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動搖(2/2)
哼!就這麼大的府邸,他還就不信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離開主院,洛翱沒有出府,而是徑直去了岑洛住的院落。
「有事?」看到他推門走進書房,岑洛扔下手中的書卷,眉頭微蹙,淡漠的嗓音揚起。
洛翱在椅上落座,與他四目相對:「兩日後的夜裡,我們就行動,但在那之前,你務必除去太女。」
靜寂的書房中無一絲聲響,岑洛垂眸久久沒有說話。
「逸寒,你該明白我和你娘的苦衷,我們這麼些年來所謀劃的,無非是為你們兄妹著想。」也不管岑洛有沒有在聽,洛翱只是自顧自地說著,「等拿下靈月,咱們就回中原,進而拿回本屬於你我父子的大周江山,最後再一統中原,這樣的宏圖偉業,你如果想它實現,就全力以赴,助為父成事!」
長嘆口氣,他的聲音轉為低沉:「這麼些年來,為父時刻都在想念你的祖母,想著她是否還活著,想著她當年為何要那麼做,以至於為父不得不流落到靈月,過寄人籬下,看人眼色的生活。大周本就是我們的,皇甫擎是時候還給我們了!」為取得岑洛信任,洛翱將他知道的,這兩日全都道了出。
「決定了?」良久,岑洛抬眼,對上他的視線,「你拿什麼要我相信,到時你會立我做太子?」
洛翱先是點頭,接著道:「我是你的父親,膝下只有你們兄妹三人,逸軒的身體你是知道的,如此情況,你說我還有其他人選嗎?」
「子嗣可以再生。」岑洛涼涼道。
「那也得我有那個精力。」洛翱面沉如水,回他一句。
岑洛眸光微冷:「若事成,你必須下令伺候你的妃嬪服用避子湯!」
「你……」洛翱的臉色變了變,嘴角抖動,沒道出後話。
他有尋最好的藥方給珍兒調理身體,好有朝一日,能看到他們的孩子誕生,如果真有那一日,他會將那孩子視若珍寶,給他天下所有最好的。
皇位……自然也包括在內。
「你可以走了!」他心裡怎麼想的,岑洛毫不在意,是他的終究是他的,不是他的,最終也會變成他的。
他的聲音冷而疏離,洛翱聞言,想再說些什麼,卻看到他拾起書卷,又翻看起來,於是,他緩緩起身,走向書房門口。
「逸軒和阿羅,我不希望他們捲入其中,否則,別怪我心狠!」就在洛翱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書房外之際,岑洛清冷的嗓音自他身後幽幽傳來。
洛翱身體一震,停下腳步道:「他們與我們所行之事不會有任何干係!」那是他的兒子麼?為何在那小子面前,他總感到有股子無形的壓力,壓得他氣息不暢?
還有,他實在看不出那小子心裡在想什麼?
洛翱負手邊沿著小徑前行,邊心裡坐著計較。他覺得自己無法掌控岑洛。
對,就是掌控。
對於他的兒子,他都想竭力掌控,可想而知他的權欲心有多麼的強烈!
天邊最後一縷晚霞散盡,洛逸軒終於自昏睡中醒轉過來,「水……」他唇角動了動,嘴裡發出一絲虛弱的聲音。
「公子您醒了!」竹芯高興極了,眸中淚水滴落,衝著門口就喊:「林叔你快進來,公子醒了,公子醒過來了!」
林叔一聽她的話,倏地轉身,就大步走進屋裡。
倒了杯溫水,竹芯端到*前。
「扶我……扶我起來……」洛逸軒看著林叔,語聲艱澀道:「沒事的,我可以!」以為林叔擔心自己坐不起,他補充一句。
林叔點頭,扶他靠著軟枕坐好。
「把水給我。」伸出手,他看向竹芯。
「還是婢子餵公子喝吧!」
竹芯端著水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洛逸軒道:「我好多了,別擔心!」睜開眼,他就知道這是回到洛府,回到他自個院裡了,沒在那晚死去,他並未感到驚喜,有的只是深深的悲憫。
活著,他還活著,可是多活幾日又能怎樣?
「醒了!」岑洛挑簾而入,入目看到洛逸軒靠在鎮上正喝水,輕淺的嗓音不由揚起。
「嗯。」洛逸軒點頭,將水杯遞迴竹芯手中,道:「你們去院裡候著,沒我傳喚,不得進來。」
林叔遲疑片刻,方應聲是。見他轉身離去,竹芯抿了抿唇,低聲道:「公子您這剛醒轉,不能太過勞累。」她言下之意,要岑洛莫久擾洛逸軒。
「去吧,我無礙。」
洛逸軒擺擺手,招呼岑洛在近旁的椅上落座。
竹芯沒法,只好向他和岑洛各一禮,然後垂著頭走出屋門。
「離開靈月,遠遠離開這裡,不要再與這府中的任何一人有來往。」屋裡只剩下兄弟二人,洛逸軒眸光悲憫,氣息虛弱道:「你我雖是孿生兄弟,但我們並沒在一起長大,聽我的,離開這裡,過你想過的生活。」
岑洛卻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我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以前的我不是這個樣子,但我喜歡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原來的一切已經不重要,否則,也不會被他遺忘,更不會只要他一用心去想,就會頭痛不已,從這種種狀況來看,他很排斥之前的記憶,對,一定是這樣的,既然如此,那就徹底遺忘吧!
「你就聽我一言,好不好?自古以來,邪不勝正,他們絕對成功不了,你又何必陪著他們一起走向滅亡!」洛逸軒輕咳兩聲,接著用力喘了兩口氣,方感覺舒服了些。
「既已入局,就沒有半途出局的道理,要想知道結果,唯有整盤棋下完才知道。」岑洛風輕雲淡道。
洛逸軒眸中悲憫之色加劇:「你真要和她作對?」
「你指的是太女?」岑洛問。洛逸軒點頭,就聽他又道:「我和她並不熟。」
「你會後悔的,若不聽我勸告,你遲早會後悔的!」洛逸軒喃喃。
岑洛搖頭:「我從不後悔自己做過的每一件事。」洛逸軒心裡是矛盾的,他一方面想告訴岑洛實情,另一方面又不想將事情道破,因為他擔心岑洛知曉真相後,會痛恨母親,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來。他是對母親很失望,但那終究是他的母親,若是她真被自己的兒子痛恨,這於一個母親來說,無疑是個沉痛的打擊。
尤其是那個兒子從一出生就沒在身邊,作為母親本就覺得對他有所虧欠,眼下好不容易見面,卻還要利用兒子,這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怕都是難以接受。
從而,痛恨母親是必然的!
可要是他不明說,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兄長走錯路……
最終,他緊了緊抹於袖中的拳頭,一字一句道:「你喜歡太女,而且很喜歡,即便這樣,你還要繼續和她作對嗎?」
岑洛挑眉:「我喜歡太女?如果我喜歡她,腦中怎麼沒有她的身影?」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他續道:「或許她和我之間並沒有多深的感情,要不然那晚也不會對我冷嘲熱諷,更不會與另一個男人走的那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