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一切都晚了!(2/2)
仰起頭,她流著淚求道:「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能沒有你,不能沒有你啊,你就原諒我一回,好不好?」
岑洛將她從懷中輕輕推離,淡然的眸中盡顯疏離:「有必要嗎?你覺得即便我原諒了你,時光就能倒流,你我從而回到從前嗎?」
「洛,只要你原諒我,我相信,咱們一定能……」莫婉傾嘴裡的話倏然止住,眸光傷痛而憂傷地注視著岑洛看了一會,才續道:「你再給我些時間……」不等她繼續往下說,岑洛唇角掀起抹輕輕淡淡的笑容,那笑容看著極為悠遠,令莫婉傾心裡一緊,感覺到就算她用盡力氣,也無法抓住那抹笑容,無法讓那笑容的主人再為她駐留。
「再過幾個月我就要大婚,想來你該聽說過。」岑洛淡淡道:「且我身邊不缺女人,你憑什麼就認為我非你不可?給你時間,等你投懷送抱?」
莫婉傾腳下一個踉蹌,不可置信地看著岑洛:「洛,你心裡真……真沒我了嗎?我不信,我不信……」她連連搖頭,並一步步後退著:「我是那麼那麼的愛你,你怎就能將我忘得徹底?為了能和你見這一面,為了能和你說剛才的那些話語,我鼓足了所有的勇氣,卸下了女子該有的矜持,如此卑微的求你,換來的卻是什麼?」
「一切都晚了?你說的每一字,每一句,是不是告訴我一切都晚了,讓我不要徒勞,讓我不要再對你持有心思,讓我遠遠地離開你,你說是不是這樣?告訴我,你說是不是這樣,我想聽你親口說!」淚如斷線的珠子掉落而下,打在她的衣裙上,立時於月牙白的群面上綻放出一朵朵悽美的花朵,岑洛久久不語,莫婉傾眼裡不由蘊染出一抹希冀,不料,岑洛嘴裡還是吐出了一句涼薄之語:「是的,一切都晚了!」
身子一陣猛顫,莫婉傾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捂住嘴嚶嚶地哭出了聲。
等到心情平復了些許,她抬起頭,對上岑洛無波清冷的眸子,問:「顧二小姐回來了,你是履行和她之前的婚約,還是,還是與她退婚,照娶陸小姐不誤?亦或是,她們兩個你都會娶回府?」岑洛默聲不語,她唇角漾出抹自嘲的笑:「她們二人,一個生得姿顏絕麗,一個雖樣貌普通,但卻有著令人嘆服的醫術,與她們相比,我好像真沒什麼特別之處。可是,可是對你的心,我相信她們中的任何一個,都無法與我相比。而你,卻不要這樣的我……」
岑洛深眸微動,打進入雅間就沒絲毫起伏的情緒,漸漸生出了波動。
他們為什麼都會在他面前提起她?
而他,又將拿她如何是好?
一紙退婚書?亦或是娶進門?
