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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羞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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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陸玉挽點頭。

信陽侯:「你可是我的女兒?」

「我……」陸玉挽聞言,愕然地抬起頭。她想不明白信陽侯為何這樣問。

「回答我。」信陽侯面色微沉。

陸玉挽:「玉挽自然是爹的女兒。」

「是我的女兒,就這麼經受不住打擊,想著法子逃離?」信陽侯注視著她,一字一句道:「想想你大哥,再再想想你自己,你覺得你受的打擊,有他當年遭受的一切沉重嗎?」

「我,我沒臉再留在府里!」陸玉挽咬住唇,肩頭輕輕聳動,終於沒能忍住,任淚水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娘犯下那麼大的錯,我,我又變成現在這樣,爹,你說我還有什麼臉留在府中,有什麼臉面對大哥,有什麼臉在京中走動?」她的聲音好不悲戚,淚水縈繞的眸中聚滿痛苦,「爹,我怕那些鄙夷,嘲弄的眼光,更怕被人指指點點,唾棄謾罵……」

信陽侯神色稍微緩和,道:「怕就能解決問題?你娘犯下的錯,她自己已受到懲罰,而你,不僅是她的女兒,更是爹的女兒,是咱們信陽侯府的小姐,犯了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悔改。只要你肯悔過,就無需在意旁人的目光,無需在意旁人說什麼。你年歲尚小,有的是改過的機會,且日後要走的路還很長,犯得著走上那條路?」

「你大哥幼時遭受那樣的打擊,更是被坊間傳得極其不堪,多年過去,他可有自暴自棄過?他沒有,沒有自暴自棄,現如今你看看他,京中可還有哪個說他一句閒話,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還有你二哥,以前的他是什麼樣,我不說你也知道,但數月前,他是不是變了?庸城之戰中,他更是差點死在東旬人之手,然,男兒氣節,及對我大周的赤膽忠心,卻沒丟失分毫!對此,皇上還專門嘉獎了他。」

「他用他的一言一行,贏得聲譽,贏得軍中將士讚許的目光,贏得他人尊重,這樣的他,你不覺得自己該效仿麼?」

陸玉挽眼裡的淚水止住,低喃道:「我可以麼?」她看著信陽侯,眸光怔忪,「爹,我可以麼?」

「只要你願意改變,當然可以贏得他人尊重。」信陽侯說著,臉上表情變得溫和起來,「最近你清瘦不少,精心調理好身體,從下個月開始,與梅氏一起打理府中內務。」

「爹,我……」與梅氏一起打理府中內務,下人們會聽她的麼?

信陽侯起身,臉上笑容溫和親切:「爹對你有信心。」語落,他招呼銀翹好生照顧主子,而後走向門口。

忽然,他又頓住腳,回過頭,看向陸玉挽道:「原先在你院裡伺候的下人,爹已吩咐梅氏調他們回你這繼續當差。」

「謝謝爹!」陸玉挽朝他一禮,提步走向門口。信陽侯抬手制止:「歇著吧!」說著,他已提步離去。

夜幕已然落下,如水月華瀉滿一地,他神色清淡,走在回前院的道上。

「連城和駿兒回來了。」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輕淺的聲音,他抬起頭,就見長子站在前面不遠處,正看向他。

此刻,他們父子相隔數米距離,站在花園中的一條小徑上。

「你剛說什麼?」他表情微顯激動,以防聽岔,不由出言確認。

陸隨雲提步,走向不遠處的涼亭,信陽侯嘴角動了動,跟了上去。

「連城和駿兒回來了。」兩人進入亭中站定,陸隨雲將剛剛說過的話重複一遍,短暫沉默後,續道:「與熠親王一起歸京的。」

信陽侯聲音輕顫:「他們還好吧?」

陸隨雲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又搖頭:「為救駿兒,她數次命懸一線……」將從皇甫熠那聽來的,他簡單向信陽侯闡述一遍。

