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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你的嘴確實很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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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不等她掀開車簾,陸天佑那怒氣沖沖的聲音,已衝著她的馬車傳來:「顧連城,顧連城你不是喜歡抱打不平嗎?倘若你在車上坐著,就給本世子我滾出來,要不然,本世子立馬一劍刺死這男人婆!」顧府的馬車,據他得來的消息,除過顧連城乘馬車進宮,顧府再無人乘馬車出府,哼,今個終於讓他給撞上了,那就舊帳新帳一起清算!

蕭蓉此刻被其踩在腳下,冰涼的利劍緊抵著她的咽喉,但即便是落得此狼狽下場,她眼裡卻沒一絲畏懼。

「陸世子,難不成今個這一出,是你專門為我準備的?」輕輕淡淡的聲音從馬車裡飄出,連城湊近皇甫穎,小聲道:「別怕,就乖乖呆在車裡,我一會就回來。」皇甫穎倏地抬起頭,抓住她的衣袖不放,連城笑了笑,將她的手輕輕拿開:「放心,只要你乖乖呆在車裡,我定然不會有事。」

皇甫穎怔怔地看著她,半晌後,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當連城剛一步下馬車,她就爬到車窗前,豁開車簾,直直地朝街上望去,她的目光追隨著連城的身影,連城走到哪,她的目光就隨之移到哪。

她好緊張,也好害怕,怕貴人出事,怕她沒了去處。

感受到她的目光,連城回頭沖她流露出安慰的微笑,然後收回目光,望向陸天佑道:「我已站在你的面前,放了那位姑娘吧!」

「就憑你一句話,我就將人放了,你覺得我是孬種,還是說,你壓根就沒將本世子放在眼裡?」陸天佑心中本就惱火異常,這一看到連城,那火氣更是呼哧哧地往外冒:「前些天你趁本世子不備,令本世子在人前丟盡了臉,今日,本世子說什麼也不會放過你!」

連城輕淺一笑:「當日之事,倘若不是你持強凌弱,我會那麼對你嗎?再者說,當時可是你先動的手,我呢,只不過是正當防衛罷了!」拎陸天佑下馬背一事,連城隻字不提,心中卻腹誹起來:要怪只能怪你那個小舅舅欺人太甚,不得已之下,姐才拿你做了炮灰。

「你狡辯!」陸天佑怒道:「現在你跪在我面前,給我磕三個響頭,我便會放了這男人婆,否則,我現在就殺了她,然後再一劍刺死你!」

「要我給你下跪?我勸你還是想都別想。」連城輕嗤一笑:「今日我還有事,如果你真要就前些日子發生的事與我清算,那咱們明日城外南湖邊見,屆時,我們以武論高下,若是你輸了,便不許就先前的事再與我做糾纏……」

不等她繼續往下說,陸天佑截斷她的話,道:「那你呢?你若是輸了,會怎樣?再有,你就那麼肯定我會答應你?」和他比武論高下,就她?眸光譏嘲,陸天佑神態狂傲,注視著連城。

似是沒留意到他此刻的神態,及眼裡的譏嘲,連城淡淡道:「我若輸了,你說怎樣就怎樣。至於你答不答應我剛才的提議,完全取決於你。不過呢,你若真不答應,那麼之前的事,便隨著今日過後,不許再在我面前提起,要不然,我也不是好欺的!」尼瑪,不說話,瞧著人還不錯。但,只要一張口,就是一欠虐,欠收拾的權二代!

隨著語落,連城身上的氣息驟然冷冽起來,陸天佑看著這樣的她,微微一怔,道:「你若輸了,我說怎樣就怎樣?」她該不會想玩什麼陰謀吧?眸中划過抹深思,陸天佑手中的劍竟在不知不覺間收起,且身形挪動,向連城走近兩步:「你所言當真?」

「自然當真。」連城嘴角漾出一絲毫無溫度可言的淺笑,暗忖:輸?在她的人生信條中,有過嗎?

