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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沒必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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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他這艘畫舫的不遠處,有一艘同樣奢華,但卻不失雅致的畫舫在湖中停泊著,岑洛立於甲板上,亦注視著連城與陸天佑的比試。

他眸色極為幽深,看不出絲毫情緒。

湖上大大小小的畫舫太多,皇甫熠與岑洛二人或許並不知對方的存在,又或許他們早已察覺對方距離自己並不遠,只是不對脾性的兩人,懶得打招呼罷了。

「爹爹,我在這裡什麼都看不到,咱們能不能靠近些啊!」十一公主扭著小身子,臉兒上滿是不高興。

說好帶她出宮看表哥和連城姐姐比試武功,卻站在這畫舫上,遠遠地瞧著,她又沒武功,怎麼能看得真切嘛!

「刀劍無眼,距離太近,若是傷到你,你娘可就該心疼了!」皇甫擎彎腰抱起十一公主,笑著道:「爹爹抱著你看,這下總可以吧?」十一公主癟癟小嘴,不高興道:「可我還是看不真切啊!」

皇甫擎看著她慈愛一笑,溫聲道:「顧二小姐好像贏了呢!」

「爹爹沒騙我?」十一公主眨巴著大眼睛,歪著腦袋問。

「是真的,爹爹沒騙你。」皇甫擎點了點她的小鼻子,笑得一臉*溺。

十一公主當即拍手,樂呵道:「只要……連城……」姐姐兩字正要說出,她忙縮縮脖子,低下頭捂住嘴巴,不再言語。

暗忖:差點就喚出連城姐姐了,要是父皇知道,定會說她失了規矩!半晌沒聽到耳邊有聲音響起,十一公主瞧瞧抬眼偷瞄,卻發現*愛她的父皇並未看她,而是繼續望向湖邊定定地看著,不由小小竊喜了下。

「你說顧二小姐會讓陸世子跪爬著學狗叫嗎?」遠遠注視著連城,皇甫擎突然出聲。

梁榮一怔,知曉皇帝這是在問他呢,於是忙恭謹回道:「回老爺,顧二小姐應該不會。」

「我也是這麼想的。」

皇甫擎淡淡一笑。

「爹爹,顧二小姐為何不會呢?」十一公主眼裡充滿疑惑,稚聲問。

「等你長大了,自會知道。」溫聲回她一句,皇甫擎繼續看向遠處岸邊。

注視著陸天佑呆怔的眸子,見他臉色逐漸發生著微妙的變化,連城清越的聲音揚起:「從慶安街東頭跪爬到西頭,每爬一步……」熟料,不等她說完,陸天佑倏然站起,一字字道:「你妄想!」

極致的惱怒與無盡的恥辱在他眼裡重複交織著,卻唯獨沒有一直以來伴隨著他的自大狂妄。

連城似是沒看到他眼裡的情緒起伏,及面上的表情變化,依舊淡淡道:「從慶安街東頭跪爬到西頭,每爬一步,學聲狗叫,就免了!」她說的很慢,完全不理會陸天佑愈來愈難看的黑臉,當她語落後,陸天佑再次怔住。

他聽錯了嗎?

她不要他從慶安街東頭跪爬到西頭?不要他學狗叫?

連城沒有立刻走,而是直視著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只是單純地在原地站著。

風兒吹拂,遠處湖面上碧波蕩漾,一層蓋一層,宛若碧綠順滑的綢緞在舞動,輕柔至極,曼妙至極。

陸玉挽蒙著面紗,與莫婉傾隔著稍許距離,站在一艘畫舫的甲板上,但她們的目光均沒有看向遠處岸邊比試武功的兩人,而是直直望著同一個方向,望向她們心中的那個他——岑洛。

「小姐,世子爺好像輸了!」銀翹是陸玉挽的貼身侍婢,自從登上畫舫,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陸天佑的身影,只因這是陸玉挽安排的,突然間,她扯了扯陸玉挽的衣袖,手指陸天佑所在的方向,壓低聲音道:「世子爺手中的劍掉了,小姐,世子爺手中的劍掉了!」

