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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親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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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洛翱一眼,她為這個罪大惡極的男人感到悲哀,明明是那個女人的親子,卻完全不被放在眼裡,連其一張臉的重要性都比不上。

移開右掌,連城清透凌厲的眼眸鎖在盈妃臉上,道:「開始吧,記住,別耍花樣,要不然我說到做到!」

盈妃冷冰冰的臉上顯出一絲恐慌:「不會的,我不會耍花樣!」說著,她對皇甫熠道:「給我一滴你的血。」

皇甫熠聞言,漆黑的眼眸挪至連城身上,見愛人點頭,他修長的大手伸出,拇指指尖在食指上輕輕一划,鮮紅的血立時沁出。

接著,他指間輕彈,一滴刺目夭紅落在盈妃伸出的指尖上。

專注地望著那滴血,她嘴裡念念有詞。

片刻,皇甫驀地捂住心口,俊臉蒼白,額上冷汗滴落,「噗」一聲,他嘴裡噴出一大口黑血。

「熠!」放下洛翱的胳膊,連城縱身而起,在他身旁落定,語聲關切道:「你沒事吧?」

皇甫熠眸光*溺,邊拭去嘴角的血漬,邊搖頭:「我感覺心口一瞬間輕鬆不少,應該是解了!」

「什麼叫應該,我說給你解就不會玩花樣,你們最好也給我記住,我是先帝的女人,應承我的莫要出爾反爾。」盈妃冰冷的臉上沒有了恐慌和不安,此刻,她惱怒異常,冷冷道出一句。

站在她身旁的黑衣老者,朝皇甫擎拱手一禮,道:「皇上大可放心,熠親王身上的血咒必是解了……」

沉默片刻,他又道:「先皇臨離世前與臣曾說過,盈妃雖心機頗深,但她有一點尚算不錯,那就是不屑說謊。」

連城暗道:不屑說謊,從另一個層面來說,也就是那個惡毒的女人敢愛敢恨囉!

真不知先帝對這女人抱著怎樣的心思?

「盈盈……你真就這般恨我麼?」岑嵩動了,移動腳步,慢慢走到盈妃面前,「我對你的愛從來沒有變過……」

盈妃立時大怒:「夠了!愛我,你能眼睜睜地看著我進宮?愛我,當皇甫澤在你我面前向我表白時,你能無動於衷?愛我,在我進宮不久,你會另娶他人?收起你的愛,收起你的假惺惺,我一點都不稀罕。」

由於過度激動,她喘氣有些急促,緩了緩,她眸中恨意湧現,接道:「知道麼?當年我是多麼喜歡你,多麼愛你,明知皇甫澤對我有意,我卻還是對你痴心一片,我把女人最美好的都給了你,想著你能給我一個家,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給我一個家,而你,卻辜負了我的情意。」

「皇甫澤是對我很好,近乎專*於我,可我不喜歡他,不愛他,因此,他越是對我好,我越是厭惡他,進宮不久,我因為身體不適,被太醫診出有孕,皇甫澤知道那個孩子不是他的,為此,他封了所有知*的口,只留下我身邊的貼身丫頭春兒。」

二人相對而立,盈妃眼裡的恨逐漸被痛苦取代,「孩子,我有了你的孩子,可我討厭他,看著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我就想到了你這個薄*,就愈發討厭他,皇甫澤卻對我比先前還要好,說會照顧好那個孩子,說那就是他的孩兒。他是什麼意思,誰稀罕他的爛好心,他不過是用這個孩子提醒我,要我知道自己身上的污點,要我死心塌地留在他身邊。」

冷哼一聲,她眼裡的痛苦散去,重新換上恨意,「我為什麼要領他的情,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愛就是不愛,他為什麼非要我喜歡上他,愛上他?我沒有如他的意,沒有領他的情,我給他冷眼,每每見到她,都不予理會。孩子生下來,我懷著對你們兩人的恨,寫下了兩封信,一封是給孩子的,一封是給你的,哼,你不是有你的顧及嗎?那好,等你看了我寫的信後,我倒想看看你會怎樣做,我交代春兒,要母親和嫡姐好好培養我的孩子,等到孩子長大,讓他前往大周,拿回本屬於他的一切。」

「我是不是很陰險,是不是如蛇蠍一般狠毒?連自己的孩子都要利用,那時,我只有滿心的恨意,只想報復你這個薄*,報復皇甫澤那綁架式的愛!」

殿中諸人的臉色都有著細微的變化,尤其是太后和平陽公主。

她們一個深愛先帝,卻因為盈妃的出現,傷透了心,另一個則愛慕岑嵩入骨,也是因盈妃這個女人,在新婚之夜心灰意冷,孤苦一生。

歲月如流水,經年一晃而過,她們熬過來了,卻沒想到她們曾經羨慕,甚至嫉妒過的那個女人,竟然一直活在無盡的恨意中。

這於她們來說,是該笑,還是該出言怒責幾句?

笑她活該,怒責她不知好歹,踐踏兩個男人的真心?

