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解救(2/2)
回想到自己曾差點喪命在鬼幽和毒人手中,任伯心中就怒氣翻湧。
殺!
他要將這些毒人全殺死,免得他們禍害無辜的百姓。
鼓動真氣,劍風四起。
頃刻間,谷中傳出激烈的打鬥聲……
半個多時辰後,霧氣薄了些,四周的景物漸漸凸顯。
任伯雙目幽冷,盯著正一步步逼近他的十多個毒人。
已死去大半,他只需再堅持一會,這剩下的毒人都將到閻羅殿報到。
調理內息,他手中緊握的長劍陡然發出一陣錚鳴聲,接著,他凌空躍起,催動真氣至劍身。
多變的招式,凜冽的劍氣,如狂風勁雨掃向那十多個毒人。這剩下的十多個毒人,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源於他們的武功皆不俗。
帶著濃郁腥味的黑血,隨著他森然的劍勢而過,四處飛濺。
沾上毒人的血會有怎樣的後果,任伯心裡清楚明白,因此,他奮力與毒人廝殺的同時,儘可能避免空氣中的毒血,落在自個身上。
「到谷中我們略做休息便出靈山。」與和皇甫熠將那些個女子帶出山洞,連城邊走邊道。
回應她的只是一陣輕「嗯」聲。
皇甫熠在最前面走著,對於連城救這些女子,及做主讓這些女子進宮,他沒什麼想法。
「大家是不是累了?」
瞧走在她身前的數名女子搖搖晃晃,似是一個不慎就能跌倒在地,連城不由問。
過去好一會,那些女孩子出奇地同聲道:「走……」她們不想在這座山上多待一刻,離開,她們要離開,遠遠地離開。
連城唇兒微抿,她理解這些女子的心情,也甚是同情她們都遭遇,但就這麼堅持走下去,她們孱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住。
「我累了,大家原地休息片刻,再動身繼續前行。」說著,她在一塊大石上坐下。
皇甫熠自是明了她此舉是何意,於是,停下腳步,望著遠處層巒迭起的山脈,他似是想著心事,又似是什麼都沒想。
「找個地坐下吧!」心下長嘆口氣,連城甚感無奈,好心讓她們休息,一個個卻如木樁子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緩緩起身,她語聲輕柔道:「既然大家都不累,那咱們繼續趕路。」或許憑著一股子心氣,她們一口氣走到谷中也不是沒可能。
竹簍中塞滿草藥,洛逸軒直起腰身,輕喘兩口氣,道:「回谷中。」
林叔拎起竹簍,應聲是,便隨在他身後往叢林外走。
忽然,洛逸軒眉頭緊皺:「有血腥氣!」難道谷中出事了?心念電轉,他提氣輕功,就往前疾馳。
百米距離不到,這一刻於他來說,卻好似很遠。
「公子,你莫急,那些村民不會有事的!」林叔緊隨在他身後勸道。
洛逸軒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前行之速絲毫不減。
「竹芯!」凌空落地,洛逸軒看著滿地的屍體,悲憫的眸中染上了濃郁的痛色。
為什麼?
為什麼不罷手?
林叔在他身旁站定,滿目擔心:「公子,你沒事吧?」
「你說他們何時才肯收手?」嘴角翕動,洛逸軒沉默良久,輕語道。
收手?
要麼目的達成,要麼功虧一簣,只有這兩種結果出現,大將軍和夫人恐怕才會罷手。
但這樣的話,他能對主子說麼?
林叔眼瞼微垂,沒有作答。
「他們不會收手……」洛逸軒喃喃:「邪不勝正,他們遲早會得到報應……」
抬起頭,林叔想勸主子看開些,畢竟他們再如何憂心,也改變不了什麼,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咽回喉中,只因他明白,以洛逸軒的心智,能想到的都會想到,無需他多言。
彼此靜默半晌,洛逸軒輕聲:「竹芯他們應該就在附近。」
「那我這就去找找。」林叔回道。
凝神聆聽片刻,洛逸軒手指前方數十丈外的巨石,道:「若我沒料錯,他們就藏身在那顆巨石後。」
林叔正要說話,卻發現他已提氣飄遠,不由追上。
正午時分,連城方與皇甫熠帶著那數名女子進到谷中。
「該死的!」握緊拳頭,清冷銳利的眼眸從那些毒人屍體上划過,又挪向近旁的花草樹木,連城憤然道:「他們的血劇毒無比,就連花草樹木沾染上些許,都直接失去生命,可見那倆人的心有多狠!」花敗草枯,樹葉凋謝,看到這一切,即便立刻將洛翱,洛霜二人碎屍萬段,也難解心頭之怒!