岑洛此時此刻心中想的那個她,正是連城。
莫婉傾低眸,絕美的臉上布滿憂傷和痛苦,她在等,等岑洛說出一聲不,說出一句你比她們都好,說出我心裡只有你一人,永遠只有隻有你一人。
明知這極不可能,她還是默默地靜等著,懷揣她滿心的愛戀,深深的思念,靜等著。
「保重。」低沉悅耳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他就給了她這淡淡的兩字,就這麼吝嗇地給了她這兩字,轉身出了雅間。
淚,無休止地滑落,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不讓那漸行走遠的身影聽到她的哭聲,她不想他知曉她是軟弱的,可是,可是他已然知道,就在剛才,就在剛才,她在他面前又是落淚,又是懇求,他已然知曉她軟弱的一面。
秋蟬守在雅間外,有聽到莫婉傾和岑洛之間的對話,當看到岑洛從身旁經過,下樓離開時,她幾度想張開嘴,喚其止步,但終忍了住。
只因她是奴婢,沒有那個資格讓那抹清俊高雅的身影頓足,返回雅間安慰她的小姐。
「小姐,你想哭就哭吧!」望著那抹修長的身影消失不見,秋蟬腳步輕淺,慢慢走進雅間,抱住莫婉傾的肩膀,流著淚顫聲道:「哭過了,小姐心裡會舒服點,哭吧,奴婢陪小姐一起……」
莫婉傾聞言,果真抽泣出聲,好一會過後,她仰起頭,看著秋蟬的眸子,慢慢道:「他定是心裡還有氣,才會對我說出今天這些話語,等他氣消了,他一定會找我,會和我重修舊好,你說是不是?你說是不是?」
「嗯,小姐說的是。」秋蟬重重地點頭。
其實,其實她想說,想說小姐你別再這麼苦自個了,岑公子若是有心,又豈會用今天這種態度待你?但她不能說,不能說這話害主子更加傷心難過。
有希望總比沒有希望的好,或許某一日,岑公子突然念起小姐的好,進而與小姐續起往日情意也說不定。
康泰酒樓這邊,當岑洛走進茶樓那一刻,好巧不巧皇甫燁文這時從椅上起身來到窗前,看見他沒有乘馬車回丞相府,而是進了茶樓,他轉頭對皇甫燁修道:「大哥,岑洛進了對面的茶樓。」
「他不是說有事要辦麼,這有什麼稀奇的。」皇甫燁修於他說的話全然沒在意。
不料,皇甫燁文又道:「岑洛好像是去見位女子。」
「哦?」起身,皇甫燁修也來到窗前,就見秋蟬與青墨說了句什麼,便朝著岑洛的身影追去。
「那丫頭是哪個府上的?」
皇甫燁修眉頭微皺,問皇甫燁文一句。
「面孔很生。」皇甫燁文搖搖頭,朝莫婉傾站的那扇窗前望去,一雙桃花眼中立時染上驚艷之色:「大哥,你看那女子,光看身段就美得令人挪不開眼,若是揭開她臉上的面紗,不知是怎樣一副傾國傾城的容顏!」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皇甫燁修目中亦流露出難以掩飾的驚艷:「確實不俗。」久未再聽到皇甫燁修說話,皇甫燁文不由轉過頭,就見其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身影上,似是被鎖住一般,「大
哥,你該不會是看中那女子了吧?」他眼神促狹,打趣皇甫燁修道。
「別亂說,我都不知人家姑娘是哪個。」收回視線,皇甫燁修在皇甫燁文肩上輕捶一拳。
「那還不簡單,咱們就站在這等著,她總會出茶樓,而且,咱們順便看看岑洛見了什麼人。」皇甫燁文咧著嘴角,在皇甫燁修剛剛捶自己的肩膀位置上揉了揉,道:「大哥,你手上的勁可真大,放心好了,我不會和你爭那位小姐的。」
皇甫燁修俊臉一紅,故意板著臉斥責道:「竟說些不正經的。」
兩人就這麼站在窗前,直至看到岑洛從茶樓走出,融入街上的人流中,才互相對視一眼,接著又將目光投向茶樓門口。
