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悔悟(2/2)
連城扶她站起,微笑著搖頭:「不必謝我,是阿秀的赤誠之心,讓你的手恢復如初。」其實阿秀說的話,只不過是她製造出的幻象,意在讓這婦人好好活下去,至於婦人的手,以及她眉心消散的淺淡黑氣,是她使用靈力所致。
她有仔細觀察,這裡的村民,個個眉心都聚集著黑氣,只不過輕重不同罷了,那黑氣是一種毒素,它可以令人心浮氣躁,對疼痛失去知覺。
「王家的手好了……」
面向西南磕頭的村民們,在阿秀的屍身凌空那一刻,皆禁不住回過頭,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此刻,他們看到婦人左手完好,也不知哪個嘴裡發出一聲低嘆。
連城清透的眼眸從他們身上划過,隨之素手輕拂,那些人只覺周身一震,登時痛呼出聲。
有倒地抱著腳呼痛的,有抱著胳膊,有抱著腹部滿地打滾的,近乎都痛得連連慘叫。
連城只是驅散了他們眉心的黑氣,並沒有使用靈力,幫他們醫治身上的病痛。
這是她對他們的懲罰。
再者,她沒有忘記君奕的叮囑,不可隨意使用靈力,否則會……
洛逸軒站在月華下,眉頭微鎖,盡力平靜自己,之前大動作,加之這幾日連續趕路,他這會只覺身體很疲憊。
但他不能倒下,不能成為他人的累贅。
竭力平復半晌,他還是止不住微微喘息。
「你們現在已恢復痛覺,只要用藥物加以醫治,身上的病痛就會痊癒。」走至那些村民近旁,他悲憫的眸中染上一絲笑意,「我懂些醫術,只要大家願意,我會幫諸位醫治病痛。」
熟料,一道憤怒的聲音陡然響起:「你和那妖女是一夥的,少在我們面前假惺惺!」說話之人,是位小伙子,他挽起衣袖,看著由於潰爛,引起劇痛的胳膊,目中儘是恨意。
其他村民聚集在他身旁,亦滿目仇恨,怒視著洛逸軒。
「你們這些人講不講道理啊?」竹芯氣惱地走到洛逸軒身旁,看著那些滿目仇恨的村民,大聲斥責道:「我家公子一片好心,欲為你們醫治病痛,你們倒好,不領情倒也罷了,竟然還出口傷人,要我說,你們就活該被病痛折磨!」
聽她如此指責眾村民,洛逸軒有些不悅道:「竹芯,不可無禮!」
竹芯與他視線相對,眼眶微微泛紅,委屈道:「公子,婢子沒有無禮,是他們善惡不分,胡亂指責公子,婢子才忍無可忍,說了他們兩句。」
那怒斥洛逸軒的小伙子冷笑道:「我們善惡不分,我們怎就善惡不分了?你們擅自闖入我們村里,更是出言褻瀆神靈,給我們大傢伙招來神靈降罪……」
「阿虎……你少說兩句……」村長醒轉,朝夫人完好的左手看了眼,又看了看自己傳出劇痛的那隻傷腳,禁不住一陣沉思,或許他們真錯了,不該信那所謂的神之子,從而逼死阿秀。
叫阿虎的小伙子轉頭看向村長:「村長您醒了!太好了,太好了,這樣您就能我們大傢伙做主,將這些惡人全趕出我們村。」他眼裡的憤怒和仇恨散去,換上的是驚喜。
村長被人攙扶著坐回竹椅上,搖了搖頭:「我們或許真錯了,不該相信那妖畜的話!」長嘆口氣,他忍住腳上傳來的劇痛,又道:「在那妖畜沒出現前,我們大家的日子過得和和美美,村里到處都是歡聲笑語,有人生病,只需服用阿秀她爹開的幾副湯藥,就基本會大好,可是自從咱們大傢伙聽信那妖畜的話後,現在回頭想想,我們村都變成什麼樣了?」
眼裡湧上濃郁的愧色,他自責道:「我們不聽阿秀她爹的話,甚至將他活活打死,且一個個脾氣變得暴躁,動不動就為些毫不起眼的小事,鄰裡間大打出手,尤為過分的是,我們……我們無情地拿親人去生祭那妖畜……」
「村長……」
眾村民全都看向他,眼神懊悔,齊聲喚道。
「咱們每個人之前眉心都聚集著黑氣,現在你們彼此看看,各自眉心可還有那污穢之物,沒有,我們大家的眉心都沒有了,我們感覺到了疼痛,感覺到了自己哪裡不舒服,是不是?」
諸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才說明我們是個活人,是個有血有肉的活人!」說到這,村長將目光挪向阿秀的母親,「王家的你過來!」
婦人注視著他,半晌才移動腳步,在他數步外站定。
村長吃力地站起,顫聲道:「是我這當村長的不好,不該逼著拿阿秀生祭,你要怨要恨,哪怕是要我去死,我都無話可說。」語落,他身形搖晃,就準備往地上跪,好請求婦人原諒。
「村長,不可!」站在他身邊的村民忙將他扶住,高聲阻止。
婦人捂嘴,痛哭出聲。
皇甫熠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眾村民,淡淡道:「既已知錯,就莫再做糊塗事,否則……」
「熠!」連城出聲截斷他的話,「大傢伙也是被那畜生蠱惑,現在已知道錯,就別再斥責他們了!」說著,她走到皇甫熠身旁,「洛公子醫術不錯,他留下幫村民醫治病痛,咱們繼續趕路,爭取天亮前抵至深潭。」
皇甫熠頷首,抿唇沒再言語。
「任伯,你留下幫襯洛公子。」為防止他們離開後,這裡出現突發狀況,連城吩咐任伯一句,便與皇甫熠凌空而起,宛若蝶兒一般,向遠處飛去。
晨陽初升,半山腰上草木茂盛,花香怡人,看著眼前的丈余寬的溪流,連城雙眸半眯,道:「沿著這條溪流,咱們應該就能找到那孽畜容身的深潭。」
皇甫熠負手而立,青色衣袍在晨風中發出獵獵聲響:「你就在這等著,我一人去就行。」周圍霧氣蒸騰,無形中給人心頭增添一層陰霾,他不要她冒險,且很早以前他就說過——一切有他,她只需負責貌美如花!