聞他之言,信陽侯驚怔好一會,道:「連城是靈月的太女?」

陸隨雲頷首。

他又道:「顧世子知道了?」

「祁數日前就知道了。」陸隨雲淡淡作答。

信陽侯眸光微斂,思量片刻,問:「他沒說什麼?」

「說了。」陸隨雲神色如常,「連城永遠都是寧遠侯府的二小姐。」

「這就好,那孩子是個好的,值得他全力疼惜,愛護!」歷經那麼多磨難,並且失憶,真是苦了那瘦弱單薄的孩子,她值得家人全心愛護,更值得大周百姓敬重,信陽侯心裡一陣感嘆,道:「既然你已和連城無緣,就忘了她吧!」熠親王各方麵條件都上佳,最為重要的一點是,他得了那孩子的心,如果自己再堅持之前的想法,無疑會製造出混亂局面。再者,他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步他的老路,一輩子過得鬱鬱寡歡。

所以,選擇遺忘是最好的選擇。

陸隨雲將目光挪向他身上,淡淡道:「你忘了雲姨嗎?」

「雲兒,你……」信陽侯臉色微變,久久沒有說話。他忘了麼?忘了她麼?他無法回答,因為他即便不去想,但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那抹素雅身影,依然存在,恐怕到他老死那日,才會……

「我不會令她為難,也會有自己的生活,你不用擔心。」陸隨雲輕淡的嗓音揚起,「等一切全了結後,我會娶妻,會生兒育女,會一心一意對待我孩子都母親。」娶妻生子是必然,給不了對方男女間的感情,但他可以給予對方一個承諾——此生絕不納妾!

信陽侯眼裡湧上愧色:「你還在怨為父?」

「談不上怨與不怨,我只是為我娘感到心酸,不想我未來的妻子,得不到丈夫感情的同時,還要含淚忍受他後院中的其他女人。」他這話說的依舊輕淡,但卻令信陽侯更加感到羞愧,只聽信陽侯語聲略顯暗啞道:「是我不好,不該在傷了你娘的心的同時,又放縱自個……」

他言語頓住,苦笑片刻,又道:「其實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喜歡你雲姨,更不配和你娘在一起!」

陸隨雲沒有說話。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出涼亭:「夜裡寒涼,回院裡去吧!」

皇宮,御書房。

皇甫擎端坐在御案後,面上表情尤為沉冷:「就你之言,岑嵩極有可能在東旬。」皇甫熠坐在椅上,俊美的臉上浮開一絲冷笑:「他如果在東旬,而那人又正如我所猜想的,是東旬的逍遙王,那麼我們正好到時一網打盡!」

「我現在就是有一點想不明白,岑嵩為何要幫助那人,不顧惜百年家業,走上謀逆之路?還有,那人又為何專從我大周入手,來完成他一統天下的野心?」皇甫擎滿腦都是疑惑。

皇甫熠修眉微蹙:「我也有想過這個問題,可就是沒想出個所以然。」

二人靜默半晌,誰都沒有開口再說話。

御書房中靜謐一片,皇甫擎走出御案,在窗前站定。月色清幽,他負手而立,靜靜地凝望著天際上懸掛的明月,突然,他腦中閃過一道白光,隨之轉身看向皇甫熠,也就在這時,皇甫熠清冽而低沉的嗓音揚起:「權利,富貴那老東西都不缺,這麼一來,能讓他冒著滅門的危險,與外人聯手顛覆我大周,就只有一個可能。」

接住他的話,皇甫擎沉聲道:「仇恨!」皇甫熠頷首:「與其說他恨我大周,倒不如說他恨我皇室,再準確些說,他或許恨先皇。」

「恨先皇?」皇甫擎踱到他一旁的椅上坐下,皺眉道:「這沒道理啊?他和先皇不僅是君臣,更是摯交好友,先皇離世,他傷心之下都病倒了!」

皇甫熠道:「或許他和先皇之間有我們不知道的事,又或許他的祖輩曾與我皇室存在什麼矛盾,總之他對我皇室一定心存仇恨,否則,不會劍走偏鋒,走上謀逆之路!」

「你說的在理,看來我們得好好想想了,還有那人的身份,我覺得也不簡單。」皇甫擎說著,陷入沉思之中。

「他或許與你我有著血緣關係,你覺得有這個可能嗎?」

「這個可能我也有想過,但是以先皇的行事作風,又覺得那種可能絕對不會發生。」說到這,皇甫擎看了皇甫熠一眼,見他臉上表情還算好,於是道:「在雅貴妃之前,先皇曾喜歡過一個女子,幾乎是六宮專*,但不知何故,父皇突然就冷落了她,再後來,那女子無聲無息從皇宮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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