倏然回過神,陸玉挽急急道:「你看真切了?」

銀翹點點頭,伸手朝岸邊指去。由於今個天氣極好,加之陸天佑和連城所站的位置,在陸玉挽幾人的視線範圍內,因此,順著銀翹手指的方向,陸玉挽一眼便看到陸天佑空著雙手,怔怔地站在連城對面,兩人互看著彼此。

頓時,她感到臉上一熱,轉向身旁的莫婉傾看了眼,她在擔心,擔心莫婉傾會因兄長與人比試武功失敗,從而用輕謾的眼神,看向她。

但是,當她的視線落到對方身上時,頓覺舒口氣,然,轉瞬,她的心咯噔一下,緊接著,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銀翹在她身後站著,自是第一時間感知到她身上的氣息變化,不由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便發現莫婉傾的一雙眼睛似是鎖在了她家姑爺身上。

對,那負手而立,站在數丈外一艘畫舫甲板上,身著白色錦袍的男子,是她家姑爺沒錯。

想著自家姑爺這會兒被人覬覦,銀翹一個沒忍住,就出聲為主子出頭:「莫小姐,您盯著我家姑爺一刻都不挪開眼,是想給我家姑爺做妾嗎?」莫婉傾緩緩收回視線,卻沒等她開口回銀翹,秋蟬已出聲:「我家小姐愛看誰就看誰,礙著你什麼了?」

陸玉挽的目光從莫婉傾身上划過,睨了銀翹一眼,輕聲責備道:「有你這麼對莫小姐說話嗎?」銀翹低頭,嘴裡嘟噥道:「奴婢又沒說錯。」陸玉挽又道:「以莫姐姐的品行和姿顏,就是做皇子妃都不為過,又豈容你那般口無遮攔地羞辱於她!」

「奴婢……奴婢……」銀翹感到委屈,卻一時又不知如何回主子話,見她支支吾吾,陸玉挽聲音略冷:「自個掌嘴,若是莫姐姐原諒你剛才的胡言亂語,再停下,否則,就一直自罰下去,直至她原諒你為止。」

銀翹眼眶泛紅,低應聲是。

瞧她真抬手往自個嘴上抽,莫婉傾柔柔一笑,與陸玉挽道:「玉挽,你這是做什麼?就算銀翹有錯,你訓斥她兩句也就是了,作何這樣責罰於她。」秋蟬站在她身後,瞪著銀翹,恨不得自個揚手給其幾個嘴巴子。

「她對莫姐姐出言不遜,該罰!」

陸玉挽目中看不出什麼情緒,出聲回莫婉傾一句。

「其實她那句話有一半沒說錯。」莫婉傾不急不緩地說著,陸玉挽的心卻隨著她的話驟然一緊,就聽莫婉傾道:「那身穿白色錦衣,容顏俊美絕倫的公子,原來就是玉挽妹妹的夫婿,他長得可真好看,所以我在不經意間看到他,才一時忘了挪開眼,還望玉挽妹妹莫見笑。」輕輕笑了笑,她接道:「原本銀翹沒說出那位公子的身份時,我還想著像他那樣的那男子,會娶怎樣的傾世紅顏做妻,但至始至終沒想過我自個會與他扯上干係。現在,我算是知道了,玉挽妹妹就是那位公子的良配,而且再過數月,便會與那位公子雙宿雙棲,締結一生一世的情緣!恭喜你,玉挽妹妹,那位公子與你真的很匹配!」

莫婉傾說的自然不是真心話,且,她每說一句,心就痛上一分,但她眼下唯有這麼說,才能打消陸玉挽對她生出的敵意。

畢竟她還要在信陽侯府住一段時日,由不得心底那點醋意,失了分寸,從而一步錯,步步皆錯,終令父親失望。

而她不知的是,陸玉挽壓根就沒將她的話當真,然,陸玉挽神眸中卻湧現出抹嬌羞:「莫姐姐休要再胡說,讓旁人聽到,我還怎麼見人啊!」說著,她轉身疾步朝畫舫內走去,好似真怕旁人笑話她似的。