答案,從她身上無形中散發出的傲然之氣中,不難看出。

陸天佑收起軟劍:「好,就按你說的辦。但我事先說明,你若輸了,就從這條街的東頭,跪爬到西頭,而且每爬一步,學聲狗叫,怎樣?你敢應下嗎?」殺人太過容易,也沒什麼意思,既然她敢辱他,那麼就等著被辱吧!

「陸世子……」嘴裡拉著尾音,連城眼珠子一轉,笑靨如花道:「答應你這個要求也未嘗不可,但作為男兒,你若輸於我,又會怎麼辦?」敢陰她,那她就給他陰回去!隨心中所想,連城不待陸天佑出聲作答,眸光輕嘲,搶先又道:「你該不會到時裝糊塗,對自己說過的話不認帳吧?」街上看熱鬧的人這會子雖沒先前多,但連城嘴裡的話一出,有些膽大的,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你們說明日是顧二小姐贏,還是陸世子贏?」

「這可不好說。不過,顧二小姐如果輸了,我倒不懷疑她剛才應下陸世子話的真實性。」

「你是說爬著學狗叫?而且是從這慶安街的東頭爬到西頭?」

「是啊,我不懷疑。」

「那陸世子呢?」

「估計絕無可能。」

「沒錯,我也覺得沒有可能,他可是信陽侯府世子,怎會拉下那個臉,邊往前爬,邊學狗叫?」

……

人們的議論聲雖低,但以陸天佑習武之人的耳力,卻盡聽到了耳里。

連城笑了笑:「陸世子,說吧,你若輸了,是不是對自己說過的話不認帳?」激將法,沒錯,她確實在用激將法,從今日之事來看,陸天佑不僅狂妄,且是個好面子的主,他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讓自己失去顏面,失去男子漢應有的尊嚴。

「如果我輸於你,之前你我之間的事,一筆勾銷的同時,我還會照著先前對你的要求去做。」明知連城用的是激將法,陸天佑卻不得不說出這麼一番言語。

不會輸,以他的武功和劍術,明日的比試,他定不會輸!

陸天佑冷著臉,如是想到。

「好,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丟下話,連城不再多言,提步就至蕭蓉身旁,蹲身將其橫抱起:「你的傷需要立馬處理,先到我府上,待我幫你處理好傷口,再安排下人送你回府,你看這樣可好?」

「嗯。」

蕭蓉額上冷汗滑落,低應一聲。

「二小姐。」見連城抱著蕭蓉過來,老七忙挑起車簾。

朝他輕頷首,連城將蕭蓉輕放進車裡,卻突然聽到蕭蓉對著車外道:「癩頭三,你如果不想死在這,最好趕緊去衙門……」

「我去,我這就去!」癩頭三躲在馬車後,不等蕭蓉的話說完,就忙應道。

他咋就這麼傻呢?

為何剛剛不趁機溜走,非得留在這看什麼熱鬧?

這下倒好,又得去衙門報導,蹲進那臭氣熏天的牢獄裡。

心中暗自嘀咕,癩頭三從馬車後慢慢地走出,不料,陸天佑冰冷似劍的視線正好看過來,來不及多想,嚇得他臉色一白,立馬撒開腿往衙門方向跑。

「顧連城,三年前,你娘和你大姐身上發生的事,你該是有親眼目睹吧?」連城正要上馬車,陸天佑意味深長的聲音突然傳來,頓住身形,她卻並未回頭,就聽陸天佑帶著嘲笑的聲音又響起:「嘖嘖嘖,你說她們平日裡看著似楨潔烈女,怎就在那晚還會委身於那些……」

連城倏地回過頭,神色一凜,截斷他的話:「你的嘴沒毛病吧?」她知道他想要說什麼,三年前那晚,母親和嫡姐所遭受的欺凌,以及她們在火海中絕望而悽厲的痛哭聲,她腦中有記憶,且一想到,心裡就會被憤怒和痛恨填滿,生出這種強烈的感情,不再是已逝的原主帶給她的,而是她自己,是占據這具身體的她,為那倆母女的悲慘遭遇,所生出的真實情感。

