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刺激(1/2)
「自然是他們自找了,又沒人拿刀子逼著他們去做壞事!」顧駿稚氣的聲音揚起,隨之晶亮的眼眸中迸射出一絲冷意:「初回府,我雖不能說話,但我卻將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里,他們根本就不希望我們歸京,更是時不時地找我們麻煩,尤其是顧綿,她每次見到二姐,都會口出污言穢語。現在,他們母子三人終於得到應有的報應,真是大快人心!」
連城微笑著擺擺手:「好了,不說他們了,過些時日宮裡要舉辦選妃宴,皇后著陳公公數日前就傳話給我,說到時帶你們一起進宮去瞧瞧熱鬧,想不想去?」柔和的眼眸落在顧駿身上,慢慢的又移向顧寧,她唇角彎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三妹,要不是你年歲小,這次給諸位皇子選妃,你有可能也在列呢!」
「我才不要嫁給什麼皇子!」臉兒微紅,顧寧嘟噥道:「皇子的後院,簡直就是個五彩繽紛的大花園,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而且那些女人各個不是省油的燈,真若有那麼一天的話,我煩都煩死了,哪有心思和她們爭一個男人的*。」
言語到這,她水眸眨了眨,盯向連城嬌聲打趣:「二姐,熠親王府的後院,有好多花花草草呢,你不打算讓我們未來的姐夫抽空清理清理?」
「清理做什麼?」連城佯裝不解顧寧話中之意,笑道:「有各色花草點綴,走哪哪兒都是道亮麗的風景線,如此賞心悅目就讓她們長在後院就好。」花花草草?她現在和那隻大腹黑的關係可還沒明朗呢,由著他去!
再者,她信他。
他不是個隨便的人,又豈會被些喇叭花,狗尾巴草迷住眼。
「寧兒,駿兒,選妃宴那日,你們若是想進宮瞧瞧,記得一定要言行謹慎,免得給你二姐惹上事端。」顧祁伸手從*頭拿過連城著木匠給他做的雙拐,下*站到地上,溫聲笑道:「這幾日雖然只能走幾步,但我感覺到我的雙腿越來越有力了。」
「大哥,你放心好了,我和駿兒都曉得分寸,不會在皇宮那樣尊貴的地方生出什麼事的。」笑著說了句,顧寧看向顧駿:「走,咱們陪大哥到院裡做復健去!」顧祁數日前撐著雙拐就已經能下地,為了幫助他儘快行走自如,連城擬定了完善的復健計劃,交代顧寧,顧駿做「監察員」,看著顧祁做復健。
顧耿府上。
那倆侍衛也不管顧岩如何呼痛,咒罵,將其抬進前院,往地上那麼一丟,其中一人便到顧耿屋裡相稟。聞言,顧耿神色微怔片刻,與那侍衛交代了句,便沒再多過問顧岩的事。院中正在被顧慧訓話的下人,看到顧岩的慘樣,再結合剛剛杖斃的那倆奴僕,只覺刺骨涼意,自腳底直往上竄。
楊氏得知顧岩出事後,什麼也不顧,就衝出院子,往顧岩院裡疾奔。
在她身後,沒有丫頭媽子,有的是兩名手持長槍的侍衛。
「岩兒!」一把推開門,看到兒子如同死人一般躺在*上,楊氏臉色煞白,流著淚撲了過去:「怎麼會這樣?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將顧岩從前院抬到他自個院裡沒多久,府中管家就帶著名老大夫過來給其上藥,包紮傷口。
這是顧耿吩咐下來的。
說來,在聽那侍衛說了顧岩的傷勢後,他的心還是不免為之鈍痛。
片刻後,他暗道:也罷,也罷,這樣更能絕了那孽障繼續為非作歹!
「娘……」良久,顧岩側轉頭,死灰般的目光落在楊氏身上:「敗露……敗露了是麼……」他的聲音宛若一潭死水,無絲毫起伏。
楊氏滿臉痛苦,點了點頭:「你爹都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岩兒,告訴娘,是哪個將你傷成這樣?」
「有用麼?」熠親王,是熠親王安排身邊的人傷得他,現在說出來,能怎樣?完好的那隻手緊攥在一起,顧岩斷斷續續地問:「爹,爹打算如何處置我們?」
「綿兒出嫁後,我便會被你爹休出府,你,你將會被剔除族譜,並,並斷絕父子關係!」捂住嘴,楊氏哽聲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
岩兒已成為廢人,就算她的綿兒日後能幫襯上,那侯爵之位,也,也落不到岩兒頭上。
楊氏絕望至極,久久沒再說話。
「爹不要我了,徹底不要我這個兒子了!」似是自語,又似是說給楊氏聽,顧岩倏地面目猙獰:「我可是長子,是他的嫡長子,他怎就能不要我,怎就如此殘忍地對我?」這一刻,他忘記是他自己先作惡,先給血脈相連的生父下毒,卻一味地生出怨恨來。
「不,我不要被剔除族譜,我不要接受這樣不公的命運!」
「岩兒,沒法子了,咱們現在真的沒法子了!」楊氏捂住臉嗚咽:「府里的侍衛是熠親王派過來的,一旦綿兒出嫁,咱們就會被趕出府,岩兒,娘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娘真不知該怎麼辦了?」二十多年來,她每行一步,都謹而慎之,奈何,奈何快要達成最終的願望時,會生出這麼大的岔子,可就這麼認命,她不甘心,好不甘心!
