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重現(2/2)
連城聽到了,她聽到了這一聲輕嗯,立時,她的心如墜冰谷。
她都做了什麼?
她恩將仇報,竟出手殺了救命恩人?
不能死,他不能死……
可是,可是要怎麼救他……
慌亂中,她一時沒了章法,輸送真氣,她輸送真氣助他療傷,對,就這樣,就這樣肯定不會有錯……
「洛公子,你不會有事的,我這就救你,我現在就救你……」雖然心裡有好多疑問,但這一刻所有疑問,都沒他的性命重要。
當下,她就運真氣,以內力輸入洛逸軒體內。
瞬間,洛逸軒近乎透明的臉上現出一絲生氣:「太女……」聽到他的聲音,連城停下動作,顫聲道:「你醒了!」
洛逸軒「嗯」了聲。
她又道:「喚我連城就好。」
「好。」洛逸軒輕應,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他眼神示意連城聽他說下去,「別自責,這是我自找的……」喘了兩口氣,他續道:「岑洛是我兄長,我們是對孿生兄弟,因為我父的野心,他自小就被抱離靈月。他十多歲時,方知身份,但卻一直不知生身父母在哪裡,他不願棋子,所以他極為排斥自己的身份……」
洛霜在洛逸軒離開後,先是到洛逸軒院裡去了一趟,結果被竹芯告知主子前往淵鳴居還未回,對此,洛霜並沒多想,而是又轉道到岑洛院裡,聽林叔說洛逸軒因身體不適,在屋裡躺著,她進屋看了一眼兒子,繼而坐在*邊發怔,約莫過去兩刻多鐘,她方起身,往主院走。
她不知道的是,洛翱這個時候正在主院尋找著什麼。丫頭僕婦全被打發離開,他在洛霜屋裡整出的動靜,站在院裡都能聽到。
府中各處他都有著身邊的心腹用心找過,沒有,哪裡都沒有那巫祖之血,看來就在她的屋裡了。
只要擁有巫祖之血,服下後,他就會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且有一副不死之身。
怪物,即便是怪物又能怎樣?
只要可以隨意變形,可以掌控這天下,可以呼風喚雨,那他便是巫祖,哈哈……
巫祖是洛氏巫術來源之祖,生性殘虐,更是長著九顆頭的怪物,據傳,遠古時,他被諸天上仙降服,在即將魂飛魄散之際,竭盡法子留下自己一滴血,密封在一枚水晶瓶中,那瓶子雖看似是水晶製成,實則不然。
因為它不懼水火,更不懼重力打砸。
有此一舉,源於巫祖心有不甘,他不甘被諸天上仙降服,不甘就此消失於世間。
而那滴血,則聚集了他的不甘,他的怨念,以及他一縷殘敗的魂魄。
他要等,等有緣人開啟這枚水晶瓶,那時,他就可以重見天日。
作為他行存於世的後人,自然一代傳一代,都知這個秘密,但他們怕,怕這個秘密給族人帶來危難,帶來滅頂之災,所以他們便不允族中的男兒習巫術,更不允族中任意一人學習巫術。
歷經無數個年月,在這靈月,在洛氏一族中,也就只有嫡系的嫡女方習得巫術。
或許洛氏族中根本就不存在開啟那水晶瓶的有緣人,亦或許其後來習得巫術的女巫忌憚祖先重現於世,會給族人招來滅頂之災,以至於那水晶瓶被她們藏得極為隱蔽。
除過每任女巫,再無人知曉它的所在。
屋裡很亂,被洛翱翻得狼藉一片,他已沒時間再等待,洛霜與他離心,他感覺得到,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女人身上。他要自己擁有力量,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
靈月是他的,大周是他,整個中原,整個天下都是他的,母妃等著他去救,宏圖偉業在等著他,今晚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到那裝著巫祖之血的水晶瓶。
「會藏在哪裡呢?」走到鏡前,他一把將梳妝檯上裝有首飾,珠釵的木匣子一把掃到地上。
沒有,還是沒有。
洛翱臉上表情陰鬱,一腳踢翻近旁的高凳,接著鼓動真氣至有掌,他看著梳妝檯,定定地看著,好似眼前站著的是洛霜,驀地,他一掌擊出,好好的梳妝檯立時「咔嚓」一聲,化為無數碎屑,散落滿地都是。
「你在做什麼?」洛霜走進院裡,聽到屋裡不時傳來聲響,心登時一突,就縱身躍向主屋門口,不待她推門而入,緊跟著就聽到咔嚓聲響,旋即臉色一白,怒沖向屋裡。
外間狼藉,內室更是亂得不成樣子,她怒視洛翱,吼道:「滾!」他在找什麼,不用深想她都知道,可她沒想到的是,他竟喪心病狂到如此境地,不經她同意,就亂翻她屋裡的東西,而且臉上無意思愧意。
他這是要和她徹底翻臉麼?