「好了,去服侍你家小姐去吧!」制止銀翹手上的動作,莫婉傾擺擺手,柔聲說了一句,便將視線投向了遠處的岸邊。

銀翹謝過莫婉傾後,去畫舫尋她家小姐而去,秋蟬見她走遠,湊到莫婉傾近旁,壓低聲音道:「小姐就不該這般輕饒了那賤婢!」

莫婉傾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她不是掌嘴了麼?算了,別在那小事上再多做計較。」

秋蟬回頭朝畫舫內瞥了眼,又小聲道:「陸世子……」不等她繼續說下去,莫婉傾微不悅道:「忘記我說過的話了?」秋蟬恭謹道:「奴婢沒忘。」

「沒忘就牢記著。」低語一句,莫婉傾掖好臉上快要被風兒吹落的面紗,眼底划過抹輕嘲,暗忖:陸玉挽,你不是我的對手!

莫管閒事,莫管閒事,秋蟬垂眸而立,心裡連續默念了好幾遍「莫管閒事」四字。

時間仿若靜止一般,連城站在原地始終沒動,忽然,她啟唇道:「沒必要謝我,我只希望你記住咱們昨日說過的話,莫要再找我麻煩!」最後一個字落下,她優雅轉身,青色的裙擺劃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提步踏上一旁的小徑。

謝她?還說什麼沒必要?

她這是純心羞辱他嗎?

於人比試武功,敗給對方,且對方還是女子,這令他本就顏面盡失,加之昨天他自個說過的話,致他更是感到屈辱難耐,現在又被其來這麼一句——沒必要謝我。

陸天佑積壓於心底的怒火登時如火山噴薄,爆發而出,衝著連城的背影吼道:「顧連城,你給我站住!」連城充耳不聞,繼續朝前走。陸天佑見狀,手上運力,那掉在地上的軟劍,倏然回到他掌心,接著,就見其雙腳一跺,飄至連城身後,運內力至劍身,猛刺向連城後心。

「天佑,你活膩味了是不?」皇甫熠輕飄飄的聲音在這時響起,隨之他人從畫舫上凌空而起,飄向陸天佑與連城這邊。

岑洛聞他之言,眸光微閃,竟然也自甲板上躍起,不過眨眼功夫,便將皇甫熠堵在半空中。

一白一紅兩抹修長挺拔的身影,相隔數丈遠,以高深的內力凌於空中。

互望著對方。

誰都沒有啟唇言語,亦或是,他們在等對方先說話。

連城這呢,在感知到危險靠近自己,心裡嗤笑一聲,身形驀地一閃,躲開了陸天佑的進攻。

「陸世子,你真讓人瞧不起!」冷厲的話語自唇中漫出,連城目光嘲諷,續道:「想來剛才的比試,你有所不服,那麼我不妨讓你心服口服!」說話的同時,她以人的肉眼無法估算的速度,繞著陸天佑轉了不知多少圈。

當她清越的聲音再揚起時,陸天佑已呆如木雞。

「陸世子,你現在服輸嗎?」把玩著手中的斷竹,連城勾起唇問。

怔忪的目光慢慢下挪,陸天佑未在自己身上發現什麼不妥之處,但他提起的心卻並未就此放下。

「知道麼?贏你,於我來說根本不費吹灰之力。」連城語聲輕謾,一雙清透的眸子鎖在陸天佑身上:「我數三聲,你身上的錦袍會立時成為蛛網,你信麼?」也不等陸天佑出聲,她唇中慢慢地漫出:「一……二……」「三」還沒出口,陸天佑只覺身上的衣袍無處不透著風。

懵了!

他徹底地懵了!