但,不認命,她又能怎樣?
「被趕出府,我還有什麼?被趕出府,我還有什麼?」顧岩目中狠意滿滿,咬著牙一字字道:「是顧連城,又是顧連城壞了咱們的事,對不對?一定是她,要不然熠親王怎會出手,我們和熠親王無冤無仇,如果不是為了顧連城,他不會著人……」
楊氏哽聲截斷他的話:「是與顧連城脫不開干係,但錯是出在你身上,岩兒,你知道麼?錯是出在你身上啊!你怎就不信娘?竟暗地裡著人給你爹的飯菜中加大份量,還被顧慧身邊的那個賤婢無意間聽到,是她,是那賤婢昨晚將事情在你爹面前戳破的。」眼裡的淚止住,她痛苦而絕望地望著顧岩:「我從沒想過對你爹下狠手,從來沒有,他畢竟是你和綿兒的生身父親,是我一生的依靠。你卻,你卻拋卻所有的親情,不與我相商,便私自行動,終釀出今日之禍!」
「你在指責我?娘,你竟然在指責我?」猙獰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冷冷的笑,顧岩一字字道:「皇上,皇后*愛顧連城,加封她為定國公主,那會你是不是很生氣?本屬於咱們的產業,落到顧連城手裡,你氣悶至極,日日寢食難安,看到你這樣,我心裡急,我想加快動作,這也有錯嗎?」
「有他在,咱們行事多少有些畏首畏尾,沒了他,你我是會心痛那麼一陣子,但,等著我們的將會是什麼?是寧遠侯府,是侯爵之位,是比現在要尊貴很多的身份。你現在怨責我,怨責我心狠,怨責我拋卻所有的親情,娘,你覺得這樣對我公平嗎?」
於顧岩的指責,楊氏震驚,震驚得雙目大睜,半晌後,她顫聲道:「是我的錯?你的意思都是我的錯,對不對?是我逼你拋卻親情,是我逼你謀害生父,是與不是?」
「難道不是?」顧岩聲音黯啞,冷冷反問。
楊氏搖頭:「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要你和綿兒過得好,我只是這樣想的……」顧岩不再看向她,也不再說話。見他這樣,楊氏默默地流著淚,許久道:「岩兒,咱們娘倆別相互指責了,旁人欠我們的,我們終有一日會討回來!」
「終有一日會討回來?」嗤笑一聲,顧岩又如死人般躺在*上,發起怔來。
梳理完府中的下人,已近晌午,回院裡稍作歇息,顧慧便返回前院,服侍顧耿用過午食,又陪著說了兩句話,瞧老父有些乏了,就沒多留。
「去綿小姐院裡。」出了前院,她與秀雲說了句,就徑直往顧綿住的小院方向走。
秀雲和數個丫頭媽子緊隨其後。
腳步聲由遠及近,傳至屋裡,顧綿坐在榻上,蹙了蹙眉,對侍立在身旁的丫頭桂兒命令道:「不管是夫人,還是大哥,我哪個也不見!」她身邊原有四個大丫頭,沒了兩個,楊氏很快又給補了兩個,桂兒算是目前四個大丫頭中的老人兒了,模樣生得嬌麗,嘴巴也伶俐得緊,府中發生的事,她自是知道,但卻不敢告訴顧綿,生怕刺激到主子,從而打罵她們幾個丫頭出氣。
「還杵在這做什麼,沒聽到我說的話嗎?」遲遲不見桂兒挪步,顧綿瞪其一眼,尖聲道。
桂兒咬了咬唇,應聲是,走向屋外。
當她看到顧慧在數個丫頭媽子簇擁下,走進院裡時,目中立時湧上驚恐之色。
大小姐變了,徹徹底底的變了,不再似先前那般怯弱,且,且神色間讓人很難猜到她在想什麼。
她來做什麼?是要報復她家小姐嗎?
