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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故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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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詞窮了才這麼說的吧!」顧耿冷笑:「時至今日,你們母子倆竟還沒歇了承侯爵之位的心思,覺得我礙事,這才想出法子,讓我臥*不起,好方便你們行事,對不對?」楊氏臉色變了變,連連搖頭:「沒有,妾身和岩兒早就沒了那心思!老爺,你要信妾身,妾身絕對再無那不勞而獲的心思!」

顧耿握住手中的絹帕,捂住嘴重重地咳了兩聲,喘著氣道:「狡辯,你這純屬狡辯!你們母子心思惡毒,不僅要我臥*不起,更是想要我這條命,楊氏,你這賤婦,你這賤婦到底是怎麼想的?」言語到後面,他手指楊氏,氣得嘴角都跟著禁不住顫抖。

「爹,爹你沒事吧!」顧慧看到父親被楊氏氣急,似是要喘不過氣來,忙疾步到*邊,關心道。顧耿看她一眼,搖了搖頭,與楊氏又道:「慧兒這麼些年來,沒少被你苛待吧!玉芬當年真是錯看了你,給你機會侍奉在我左右,更是在臨終前求我扶你為正室,好照顧慧兒。你倒好,不顧主子的託付,苛待慧兒,更是將我也瞞得死死的。楊翠,我,我今日便休了你!」

顧慧眼裡的淚水簌簌往下落著,她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多年來在楊氏面前所受的委屈,不由哭得怎麼也止不住眼裡的淚水。秀雲髮絲凌亂,紅腫著臉頰,從地上緩緩爬起,「小姐,你別哭了,夫人若是在天有靈,看到你這般難過,定然也會心痛落淚,跟著傷心的!」

「老爺,你竟還沒忘記要休妾身,妾身到底哪裡做錯了,要你如此不講夫妻情分,執意要休妾身出府?」顧耿,是你逼我的,都是你逼我的,那也就別怪我對你心狠,緩緩跪到地上,楊氏哭得好不淒傷,道:「妾身雖是丫頭出身,但也有自己的傲氣,當年若不是姐姐相求,妾身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給老爺做小的。妾身有想過,哪怕嫁給府里的小廝做妻,也絕不給姐姐添堵,更不會讓自己失了那幾分傲氣!」

越往下說,她越是哭得哀淒:「可姐姐求妾身啊,求妾身給老爺生下孩子,好攏住老爺的心。妾身只是一個奴婢,姐姐都已放下身段,那般相求,終了妾身只得應下!」忽然,她利索地抹去眼淚,起身譏笑道:「宋玉芬就是個蠢的,蠢得看不出我是真心服侍她,還是曲意逢迎,竟掏心窩子什麼話都對我說。傲氣,對於一個卑賤的丫頭,要傲氣有什麼用?我拒絕她,推脫不願給你做小,不過是以退為進罷了!」

這一刻,她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傷心,有的只是譏誚:「我如願成了你的女人,她呢?看似是個大度的,心卻比針尖還小,終鬱積在胸,病倒在*!我那會每日都在燒香祈禱,她以為我是在為我她祈禱,祈禱她的病快些好起來,其實不然,我是在祈禱讓她早日去死!」

顧慧主僕睜大眼,不可置信地看著楊氏。顧耿則是聽她說到這,急怒攻心,當即噴出一口黑血,趴在*邊,張著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沒有一絲力氣發出聲音。

「來人!」楊氏冷眼瞧著他,轉向門口,厲聲道。

於媽進屋,恭謹道:「夫人,老奴在。」

楊氏沒看她,直接吩咐:「帶惠小姐回院裡,沒我的允許,不許踏出院門一步!」於媽行禮:「是。」

「爹!」顧慧自怔忪中醒轉,望向顧耿哭喊:「爹,爹……」於媽拽住她的胳膊就往門外拖。

「老爺,老爺你說句話啊!老爺!」秀雲看著眼前的情景,撲倒在*邊,慘白著臉哭求道:「老爺,你快說句話啊!要不然夫人不會放過小姐和奴婢的,老爺!」奈何顧耿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慧被於媽硬拽著離開。

「賤婢,你再多嘴,我便割了你的舌頭!」冷盯著秀雲,楊氏森然道:「來人,將這賤婢拖下去關進柴房,三天不許給她吃喝!」翡翠和楊氏身邊的另一個大丫頭聞言,快步走近屋,架起秀雲的胳膊就我往門外走。

「夫人,你這是要做什麼?」顧耿身邊的長隨,從外面回來,看到院裡的情景,大步走進主屋,先是與楊氏拱手一禮,接著問道。

楊氏凝向他冷聲道:「本夫人做事需要向你一個奴才交代嗎?」音落,她的目光落回顧耿身上:「忠勇伯府求娶綿兒,這事我與你說起過,今個我有問綿兒的意思,她也點頭同意了,明日我便給忠勇伯府遞話,儘快商定婚期,將綿兒嫁過去。」說完,她走向門口,忽然又頓住腳,轉向顧耿的長隨吩咐道:「惠小姐也不知對老爺說了什麼,氣得老爺嘔了一大口血,我這就著人去請大夫,你好生伺候著!」

那長隨與她四目相對,並沒有說話。楊氏深望他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老爺,老爺你想說什麼?」待院裡恢復寧靜,顧仁兩三步走到*邊,安置顧耿在枕上躺好,見其嘴角蠕動,禁不住湊近耳朵,關心地問。

顧仁就是顧耿身邊的長隨,他的名,是顧耿早年給取的,因其忠心不二,被顧耿視為心腹。

動不了,也說不了,顧耿急得額上直冒汗。

連城,他要見連城,現在只有連城能幫他,否則,他怕是真要被那毒婦謀了性命。

還有,還有慧兒,沒了他庇護,那孩子又該怎麼辦?