「這陸世子好端端地怎會提起、寧遠候夫人和顧大小姐身上發生的事?他不會是糊塗了吧?忘記皇上曾下旨不許人議論……」

「噓!小聲些。」

「我聲音本就不大啊,瞧你小心謹慎的,我只是覺得寧遠侯夫人和顧大小姐死的太慘。」

「誰說不是呢,二十多年前,寧遠侯夫人不僅是咱京城有名的才女,而且容貌也是美得數一數二,尤其是她嫁給寧遠候後,夫妻間的感情那可真真羨煞旁人,你說她怎就會被歹人那樣殘忍地對待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寧遠侯夫人死得慘,她的女兒還不是一樣死的悽慘,你可別忘了,繼寧遠侯夫人後,顧大小姐在十二歲那年,就已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稱了,且她的樣貌不比她的母親遜色。」

「這我怎會不知道?我是還沒來得及給你說顧大小姐呢!」

……

娘和大姐的事,竟然……竟然在三年前就已傳遍京城,甚至有可能傳遍整個大周,乃至這天下,入耳的議論聲,令連城的心禁不住一緊。

為何她回京那日沒有聽街上的行人提起?

皇帝,對,是皇帝,剛剛那傳入耳里的言語中,有說皇帝曾下過旨,不許百姓們議論寧遠侯夫人和其大女兒身上發生的事,那陸天佑此刻突然提起往事,意欲何為?

是借母親和大姐身上身上所遭受的一切,羞辱她,要她難堪嗎?

隱在袖中的雙手微微收緊,連城凝視著陸天佑,目中神光冷若冰川,令那些聚在街邊仍看熱鬧,小聲議論的人們,驀地全閉緊了嘴巴,且個個感到嚴冬又突然降臨,而他們此刻正置身於被冰雪覆蓋的世界中,冷得令人打顫,冷得令人恨不得立馬回到自家府中,鑽進被窩裡,或者坐到暖爐旁。

但,他們沒法移動身形,仿若一瞬間,他們被那無盡的冷意凍結在了地上。

陸天佑亦有聽到人們的議論聲,然,他卻並未將那些話當回事。

只因他知道,即便皇帝知曉他今日所言,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可是皇帝的外甥呢!

對上連城的目光,他得意一笑:「生氣了?還是為你的母親和大姐感到難堪,覺得沒法再在這京中呆下去?」考慮到蕭蓉身上的傷口需要及時處理,連城按壓住心底騰起的怒火,斂起周身散發出的冷意,眸光恢復淡然之態,幽幽道:「陸世子,你的嘴巴可不是一般的臭!」

她剛剛明明生氣了,怎會眨眼間就似個沒事人一樣?難道他口中之言,對她羞辱不夠?竟讓其出惡言反過來還羞辱到了他,陸天佑一想到這,臉色瞬間變了又變:「顧連城,你說誰嘴巴臭?」

連城淡淡一笑:「哪個嘴裡噴糞,我就說哪個囉!」

「有種你敢再說一遍!」陸天佑怒聲吼道。

「你的嘴確實很臭。」皇甫熠邁著閒適的步子,走到連城身旁,抱臂靠在車廂上,凝視著陸天佑似笑非笑道:「天佑,得了空,你最好好好地漱漱口,否則,還是莫要再出門為好,免得路人都被你熏死!」

陸天佑不可置信地看著皇甫熠,漲紅著臉大叫道:「小舅舅……」小舅舅怎麼了?他為什麼要幫著外人一起損他,辱他?