若真這樣,那她這個大丫頭肯定也會跟著遭罪。
手扶門板,桂兒身子抖動不停,直至顧慧快要走到她面前時,她方長吸口氣,稍微穩住心神,恭謹侍立好。
「奴婢見過大小姐!」
顧慧在她面前站定,著秀雲和她身後的丫頭媽子在院裡候著,然後凝向桂兒看了眼,面無表情道:「綿妹妹還好吧?」桂兒怔怔地看了她一會,忍住心頭的懼意,恭謹道:「小姐還好,在屋裡坐著呢!」說著,她挑開門上垂下的竹簾,「大小姐裡面請!」阻止的話,她實在沒膽量說出口。
輕點頭,顧慧邁過門檻。
「賤婢,我說了誰也不見,你怎將阿貓,阿狗都我屋裡領!」聽到顧慧的聲音,顧綿驀地從榻上站起,冷冷地盯向門口,怒道:「出去,都給我出去,我不要見什麼阿貓阿狗!」
顧慧臉上的表情未有絲毫改變。
抬眸,她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顧慧屋裡的布置。
陳設雅致,卻不失華麗,放在几上的香爐,裊裊香氣飄渺,內間門上掛著的珠簾,在透窗而入的風兒吹拂下,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一切看起來皆美好至極。而她房間的擺設,恐怕連這裡一半都比不上,壓下心底騰起的不適感,她微微一笑,聲音輕柔道;「二娘對妹妹可真好,什麼好東西都緊著往妹妹屋裡擺放!」桂兒臉色變了變,侍立一旁,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為她算是看出來了,顧慧此趟前來,絕對不只是簡單地過來看望顧綿。
「滾出去,我不想和你說話!」對上顧慧的眼眸,顧綿手指門口厲聲道。
顧慧笑了笑,走至桌旁坐下。桂兒見狀,忙給其倒了杯茶水,雙手奉上。伸手接過,顧慧掀開杯蓋,卻沒有喝,只是看著杯中那徐徐飄升的水汽,片刻過後,她將茶盞放至桌上,抬起頭,朝顧慧滿頭朱釵上掃了眼,接著,目光慢慢下移,鎖在那施著厚厚脂粉,惱怒異常的臉上:「府里昨晚到今個中午發生的事,你恐怕不知道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顧綿心裡一突,臉上怒色微斂。
她眼花了嗎?
顧慧往常只要一看到她,無不是低著頭默聲不語。今個卻一反常態,在她面前不僅笑得自如,說話也流暢得很,淡然得很,好似這府里是當家做主一般。
「是不是覺得我變了?」手兒緩緩握緊,顧慧輕笑道:「我要是說是你的母親和你的兄長,讓我*變成現在這樣,你信嗎?」
「瘋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坐回榻上,顧綿白其一眼,隨口丟出一句。
「一會你就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瘋子!」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顧慧眸光微冷,道:「你娘和你的兄長給爹下毒,你應該早就知道吧?」顧綿愕然地睜大眼,顧慧看著這樣的她,又道:「看來你果真是一早就知道。我沒想到你們母子三人會如此心狠,心狠到要毒死爹。不過,你們終究是失敗了,爹沒事,連城姐姐昨晚及時趕過來,她救了爹,爹現在一點事都沒有。」
「而你娘,還有你大哥,一個很快就會被爹休出府,一個要被爹從族譜中剔除,並斷絕父子關係。怎樣?聽到這些,你是不是不太相信?可是這都是真的呢!」站起身,顧慧朝榻邊走近兩步,「你怎麼不說話了?是無話可說,還是被嚇住了?」
「桂兒,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你快點告訴我,顧慧這踐人說的話都不是真的,快點告訴我!」顧綿神色恍惚,一步一步走至桂兒面前,抓住她的雙肩,用力搖著質問。
桂兒看著她,遲疑片刻,顫聲道:「小姐,是真的,大小姐說的都是真的!」
「啪!」顧綿揚手給其一巴掌,怒道:「你騙我,你騙我是不是?這不是真的,對不對?」她那一掌來得太過突然,加之力道不輕,打得桂兒禁不住後退兩步,方穩住身形。
「小姐,奴婢沒騙你,是真的,大小姐說的都是真的!」捂住臉,桂兒淚眼婆娑,抽泣道。
顧綿揚起手,想要上前再給桂兒一巴掌,卻聽顧慧嘆道:「你就是這麼囂張跋扈,從小到大,總想著欺負人,不管是府中的丫頭,還是其他幾個庶妹庶弟,只要哪個不小心觸犯到你,你就會大發脾氣……」
「閉嘴!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顧綿圓睜雙眼,嘶聲吼道。
「看來你真的瘋了!」淡淡說了句,顧慧莞爾一笑,又道:「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呢,想聽嗎?」也不等顧綿說話,她微冷的嗓音就自唇中輕緩漫出:「你的好兄長被人廢了一隻手,一條腿,正如活死人一般躺在*上呢!怎樣?你是不是很驚訝,很難以置信?」
「啊……你胡說!你胡說!」顧綿瞬間完全失控,尖叫著就撲向顧慧。
顧慧卻輕輕一個閃身,便躲開了她的攻擊。由於慣性使然,顧綿撲倒在顧慧身後的桌上,頓時,桌上的茶水器具,以及糕點,水果,全滾落到了地上:「顧慧,你個踐人,你胡說!你胡說!」她手指顧慧,歇斯底里地吼著。
「大小姐,你就別刺激我家小姐了,她病著呢,經受不起你這般刺激,算奴婢求你了,你離開吧!」看到顧綿現在的樣子,桂兒不顧臉上的痛,跪倒地上,向顧慧磕頭道。
瞥了她一眼,顧慧無波無瀾的聲音響起:「你倒是個忠心的,可是怎麼辦呢?我就是來刺激她的,不想被我降罪,最好站在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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