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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不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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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沒忘連城因何被莫婉傾又是毀容,又是餵藥,最後還刺中腹部,丟下斷崖,這筆帳他要和岑洛,莫婉傾算,且要狠狠地清算!

連城沉默,久久未語,她察覺出岑洛似是有些不對勁。

即便再變,他也不會裝作不認識她!

他這是怎麼了?

洛逸軒在一旁站著,看清白衣人就是岑洛那一刻,他的心驀地一緊,緊跟著,眼裡染上痛色。

抹於袖中的那隻手慢慢收緊,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遲疑下去。

兄長的心地並不壞,是母親,一定是母親做了什麼,才致使他忘記一些事情。

否則,他不會做違心之事!

心中拿定主意,加之擔心皇甫熠真會出手,洛逸軒眼裡的痛色轉為淒傷,輕語道:「我去對付他!」就是這麼輕微的聲音,但在靜寂的夜裡,連城幾人都有聽到。

「公子……」林叔第一個反應過來,沒等他喊出後話,洛逸軒已如一隻巨蝶,縱身飛遠。

也就在他離地的瞬間,岑洛身後的黑衣人持劍朝連城一行猛襲了過來。

森寒的殺意立時籠罩住這一片荒野。

洛逸軒寬袖用力一拂,將迎面向他襲來的黑衣人倏地震了開。

兄長無辜,不能死!

憑著這個心念,他幾乎將全身內力全然鼓動。

「公子……」任伯緊跟在他身後疾馳。

洛逸軒輕功不俗,內力也是有的,但由於身體原因,他並沒休息過什麼高深的武功,而此刻,他竟不顧身體安危,催動所有真氣,欲與那白衣人交手,尤為重要的一點是,那白衣人的樣貌與……

林叔心中焦急不已,他隱約間似是知道了什麼,可是他不能確定,因為他沒聽洛逸軒說過岑洛的事。

身後長發如墨雲一般在夜風中獵獵揚起,洛逸軒催動掌力,徑直向岑洛發起進攻。

「逸軒!」岑洛見他疾馳而來,並出掌擊向他,不由騰空,向後快速疾馳。

「你要往哪裡逃?」為打消連城他們心中的疑慮,洛逸軒冷喝一聲,身法變換,前行的速度再次加快,追向岑洛。

他的輕功極高,岑洛的也不弱,瞬間,他們便已蹤跡全無,就是林叔和竹芯,也朝著他身形消失的方向,疾速追去。

連城和皇甫熠,任伯,為護住那些個女子,根本分不開身,只能眼看著洛逸軒主僕去追岑洛。

兩刻多鐘後,解決完所有的黑衣人,連城輕舒口氣,道:「也不知洛公子會不會有事,要不我去找找他。」

「他能有什麼事?」皇甫熠負手而立,聲音微冷道:「他的身份在那擺著,岑洛就算再怎麼不長眼,也不會隨便出手傷他性命。」

稍頓片刻,他續道:「更別說有他的人緊跟著,死不了!」

連城眉兒微蹙,想了想,輕嘆口氣,道:「你說的也是。」

耳邊已聽不到刀劍碰撞之聲,洛逸軒追向岑洛的速度這才有所減緩。

要離開了麼?就要離開這紛紛擾擾,既留戀,又想即刻遠離的塵世了麼?

他喘氣急促,加之不時咳嗽,從而致體內真氣紊亂,無法再運轉輕功……

「逸軒!」岑洛沒從他身上感知到殺氣,因此與他之間前行的距離並沒拉多遠。

聽到身後傳來的咳嗽聲不斷,他腦中似是想到了什麼,忙凌空轉身,向洛逸軒看去,便發現那緊追自己的白影,竟向地面墜落,顧不得多想,他以最快的速度,向洛逸軒飛去……

接住了,接住了,不過好險,差點,就差一點點,他便接不到人。

將洛逸軒放到一棵樹下坐好,他有些生氣道:「知道自個身體不好,為何還緊追著我不放?你這是要和我鬧情緒嗎?還有,你怎會和那伙人在一起?」

「那伙人?什麼叫那伙人?」掏出絹帕,拭去嘴角沁出的血絲,洛逸軒眸光悲憫而淒傷,「你現在以什麼身份在和我說話?」話一問出,他嘴角禁不住掀起一絲苦笑,就在剛才,眼前之人已喚他的名,並且用那麼熟絡的語氣與他說話,而他,這會兒還問出如此幼稚的問題。

再有,就他心中所想到的,也不該犯白痴。

「我是你大哥,你說我是以什麼身份再和你說話?」岑洛與他四目相對,冷冷道:「兩日前,爹讓我前往靈山一趟,至於去做什麼,我暫時不能告訴你。」

「不就是要你殺和我走在一起的那伙人麼,這有什麼好隱瞞的。」洛逸軒唇角牽起一絲譏笑,「而且是娘用法子,讓你一遇到太女他們就格殺勿論,對不對?」

洛逸軒面露尷尬,輕咳兩聲,道:「娘不僅懂巫術,並且對蠱術也頗懂。」

「她讓蠱蟲給你帶路,識人,這才讓你將我們堵在了路上。」洛逸軒說著,聲音陡然變得悲涼,「爹娘在做什麼,你是不是都知道?」

岑洛頷首:「他們不是有意瞞著你的,而我也是幾年前才知道,之前咱們身體不好,都一直待在府中養病……」

洛逸軒截斷他的話:「你和我一直在府里養病……」好母親,他們兄弟真有一個好母親,用盡手段,欺騙自己的孩子,難道就沒感到一絲愧疚嗎?