「大哥,原來岑洛要見的人是那位小姐!」看到秋蟬扶著莫婉傾從茶樓出來,皇甫燁文眼裡充滿詫異:「他瞞咱們夠深啊,何時認識這麼一位絕代佳人,也不給咱哥倆說一聲。」練武之人眼力都極好,只聽皇甫燁修低喃道:「她好像哭過。」這一句有著說不出的憐惜。
「確實哭過。」皇甫燁文在莫婉傾走到街中央的時候,也有留意到她的雙眼,因此在聽了皇甫燁修的話後,出言附和了一句,片刻後,他又道:「岑洛也太不懂憐香惜玉了,竟把人一個女孩子整的這麼傷心!」
皇甫燁修卻沒接他的話,只是若有所思地望著莫婉傾走遠的背影看了一會,轉身往包間門口走:「你是去我府上再坐坐,還是回自個王府。」皇甫燁文跟在他身後,脫口就道:「聽說曉月樓來了批新人,我過去瞅兩眼。」
回過頭,望著他一雙含笑的桃花眼,皇甫燁修皺了皺眉,沉聲道:「你老大不小了,別總這麼貪玩。我前段時間可是聽宮裡有消息傳出,說父皇過段時日,會為你和老五指正妃呢。」
「我側妃都還沒有一個呢,要勞什子正妃做什麼,是要她管住我嗎?」皇甫燁文撇了撇嘴,極其不高興道。
「你是沒有側妃,可你後院的女人還少嗎?」睨了皇甫燁文一眼,皇甫燁修提步走出包間:「據說你後院有兩個女人先後懷上了身孕,你覺得這樣好麼?」
「有什麼好不好的,不就生倆身份卑賤的孩子,我還養得起。」
皇甫燁文不以為意地回其一句,突然眨了眨桃花眼,追上皇甫燁修的腳步,摸著鼻頭嘿嘿一笑,道:「大哥,你那個尤側妃可真能生,哦,不對,應該是她用了什麼法子,讓你對她……如痴如醉……從而短短五年裡,就為你生下兩女一子?」
身子一頓,皇甫燁修黑著臉,沉聲道:「她是你的小嫂子,說話注意點分寸!」
「切,就她那樣,也想被我喚聲小嫂子,想都別想。」擺擺手,皇甫燁文徑直下樓,邊走邊道:「大哥,不是我不給你面子,實在是她太過做作,我看著就不舒服。」皇甫燁修走在他身後,並未吭聲。
尤側妃,閨名尤湘,是皇甫燁修現有的兩位側妃中的一個,樣貌算是上乘,言行舉止是有些做作,但卻是個有什麼說什麼的,不像皇甫燁修後院裡的其他女人,暗藏各種各樣的心思,然後拐彎抹角地從其身上欲得到這樣那樣的好處。
基於此,皇甫燁修夜裡安寢,就不免去尤側妃院裡多了些。
聞皇甫燁文之言,皇甫燁修暗忖:兩女一子,她倒是個能生養的,也不枉他在她身上用的力氣。
信陽侯府,羲和公主院裡。
「娘,我不喜她住在咱們府里。」從小到大,陸玉挽都以自己的容貌為傲,就是兼有京中第一美女,才女之名的顧錦,她也從未往心上放過,只因對方樣貌生得太過空靈,加上骨子裡散發出的幽冷氣質,讓人極難生出親近之感。
而她,就不同了,姿顏天生就艷麗嬌美,讓人打眼一看,便會禁不住著迷,可是前些時日,那個叫莫婉傾的女子突然闖進她的生活中,她好美,有著不遜於她的姿顏,而且說話綿軟動聽,尤能引人注意,更為重要的一點是,她的身上有股特別好聞的香味,那味道不是脂粉氣,也不是某種香料飄出的氣味,就像是從她身體裡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醉人之香。
那莫婉傾待人極有禮,可她就是對其生不出好感。
總覺得此女會對她產生威脅,至於是什麼威脅,她一時半會又說不出。
羲和公主看著女兒的彆扭樣,眸光慈和,微微笑了笑,柔聲道:「婉傾是娘早些年偶然認下的義女,若不是她家裡生了變故,也不會投奔我這義母,過寄人籬下的生活,你是主,她是客,可得好好待她,不能耍小孩子脾氣。」
「小妹,娘說的是,婉傾妹妹很好的,你別和她過不去!」陸天佑翹著二郎腿坐在椅上,狹長的鳳眸中滿是笑意。