「任伯他們沒事就好。」皇甫熠輕攬她入懷,磁性而低沉的嗓音揚起。
連城紅唇緊抿,良久,方道:「阿雲就是這村裡的,你帶她過去,我留在這陪她們幾個在這等著,要是洛公子那邊都妥當了,我們就動身離開。」阿雲就是那倆要回家的女子中的一個,此刻,她眼裡淚水滴落,神色間好不激動。
「你爹娘看到你一定很高興,別哭了!」退出皇甫熠的懷抱,連城眸光柔和,安慰那叫阿雲的少女一句。
而後,目送皇甫熠帶其飄遠。
看到三年前作為生祭,被送上山的女兒還活著,阿雲的爹娘一開始以為自己眼花,直至聽到女兒喚爹娘,方相信眼前看到的是真切存在。
包括老村長在內,眾村民面上表情各異,待聽皇甫熠簡單敘說情由後,個個氣得牙齒直打顫,但瞬間過後,他們只覺羞愧不已,覺得在皇甫熠幾人面前抬不起頭。
是他們的無知和愚昧,才致滿村人落此種境地。
「按照我說的法子,你們日後自行用藥,相信過不了多少時日,身上的病痛就會有所緩解。」洛逸軒注視著眾村民,淡淡道:「該服用湯藥的,記得按時服用,切莫耽誤病情。」
眾村民齊點頭。
「我們可以走了。」走至皇甫熠近旁,他淺聲說了一句,然後招呼林叔,竹芯跟上。
由於被解救出的那幾名女子跟著前行,連城幾人在三中整整行了四日,都未走出靈山。
山路既窄又陡,石板上青苔,裂紋相互交錯,遮顏在雜亂的野草叢中,稍有不慎,就會跌倒。
入山時,連城他們都身懷武功,因此是抄著近路走,且時而運輕功前行,可眼下出山,他們不得不顧慮到那些個孱弱的女子。
所以,他們沒得選擇,只能走山道。
與來時一樣,連城和皇甫熠走在最前面,洛逸軒主僕三人在最後面跟著,那些女子自然就在他們一行人中間走著。
行進途中,誰都沒有說話,就那麼安靜地朝山外前行。
許是連續走了幾天的山路,那些女子的臉上無不籠罩著一層病態的嫣紅,但她們沒一個叫苦,全都咬牙堅持著。
兩個時辰前,洛逸軒在一行人短暫休息時,便有留意到那些女子的身體狀況,這會又走了近兩個時辰,她們的身體怕是無法再負擔下去。
停下腳步,他望向連城的背影道:「太女,咱們已走近兩個時辰,大家有些累了,不如在這裡休息片刻。」
從離開山谷,一行人除過每次短暫歇息小半個時辰,幾乎都沒合過眼好好睡一覺,於習武之人來說,這算不得什麼,但對身體本就孱弱的女子而言,無疑承受不住。
連城止步,凝神靜氣,聆聽周圍的動靜,憑她的直覺,這片叢林多有野獸出沒,即便她有那個能力驅獸,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她有所疏忽,豈不是會出現狀況。
猶豫半晌,她抬頭看了眼天色,又從袖兜中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最終決定在此歇一晚,讓大家好好睡一覺。
「熠,今晚你我辛苦些,等明日天一亮,咱們繼續趕路。」明眸眨了眨,她微笑著看向皇甫熠道。
對她的話,皇甫熠從來都只是聽從,尤其是兩人在酈京再次相見,連城的話那就是聖旨,嗯,比之聖旨還要管用。
輕頷首,皇甫熠握住連城的手到近旁的一棵大樹下:「你坐在這先歇會,我去獵些野物回來。」
「王爺,還是我去……」任伯道。
皇甫熠抬手制止:「你年紀大了,留在這休息,我去就行。」
「任伯你就聽熠的,坐下歇息吧,這林子裡野物不少,熠不會走遠的。」勸說任伯在旁邊的樹下落座,連城笑著叮囑皇甫熠:「別走遠!」
「嗯。」皇甫熠微微一笑,提氣飄遠。
半個多時辰後,皇甫熠拎著已經清理好的野物返回,「我來烤,你坐在一旁歇著。」接過他手中的野物,連城手腳麻利地架在了火堆上。
在皇甫熠去獵野物時,林叔找來不少柴火,在一行人歇腳之地,燃起三個火堆。此刻,每個火堆上都架著野物,隨著肉汁外溢,陣陣香氣撲鼻而來。
夜幕如期落下,將烤熟的野物分食後,那幾個女子靠坐在一起很快睡去。
「公子,你和竹芯闔上眼休息,我坐在這值警就好。」林叔低聲道。
洛逸軒抬眼,朝連城和皇甫熠所在的方向看了眼,然後將目光落在林叔身上,道:「那就辛苦你了!」
明知不可能,就別再自苦……可是這由得他麼?由不得又能怎樣?經過靈山此行,她怕是更不願理會他,哪怕看他一眼,都免不得生厭……
她會是那樣的人麼?看他一眼,都會生厭,她會是那樣的人麼?