眼前之人,他的兄長,他不久前才知道有這麼一位孿生兄長,竟然被母親利用巫術……

別想了,想了只會心痛……

「我如果……我如果說你我並沒有一起長大,你信麼?」身上好冷,好冷,洛逸軒的身子連連打顫,但他想在自己闔上眼前,盡最大努力,看能否喚醒岑洛之前的記憶。

岑洛沉默,半晌,道:「你想說什麼我知道,因為近幾日,我忽然間就覺得困擾,我不僅懷疑自己的身份,更是覺得洛府與我格格不入,還有我對他們很排斥,但我的記憶里有你,有小妹,有我們三人的過往,這些又由不得我不信自己的身份,近段時日,我腦中很亂,但凡想些有的沒的,頭就開始作痛,想的越費力,頭就會越痛。」

深吸口氣,他又道:「你懂醫術,能不能告訴我,我這是得了什麼病?」

「太女有說什麼你忘了嗎?」洛逸軒語聲虛弱,緩緩道:「我很想幫你,可我……可我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記住,我認識你……我認識你並沒多久,別……別做錯事……」

「你怎麼了?醒醒啊,你醒醒,把話與我說明白!」看到他眼睛閉闔,靠在樹幹上的身子往地上倒,洛逸軒情急之下,穩住他的身形,用力搖晃道。

「住手!」林叔凌空而落,疾步走至洛逸軒身旁,「公子身有重疾,這麼使勁搖他,會立時立刻要了他的命!」也不管岑洛的臉色怎樣,從他手中接過洛逸軒,林叔慌裡慌張地從袖中掏出一個精緻小瓶,接著倒出一粒黑色藥丸,就塞進主子嘴裡。

「林叔,公子……公子沒事吧?」竹芯趕過來時,林叔已抱起洛逸軒,準備離開。

她眸中淚水滴落,宛若斷線之珠,林叔見狀,沉聲道:「公子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咱們得儘快趕回酈京!」

語落,他深望岑洛一眼,而後招呼竹芯跟上,很快失去蹤影。

岑洛凝視著洛逸軒剛才坐的位置,直直地看了許久,方站起身,但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神色莫名,望著朦朧月色,似是在思慮著什麼。

皇宮。

連怡躺在*上怎麼也睡不著,於是,她索性坐起身。

「睡不著?」風清亦坐起,攬她靠在肩上,溫聲道。

輕「嗯」一聲,連怡眸中湧上憂色:「你說鈺兒怎就還沒回來,她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還有我擔心洛霜已然發覺宮中有變。」

風清握住她的手,言語肯定道:「有那小子在鈺兒身邊,她絕對不會有事。至於洛霜,以她的性子,要是已知宮中有變,能安分待在府中不有所動作嗎?」

「你所言句句在理,可我就是放心不下。」連怡微嘆口氣,喃喃道:「我很沒用,不僅愧對先祖,更是愧對我靈月子民,任他們夫婦為非作歹,做下那麼多十惡不赦之事!」如若她夠有能力,就算沒有國師坐鎮宮中,靈月也不會落得今日之境。

連怡心中在想什麼,作為她唯一的夫,風清又豈會不知?

他不僅知曉,也甚是心疼愛人。不是她能力不夠強,而是以她一個尋常人,要如何與女巫斗?更何況,先皇在位那會,洛霜之母,上一代女巫就已對靈月生出不軌之心,否則,也不會拼著一死,也要與國師同歸於盡,從而好毀掉整個靈月。

「你做得很好,別怨怪自個。」靜默半晌,他柔聲道。

「清……」二人目光相對,連怡苦笑:「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的能力。」

風情笑著搖頭:「我沒有安慰你,我說的都是實話。」

「是麼?」清涼的淚自眼角湧出,連怡低泣:「如果我做得夠好,就不會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風清沒有說話,由著她道出心中壓抑已久之語。「一個剛出生不得不遠離故土,一個戰戰兢兢得在宮裡長大,不僅被洛霜的女兒一鞭子抽暈,更是被逼離靈月,前往中原與大周和親,說什麼為靈月的將來考慮,說什麼與中原諸國建立起友好關係,會讓我國變得更加富強昌盛,全是鬼話,全是騙人的!」連怡的情緒漸變激動,「那時,我明知那些都是謊話,都是騙人的謊話,是他們為達目中目的,才逼錦兒離開靈月,卻阻止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我遠去。我恨他們,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恨不得立時立刻就誅洛氏九族,即便這樣,都不能解我心頭之怒!」

「你生氣,憤怒,恨他們,我都能理解,但在我心裡,在我靈月百姓心裡,你是明君,所以,我不擔心你會做出糊塗事!」

「明君?糊塗事?」連怡輕笑出聲:「我算什麼明君?我算什麼明君啊?保護不了自己的孩子,保護不了自己的百姓,座其位不謀其職,我不配主宰靈月!至於你說的糊塗事,到那一日,我就糊塗一回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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