互看彼此一眼,她們嘴角皆浮開一抹似有若無的苦笑。

「關我在密室多年,為了懲罰我,又將我關在地宮,你怕是不知道地宮吧?你怎麼可能知道?在那裡我就是個活死人,夜了,我會被帶到他的棺柩旁,會和他躺在一起,雖然他的屍身多年來保存完好,可你能想像得到每晚陪個冷冰冰的死人,睡在一起是什麼感覺麼?皇甫澤的手段夠狠,就這麼懲罰我了多年,懲罰我糟踐他的感情,懲罰我給他的幼兒下咒……」一直站在一旁,垂眸靜聽的翡翠郡主,這會兒臉色忽然一白,身體也不由顫了顫,然,她蒙著面紗,並無人留意到她的臉色變化。

「他憑什麼懲罰我?就因為我不喜歡,不愛他麼?而他又有何資格說喜歡我,說愛我,說專*我?我親手放火燒了寢宮,孩子被春兒悄悄帶出了宮,不久後,我就被他關進密室,而他卻迎娶新人進宮,這就是你們男人所謂的喜歡,所謂的愛。我雖然被關在密室,但伺候我的宮人卻是可以出密室的,從他們口中,我知道他很喜歡那個女人,對那個女人百依百順,和那個女人先後生下兩個孩子,就這,他還動不動來密室,說什麼在乎我,你說我能信他嗎?我能信嗎?」

抬起手,她佯裝捋鬢邊的髮絲,卻從髻上抽出一根簪子,那簪子不長,也沒什麼特別之處,諸人都沒有注意到,更沒有把她這個很隨意的動作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他帶著他和那個女人生下的幼兒來密室找我,我才知道我的孩子回來了,才知道我的報復正在逐漸展開……聽我說了這麼些話,岑嵩,你覺得我該不該報復你,覺得我該不該恨你?如果不是因為你顧及太多,我就不會進宮,就不會被關在密室,就不會入地宮,就不會陪個死人睡多年,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岑嵩,我現在只想說,我恨你……恨不得你立刻死在我眼前……」後面的話,她的聲音輕柔而纏綿,卻是眸中含恨,咬著牙一字一句說的。

岑嵩站在她面前,眼裡有著濃郁的愧意,喃喃道:「是我不好,當年是我不好,可你也不該欺騙我,欺騙我們的孩子,讓我們父子……」

「父子?我的孩子有叫你爹嗎?他有叫過你嗎?」盈妃語聲譏諷,道:「在他心裡,一直以為自己是皇室子嗣,這是我有意給他的身份,目的就是為了報復你,我很聰明是不是?」

「盈盈,你……你知不知道為了尋你,為了幫助翱兒成事,我都失去了什麼……」岑嵩痛聲道。

盈妃笑笑:「你都失去了什麼?」上前,無視殿中諸人正在看著她,她依偎在岑嵩懷中,仰起頭,笑著道:「告訴我你都失去了什麼?」攥著簪子的那隻手貼在岑嵩心口,忽然,她嘴角浮開一絲冷笑,「說啊!」拇指在簪身上一按,只見岑嵩眉頭一皺,嘴角慢慢溢出鮮血來,「盈盈……你……你……」他難以置信愛了一生,尋了一生的女人,最後親手……

「去死吧!這是你欠我的……」自岑嵩懷中退離,盈妃冷眼看著對方大睜雙目,直挺挺地仰面倒在了地上。

殿中諸人皆目瞪口呆,尤其是平安公主,這一刻,她無波的眼裡竟湧現些許濕意,不過,她很快就將那濕意逼退。

「他是愛你的,這一點我可以作證。」她平靜無波的目光落在盈妃身上,淡淡的聲音揚起,「而我之所以嫁給他,一方面是因為我愛慕他,從小就愛慕著他,另一方面是皇兄覺得他是個可託付的男兒,便將我許給他為妻。然而,新婚之夜,他口裡喚的是你的名字,瞬間將我的心擊碎,碎的七零八落。自那夜,我和他便沒再見過面,我獨自住在丞相府最偏僻的小院。而他,一生僅僅只讓一個侍婢為他誕下孩兒,去母留子,他不喜歡那侍婢,他只要孩子,結果,因為你,他最終捨棄了整個丞相府,捨棄了百年家業,拋棄家人,落得今日這個下場。」一抹譏笑在她嘴角漾開,聲音隨之漸轉凌厲,「其實,你殺了他,我該感到高興,只因他活該,活該愛上一個沒有心的女人,可是,你有想過沒有,最該死的那個人其實是你,如果不是你太過偏執,又怎會有後面發生的事?」

深吸口氣,她眼裡出現愧意,「而我,亦不該活在這世上,倘若我當年沒有意氣用事,倘若我警惕性高些,或許後面的事也不會發生。」

「我太過偏執?是我太過偏執嗎?你可知面對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是件多麼痛苦的事?可知不被心愛之人看重,踏進自己不喜的人生之旅,是多麼無助和不幸?你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你是公主,是大周最為尊貴的長公主,要什麼有什麼,怎會體會到這種種心境?」

「我呢?我是一個遠離家鄉的異族人,偶然間遇到一生想要相守的男子,我既開心又忐忑,我怕,我擔心,怕他不是真心對我,擔心他不會娶我為妻,因此,為留住他,為給自己一個歸宿,我把自己給了他,可即便這樣,我還是有些患得患失,也就在這個時候,你的好皇兄在他面前對我表白,我明明已經是他的女人,他倒好,看都沒看我一眼,反倒還恭喜你的好皇兄。那時,我心裡很難受,想找他,想讓他與皇甫澤說明白我們之間的感情,他卻躲著我,一直躲著我,直至我被皇甫澤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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