陸玉挽瞪其一眼,不高興道:「哥,你這是見色忘妹,她怎麼就好了?」
或是為了逗她,又或是陸天佑只是實話實說,只見他修眉微挑:「她哪裡不好了?樣貌生得漂亮,言行舉止大方,待人接物有禮……」陸玉挽氣惱地截斷他的話:「哥,你就打住吧!我知道了,在你心裡,她什麼地方都好,我呢,就是個一無是處的,這下總成了吧!」
言語到這,她起身向羲和公主一禮:「娘,我這會感到身子不舒服,就先回院裡了!」
「去吧。」羲和公主笑了笑,擺手道。
她可沒把一對兒女拌嘴當回事。
兄妹在一起,不免吵吵鬧鬧,轉眼就過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是這麼想的,但她還是將目光落在陸天佑身上,嗔道:「你是做哥哥的,怎就不知讓讓妹妹?」
陸天佑笑了笑:「我又沒說錯,是小妹自己小氣,見不得別人比她好。」
臉一沉,羲和公主聲音變得嚴肅:「天佑,你喜歡誰娘都沒意見,但你唯獨不能喜歡婉傾,你可聽明白了?」陸天佑一怔,隨之不解道:「娘,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你既然說我喜歡誰你都沒意見,那我怎就不能喜歡婉傾了?她長得漂亮,人又懂事,若是能做我的女人,您身邊日後不就多了個說話的伴。」
莫婉傾是與他見過的女子有那麼些不同,也確實夠漂亮,尤其是她身上獨有的那種香味,令人嗅之,頓感心曠神怡,可即便這樣,他也沒覺得自己對她有生出異樣之感。
眉眼微垂,陸天佑如是想到。
此刻,他不解地問羲和公主,不過是想知道向來疼他的母親,為何就這件事嚴厲地告誡他。
「我說不行就不行。」羲和公主出口之語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頓了頓,她語氣緩和道:「婉傾是娘的義女,也就是你的妹妹,娘怎能看著她委身於你做妾,像她這麼美好的女子,就該有更好的歸宿,你說對不?」
陸天佑故作深思,過了片刻,抬眼看向羲和公主:「娘說的對,若真讓婉傾給我做妾,確實有些委屈她了。」語落,他起身行禮:「娘,我去看看小妹,要不然,她還指不定怎麼生我氣呢!」
「嗯。」羲和公主點頭,目送其走出屋門。
莫婉傾住在信陽侯府後院深處一較為僻靜的小院裡,之所以住在這,是為了方便她出府時不引人注意。
從她的小院出來,只需走個小半刻鐘,就能到侯府一隱蔽的角門,出了這個角門,就是一條通往正街的小巷,這會兒,秋蟬扶著莫婉傾走至角門口,左右望了望,發現沒人留意到她們主僕,於是忙推開門,與莫婉傾一前一後走進門裡。
「小姐,咱們總這麼走角門,奴婢覺得心裡很不舒服。」關上門,秋蟬隨在莫婉傾身後,小聲嘟囔道。
莫婉傾止步,回頭看著她道:「再過些時日,義母會在府里辦一場賞花宴,到時,她會向京中的夫人小姐們介紹我的身份。」
「照小姐這麼說,賞花宴後,咱們就不用這么小心翼翼地出府了?」秋蟬眨了眨眼,輕聲問。
「嗯,等賞花宴過後,我便可以以羲和公主義女之名,在京中走動,與那些官家夫人,小姐們打交道。」莫婉傾點點頭,然後繼續朝前走。
秋蟬緊隨其後,小聲道:「小姐,這侯府給人的感覺好奇怪,咱們這都來了好些天,卻始終不見信陽侯和那位又聾又啞的大公子露面,你說他們每日都在忙什麼?」
「記住咱們的身份,這侯府的事莫要過問得好。」莫婉傾略帶不悅的聲音自唇中溢出,聞她之言,秋蟬額上禁不住落下冷汗,忙低聲認錯:「小姐莫氣,剛剛是奴婢多嘴了,等回到院裡,奴婢任小姐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