「老爺,你說什麼,奴才聽不見,你再等等,夫人已著人去請大夫了。」顧仁是忠心,可他的秉性與顧耿無二,皆是太過耿直,不會轉著彎想事情,回院裡時,他雖有看到顧慧主僕流著淚,被楊氏身邊的丫頭媽子架著離開,可他短暫疑惑過後,並沒往下想,跟著又聽了楊氏的話,於是,就更不會想到顧耿吐血,與楊氏這位當家主母有關。

楊氏是故意的,故意說出那麼一番話刺激顧耿,好致其急怒攻心,加重「病情」!

濁淚自顧耿眼角湧出,他想說別聽夫人的,想說那一直給他醫治病症的大夫,十之八九已被楊氏收買,每次出診,不過是糊弄他罷了!奈何他說不出,一句也說不出。「老爺,老爺你身體是不是很不舒服,你再忍忍,大夫一會就來了!」顧仁心裡很不是滋味,多年來,他從未看到主子痛苦無助過,可這一刻,主子被病痛折磨得竟然落下了淚,想到這,他禁不住眼眶泛紅,喃喃道:「連城小姐,連城小姐醫術高超,要是有她給老爺診治,老爺的病一定會很快好起來!」

顧耿聽到他口中念叨著連城的名字,用力眨著眼睛,可是顧仁並沒看向他。

「老爺,要不奴才這就去請連城小姐過來給你瞧瞧!」也不知是顧仁突然腦袋開竅,還是因為太過擔心顧耿的身體有個意外,心念電轉間,他拿定主意,決定去寧遠侯府請連城過來,「老爺你再忍忍,奴才這就去侯府請連城小姐!」關心的目光落在顧耿身上,他說著就轉身往門外走。

月華如水,灑滿一地。

「想聽曲子嗎?」

「你會?」

「自然是會的。」

「會什麼?是琴,還是簫?」

「我若說我都會,你信嗎?」

「讓我想想。」

酒樓打烊,皇甫熠踩著漫漫月色,送連城回到侯府,但他沒有立時離去,而是與連城坐在花園裡的一顆大石上,仰頭欣賞著明亮的月色。

佯裝想了片刻,連城眼珠子一轉,笑道:「我信。可這裡沒有琴,也沒有簫,你……」不等她說完,皇甫熠修長的大手抬起,微笑道:「看這是什麼?」連城眼睛一亮,道:「你平日裡身上還帶著這東西?」皇甫熠笑而不語,就聽她言語打趣,又道:「附庸風雅,好像不是你的作風!」

「為搏佳人一笑,偶爾附庸風雅又有何妨?」掀唇一笑,皇甫熠拿起玉簫,吹了起來。

溫涼而怡人的夜風拂過樹梢,溫柔的旋律在天地間瀰漫了開。

「三妹說,夏日的夜裡,我爹和我娘經常坐在這顆大石上,聞著*花香,欣賞如銀般的月色。」在連城和皇甫熠坐著的這塊大石旁,有棵粗壯的*花樹,伴著徐徐夜風,飄落枝頭的*花舒展著輕盈的舞姿,落在了他們的發間,衣襟上,伸出手,連城接住一朵粉紅色的*花,語聲輕柔道;「*花的葉子兩兩相對,晚上會合抱在一起,象徵著夫妻永遠恩愛。我娘和我爹彼此深愛對方,世人無不羨煞他們間的感情。」

幽嘆口氣,她悵然道:「即便我娘三年前沒出事,但若知曉我爹戰死在沙場,我想,她必會追隨我爹而去,不獨活於世。」

皇甫熠聽她說著,簫音卻一刻都沒有停下。過了會,興許連城累了,很自然地伏在他的膝上,聆聽著曼妙而柔和的簫音……不知不覺間,勻稱的呼吸聲,飄入皇甫熠耳里,他垂眸,*溺地看了眼酣睡的人兒,收起了玉簫。

「皇甫熠,你知道麼?我好像喜歡你呢!」呢喃之語,自連城唇齒間溢出,令皇甫熠的心跳驟然加速,打橫抱起人兒,他邊往主院走,邊柔聲問:「有多喜歡?」

「不知道。但你幾天不出現,我就會想起你,想你的笑,想起你痞痞的樣子!」

痞痞的樣子?皇甫熠瀲灩星眸微閃,勾唇道:「原來你那麼早就喜歡我了!」在他溫熱的胸口蹭了蹭,連城嘴裡又發出了呢喃之語:「才沒有……皇甫熠,是你先招惹我的……」

「是啊,是我先招惹你的!」輕柔的嗓音在靜寂的夜裡揚起,皇甫熠唇角漾出抹雅致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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