣裙後,她喚上蕭蓉,一起去了顧寧院裡。
有關蕭湛和聶鸞之間的事,顧祁先一步回到侯府,已與顧寧說過些許,聞之後,顧寧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
她沒有多言,只簡單道出一句「知道了!」,便靜坐在榻上,想著心事。
連城和蕭蓉進屋,見她氣色還算好,二人相視一笑,挨著小丫頭分坐在兩側。
「二姐,嫂嫂。」抬起頭,看她們一眼,顧寧微笑著打聲招呼,而後,臻首低垂,抿著嘴兒繼續靜默。
「大哥對你說的都事實。」有關蕭湛和聶鸞之間的事,顧祁也有告訴蕭蓉,因此,在來顧寧院落的道上,蕭蓉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連城,那件事是否屬實,得到連城肯定的回答,她的心才算落到了實處。
顧寧抬眼看向她,「我沒有不信。」
「那你還在鬧什麼彆扭?」連城眸光柔和,臉上浮起溫暖的笑容,「你的蕭大哥沒有*哦!聶鸞的義父有著不錯的醫術,那晚他救回你的蕭大哥後,是用藥物給他解毒的。這一點你的蕭大哥也是剛剛知道,還有,鄔蒙太子,嗯,也就是你好心帶回府的鄔蒙太子,他已經死了,而且屍骨無存,聶鸞腹中的孩子是他的,他們母子……」
「他們也死了?」顧寧眼裡染上一絲惋惜,「二姐,是你……」後話她雖沒道出,連城卻深知其意。
微微笑了笑,她嘴角勾起,「鄔蒙太子是死在我手上的,因為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我在乎的人,他死有餘辜,怨不得我。至於聶鸞和她腹中的孩兒,卻與我沒有關係的。」
輕嘆口氣,她續道,「聶鸞喜歡鄔蒙太子,在得知自己僅是愛人利用的棋子,一時經受不住打擊,導致落了胎,而後,她吞金而亡。」
「她為什麼要那樣做?」顧眸光怔然,喃喃道。
連城道,「女人啊,就是這麼傻,一旦愛上,很難回頭的。孩子沒了,深愛的男人也死了,她……」
「可是,可是鄔蒙太子根本就不喜歡她,不是麼?」顧寧道。
「我剛不是說了麼,那是因為她傻,明知不被對方喜歡,還要選擇陪葬。」說到這,連城表情變得有些嚴肅,「寧兒,你這心軟的性子二姐可是很不喜的!」
顧寧訥訥道,「二姐,我……」
「你什麼?」連城戳戳她的額頭,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你心軟,鄔蒙太子怎會混進咱們侯府,又怎會對你生出那種歹心?還有那聶鸞,她再可憐,也不是咱們讓她選擇走那樣的人生。」
「你給我記住,同情,憐憫這樣的感情,你可以有,但絕對要看針對什麼人,知道麼?」連城叮嚀。
顧寧輕點頭,「嗯」了聲。
「顧慧就是最好的例子,之前我有多次告誡過她,她倒好,將我說的話全當成了耳旁風,以至於差點死在顧綿手上。」連城臉上表情微冷,淺聲道,「因為你求我,我才答應再幫她一次,但我也有最後一次告誡她,如果再因為她的脾性,出個什麼事,別指望我相幫。」
「二姐放心,我不是慧姐姐,也不會像她那樣,對什麼人都爛好心。之所以帶那人回府,全是因為我想到蕭大哥在外的處境……」咬住唇,顧寧眼眶泛紅,沒有再說下去。
蕭蓉這時握住她的手,歉然道,「三妹,你別難過,都是我大哥不好,我在這替他先向你道歉。等今個大婚後,你就可勁地收拾他,如果他不認錯,便讓他住書房去!」傻哥哥,既然有苦衷,幹嘛連爹娘和她都瞞著,害得他們沒少怨責他。
可相較於瞞著他們,他最不該瞞著的人就是這小丫頭,唉!她的兄長啊,真是傻得沒法說。
「嫂嫂說的對,你心裡不舒坦,就可勁地「折磨」他,雖然事出有因……」連城正在說著,蕭蓉忽然截斷她的話,撇嘴道,「什麼事出有因?告訴我們難道會壞事嗎?害得我們一個個心裡直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