想起往日之言,皇甫熠好看的嘴角不由漾出一抹微笑。
「你在想什麼?」看到他嘴角浮現出的笑容,連城澄澈的眼眸眨了眨,好奇地問。
皇甫熠微笑:「我在想我們的孩兒。」說著,他的目光落在連城平坦的腹部。
「你正經點行不!」連城臉兒泛紅,沒好氣地在他腳面上踩了一腳,「咱們眼下在做正事,別想些有的沒的。」
攬她入懷,皇甫熠磁性惑人的嗓音揚起:「我怎就是想些有的沒的了?」壓低聲音,他湊到連城耳畔,「每次我都很努力,這你該知道的!」
連城推了推他,卻絲毫沒推動,於是,她故作生氣:「你總這麼欺負我,很好玩是麼?」丫的這才多久,就說她腹中已有小人兒,哪有那麼快,真是沒羞沒臊的壞痞子!
「我哪捨得欺負你!」皇甫熠語聲輕柔,緩緩道:「乖,就呆在這,我一人去對付那孽畜。」
「我們一起。」連城仰起頭,眸色尤為堅定。
皇甫熠輕嘆口氣,只好道:「好吧,一起也行,但你到時只能在旁看著,不許出手知道嗎?」
「答應你了!」連城嫣然一笑,點了點頭。
然,她心中卻暗忖:「該出手時,我還是會出手!」他為何這般叮囑,其中緣由,她一清二楚。
可他知道麼?
她同樣不想他有危險。
低下頭,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印下一吻,皇甫熠臉上笑容柔和:「走了。」
連城眉眼含笑,輕「嗯」一聲,就感到腰間一緊,整個人已凌空飛起。
忽高忽低,皇甫熠的腳尖在溪面上掠過,不多會,已無蹤影。
「溪流好像在前面斷了,小心點!」環住皇甫熠的腰身,連城提醒道:「水聲很大,應該是瀑布,那深潭應該就在瀑布下方。」
皇甫熠神色凝重,道:「把眼睛閉上,等我喚你時再睜開。」
「好。」闔上雙眸,連城不再說話。鼓動真氣,皇甫熠沿著飛瀑悠然落下,就在這時,下方的潭水中傳出一聲可怖的嘶吼聲。
皇甫熠唇角牽起一抹冷笑,緊攬連城,凌於半空,轉瞬,他身形變換,如落花一般與連城在潭邊的一顆大石上站定。
他唇角冷笑依舊,目中絲毫沒有驚懼。
飛瀑垂下,水花四起,一隻巨蟒從水中探出頭,雙目圓睜,張著血盆大口,衝著皇甫熠,連城一聲又一聲嘶吼著。
單看它的頭,還有它的雙目,及大嘴,不難斷定它沒於水中的軀體有多麼的龐大。
「這畜生想來食用過不少人,要不然也不會長成這副德性。」
皇甫熠淺聲與連城道。
聞言,連城睜開眼,一雙明眸凝向巨蟒:「也算他們有能力,能掌控這畜生胡作非為。」
「你們這兩個無知的人類,說哪個是畜生?告訴你們,我可是神之子,是你們尊奉的神靈,不想死的話,快快跪地向我認錯!」渾厚的嗓音在空中傳開,連城唇角勾起,譏嘲道:「我就說呢,畜生怎會說人話,原來真有人借這畜生之名,在此行胡言亂語,蠱惑人心。」
「放肆!」那聲音突然高揚,大怒道:「既然來找死,那我便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