剛剛還完好無損的衣袍,此刻……此刻卻真如蛛網般掛在他的身上……

好似一個不慎,他就會僅著裡衣站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好快的身法,就那麼圍著他不知轉了多少圈,他身上的錦袍,就被其用手中的斷竹,劃成了蛛網,從衣領,至袍擺下端,皆沒倖免。

沒錯,她說的沒錯,若要贏他,甚至是取他性命,簡直是易如反掌。

陸天佑這時不知是該狂怒,還是該屈辱的找個地洞鑽下去。

不顧身上如網般的衣袍漸漸脫落,他只著裡衣緩緩蹲下身。

捂住臉,他一句話都不說,也未發出其他的聲音。

她對他,還是手下留情了,「哈哈……哈哈……」陸天佑心中大笑不已,由著目中的淚水,自眼角湧出,她沒劃破他的裡衣,她對他手下留情了,「哈哈……哈哈……」那之前與他交手,是在逗他玩,她是在逗他玩?

「……哈哈……」

從小到大,他從沒掉落一滴眼淚,從沒像今天這樣痛苦的無以自拔。

他,堂堂信陽侯府世子,竟連個女子都打不過,而且被對方像個猴子一般的耍於股掌之間。

孬種,他就是個孬種,就是個只會仗著家世,欺負弱小的腦中!

連城凝視著陸天佑,緩聲道:「我從未想過和誰過不去,也從未想過欺辱別人,我只想和我的家人平平靜靜地過日子,可別人若是和我過不去,我也不是個軟柿子,任人揉捏,由著人踐踏我的尊嚴!」她是手下留情了,沒有將陸天佑錦袍下的裡衣也劃成蛛網,讓其毫無尊嚴地暴露在眾人眼前,不是她心慈手軟,而是她答應過兄長,得饒人處且饒人。

微微頓了頓,連城續道:「若是今日之事,能讓你吸取教訓,我想這於你來說,並不算是壞事。保重!」語落,她隨手拋出手中的斷竹,洒然行遠。

懸浮在空中對峙的兩人,通過內力,皆有聽到連城對陸天佑說的話。

且他們的心都為之泛起淺淺的漣漪。

——她,還是那麼的與眾不同!

「你以為你阻止得了我嗎?」邪魅的目光凝聚在岑洛身上,皇甫熠終於啟唇。

出口之語平平淡淡,但岑洛卻從中聽出其中深意。

「她與我有著婚約。」修眉微皺,岑洛回皇甫熠一句。

由於二人凌於空中,且距離湖面有些距離,加之彼此說話聲音不大,因此,那些駐足岸邊,站在畫舫,船隻上的人們,根本無從聽到他們間的對話。

「婚約?」不愧為岑大才子,竟聽出他話中的弦外之音,皇甫熠星眸微閃,唇角泛起抹若有若無的笑:「你好像再有數月就要大婚,要我提醒你你未來的妻子是哪個府上的小姐嗎?哦,我差點忘了,你似乎還有位紅顏知己……」

聽他說到這,岑洛淡然無波的面部表情,微微生出些許變化。

皇甫熠卻一臉輕鬆:「如此一來,你覺得我那兄弟會看上你嗎?」說著,他話鋒一轉,又道:「既然今個咱倆遇上,不妨切磋一二,你看如何?」

唇角緊抿,岑洛面上盡顯冷意。

「你若是不敢,就當我沒說過剛才的話。」說著,皇甫熠雙臂伸展,提氣,驟然間便越過岑洛,朝連城離去的方向追去。岑洛也不知作何想的,竟緊追他不放,皇甫熠感知到他在自己身後跟著,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驀地一轉身形,朝岑洛發出一掌。

勁霸猛烈的寒氣撲面而來,岑洛眉頭緊皺,只覺瞬間被寒氣侵襲而入,凍了個結實,暖陽似乎在這一刻也倏然轉暗,調息,運轉真氣,他發力迎上皇甫熠擊出的掌風。

空中連續爆出轟鳴聲,嚇得距離他們較近的畫舫,船隻,還有岸邊的人們,趕緊四處避散。

寬大的袖袍,隨著他們各自發力,在風中恣意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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