「那麼大聲作甚?我還沒年老耳背呢!」抬手優雅地掏了掏耳孔,皇甫熠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從陸天佑身上划過,然後落在連城身上:「小無賴,你怎就這麼喜歡多管閒事?」說著,他還透過被老七挑起的車簾往車廂里瞅了瞅:「多管閒事也就算了,怎還讓兩個醜八怪呆在你車裡?」

連城掃他一眼,直接登上馬車坐進車裡,吩咐老齊:「回府。」

「喂,小無賴,你是怎麼搞得?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怎就坐車準備離開!」見老七放下車簾,欲趕車離去,皇甫熠伸手就將車簾重新挑起,不高興地盯著連城道:「難道我說錯了嗎?好好的你不呆在侯府,偏要四處溜達,溜達便溜達吧,還遇到事就插上一把,你真以為你是救世主啊,真要管盡天下不平事啊?」

「說完了嗎?」連城淡淡道。

皇甫熠看著這樣的她,只覺心裡鬱悶得慌:「你什麼意思啊?難道我真說錯你了?」

「我是喜歡多管閒事,我是喜歡打抱不平,這樣總成了吧!」清透的目光凝聚在皇甫熠身上,連城一字字道:「熠親王所言,我都承認了,現在可以請你放下車簾,站在一旁,讓我的馬車通行了嗎?」

多管閒事?今日遇到這一樁,兩樁可不是她主動為之的,她也很無奈,很無可奈何好不!

什麼都不了解,就聒噪的說個沒完沒了,倒像是她真是他什麼人似的。

從皇甫熠手中扯下車簾,連城心中腹誹兩句,再次吩咐老齊:「回府。」

老齊應聲,拿起馬鞭,恭謹地與皇甫熠道:「熠親王,麻煩您讓讓,草民好趕車離去。」車廂里再沒傳出什麼聲音,皇甫熠怏怏地倒退兩步,哼聲道:「看在你我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就不為些芝麻蒜皮的小事,和你置氣了,可你進宮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害得我在侯府等你好幾個時辰,這會兒本想和你好好說幾句話,你倒好,又不給我好臉色。」

仍舊沒聽到有聲音從馬車裡傳出,皇甫熠長嘆口氣,接道:「算了,今個就先這樣吧,明日,我再去侯府找你……」

「我府上門檻低,熠親王來的太頻繁,只會降低身份,所以啊,還請熠親王今日過後,莫要再拜訪我寧遠侯府。」輕淺而疏離的聲音在車裡揚起,皇甫熠聞言,嘴角一抽,暗道:門檻低,他去後會降低身份?這說的什麼話?

按理說,以他的身份,去她那所謂的低門檻之府,不是該感到蓬蓽生輝,榮耀之極嗎?

又損他,小無賴的一張嘴,看來一天不損人,是完全沒得可能。

馬車緩緩行遠,皇甫熠站在原地就那麼看著,再未言語。

「小舅舅,你為何……為何要幫著外人說我?」陸天佑這一刻心裡是委屈的,無視街上百姓看他的各異眼神,慢慢走到皇甫熠身旁,唇角動了動,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低聲問道。

緩緩收回視線,皇甫熠挑眉看著他:「幫著外人?」陸天佑抬頭與他四目相對,眼裡儘是不解。

顧連城不是外人嗎?就算小舅舅這幾日與其走得近,且時不時往寧遠侯府跑,可這能說明什麼?於他眼裡的不解,皇甫熠並未多想,啟唇甚是隨意道:「她是我認下的兄弟。」

「兄弟?小舅舅你沒事吧,她怎能做你的兄弟?」

陸天佑目露驚詫,一臉的不可置信。

皇甫熠似是沒聽到他說的話,又道:「也就是說,從今往後,她就是你的長輩,現在你還有什麼疑問嗎?」語落,他將陸天佑由上到下仔細打量一遍,嘴角掀起一抹看不出情緒的笑,悠悠道:「不想明日出醜,我建議你還是到寧遠侯府,與我那兄弟誠懇道歉,求得她的原諒為好。」

「上門給顧連城道歉?求得她的原諒?我為什麼要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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