洛逸軒背靠樹幹,慢慢闔上雙目,心裡禁不住苦笑,她不是那樣的人,不會看到他就生厭,她只會疏遠他!
夜風徐徐,周圍傳來微弱的清香,,似花香,又不似花香,而是這林中樹木生長時散發出的特殊氣味。
連城依偎在皇甫熠懷中,教他怎麼玩手機,這無疑將某隻的好奇心全然調動起。
「我很早就想問你這寶貝是什麼來著,卻不成想,因為我的自以為是,害得你傷心難過的同時,並與你生生分開那麼久。」邊輕撫愛人腦後的秀髮,皇甫熠邊喃喃道:「那會我只想著……」
連城仰起頭,伸手堵住他的嘴,柔聲道:「你要說的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是怕傷到我,才會選擇獨自承受那份苦與痛,熠,你對我的好,我全記在心裡呢!」
「可我還是傷到了你!」
皇甫熠嘆道。
「聽歌,別多想!這首曲子我很喜歡!」環住他的腰身,連城眸中情意流轉,出口之語尤為婉轉。
「這首曲子你有對我唱過。」
「荷塘月色。」
「是曲名?」
「嗯。」
「怎就想到拽我落水了?」
「想拽就拽了唄!難道你那會不高興?」
「沒有。」
「真話?」
「自然是真話。」
「我們以後就過那樣的日子好不好?」
「好。」
「熠……」
「嗯?」
「謝謝你!謝謝你在我身邊……」
聽著悅耳的歌曲,聞著那似帶著魔力的清香,連城不知不覺間在皇甫熠懷中沉沉睡去。皇甫熠垂眸,星眸中柔情盡顯,看著人兒的嬌顏,他好看的唇角微動,無聲喃喃:「傻丫頭,應該是我對你說謝謝,謝謝你在我身邊,謝謝你帶給我快樂!」
酈京,洛府。
「宮中這段時日氣氛明顯不對勁,你是否也有察覺出?」
洛翱來來回回在屋裡走了數步,忽地停下腳,看向洛霜,沉聲問。
「出事了,靈山那邊肯定是出事了!」無論她身上的母蠱如何呼喚,都得不到吳明身上的子蠱回應,這必是出事了,洛霜眉頭緊檸,想著心事,根本就沒聽到洛翱在說什麼,「我得去趟靈山!」她喃喃道。
「我說話你沒聽到嗎?」洛翱臉色暗沉,朝臥榻走近兩步,抬高聲音道:「這會子提什麼靈山,宮裡的情況要緊,難道你不明白嗎?」
「宮裡?宮裡出什麼事了?」慢慢抬起頭,洛霜不解道:「宮裡道出都是咱們的人,連怡那踐人能整出什麼么蛾子?」從榻上站起,她迎上洛翱微帶些不滿的視線,又道:「今個晨起,我便感到心緒不寧,剛剛我又用母蠱喚子蠱,卻得不到子蠱的回應,靈山那邊肯定出了什麼大事。」
「不就是兩隻畜生麼,它們的死活與咱們現在已無關係。」洛翱毫不在意道。
洛霜哼聲道:「是啊,現在是與咱們沒甚關係。」稍頓片刻,她冷著臉續道:「可是你怎不說之前的幾年,要不是有吳明,有那兩隻畜生,靈月能亂,咱們能順利掌控朝堂嗎?」洛翱被這麼一問,頓時啞舌。
「還有,你可別忘了,靈山那邊駐守的毒人,個個堪稱堪稱你的精銳,如果他們也出了事,你覺得就憑幽門那些半成品,日後能助你成就偉業嗎?」
「你若真擔心那邊會出事,就安排逸寒去一趟就是。」想了想,洛翱神色稍有緩和,道:「如果宮裡真出現變故,這於咱們拿下整個靈月,無疑少了一半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