「東西給我,我自會離開。」洛翱緩緩回過頭,與她四目相對,沉聲道:「我已決定明晚收網,你如果實在不願與我聯手,就將巫祖之血給我!」
洛霜厲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忘性真大,但我卻記得清楚呢,那晚你躺在我懷中……」洛翱面無表情敘說著某晚與洛霜溫存時,由其口中聽到的有關巫祖之血一事。
「夠了!你現在立刻給我滾,我不要再見到你!」手指門外,洛霜拔高聲音,臉上怒色加劇。
可就在這時,洛翱的目光從她身上挪開,落在了面前的牆壁上。
「東西一定在這兒,一定在這兒!」看著牆上的圓形機關,他大笑兩聲,就抬手按了下去。
原來在梳妝檯後有道機關,機關打開,就是一間密室,因為這府邸是洛家的老宅,修建有百年之久不止,因此府中哪裡有暗室,有密道什麼的,洛翱並不知曉。
「你出去!洛翱你給我出去!」密室石門被打開,洛霜的臉色白了又白,衝著洛翱疾奔了過去,拽住他的左臂,就往石門外拖。
熟料,洛翱毫不留情面地催動真氣,振臂,將她自密室彈了出去。
「誰都別想阻止我拿到巫祖之血,別想阻止我稱霸天下!」凝向她重摔在地上的身體,洛翱臉上浮開一抹獰笑,沉聲道出一句,大步走進密室。
不多會,等他出來時,手中已多出一拇指大的水晶瓶,瓶中的血鮮紅鮮紅,仿若有股子魔力,召喚人將目光凝向它。
拭去嘴上的血漬,洛霜冷笑:「你以為拿到它就有用麼?我告訴你,沒用,即便你現在拿到它,也沒用!你不是有緣人,你打不開那水晶瓶,就無法飲用巫祖之血!」
「是嗎?」洛翱繼續獰笑,「不試試你怎就知道我不是那個有緣人。」
說著,他的目光由洛霜身上挪至手中的水晶瓶上,慢慢的,他抬起另一隻手,開始轉動瓶蓋。
「不……你聽我說,巫祖之血是魔之血,飲用它會讓你失去人性,會讓你變得不再是你,洛翱,你聽我說,將那水晶瓶放回原位,我幫你,我竭盡所能幫你,大周會是你的,整個天下都會是你的,算我求你了,把那水晶瓶放回原位吧!」怎麼辦?他不聽她的,一心要打開水晶瓶,一心要飲用巫祖之血,難道整個洛氏真走到了盡頭,要從這世間消失了麼?
洛霜癱坐在地上,搖頭,用力搖頭,不,不……洛氏可以毀滅,可是她的孩子不能死,她的孩子不能死啊……
掙扎著爬起身,她一步一步走向洛翱,卻不成想,沒等到她走到洛翱身邊,就聽到「砰」一聲輕響。
水晶瓶的瓶蓋開了,落在了地上。
裊裊血紅之氣升至空中,形成一抹虛無飄幻的人影。
那人影慢慢成形,從頭到腳呈淡淡的紅色,他很模糊,很朦朧,看似極其虛弱,稍有不慎,就會消散於無形。
「哈哈……我魔邪終於等到了,等到有緣人了,哈哈……」那紅影狂笑著,雖然笑聲不大,但聽著好不滲人,好不令人毛骨悚然。
洛翱,洛霜皆怔忪在原地,盯向他定定地看著。
「孩子,你還等什麼?快服下我的血,你就會擁有力量,更會有一副不死之身,快呀,快些服下我的血……」他注視著洛翱,一字一句引誘著對方服下他的血,好讓他復活。
洛翱緊攥著手中的水晶瓶,怔怔地看著他:「你是巫祖,你沒死……」
「是,我是巫祖……我怎麼可能死去?我是魔,我有著不死之身,我怎麼可能死去,孩子,快服下我的血,你就會變得和我一樣,快呀!」魔邪繼續引誘,引誘洛翱服下他的血。
洛霜回過神,驚懼的目光鎖在洛翱身上,勸道:「翱,你不能啊,不能服下那血,他是騙你的……翱,快撿起瓶蓋蓋上,你不能聽他的……」翱竟是巫祖等的有緣人,他竟是那個有緣人,歷代洛氏先祖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住,那個有緣人出自他們洛氏,且是男嗣。
她要怎麼辦?看情況,翱已經不信她之言,他的心神現在全在巫祖身上。
毀了它,對,只要她毀了巫祖之血,那麼巫祖就不會重現於世,翱也就不會受他掌控,她的孩子也就有可能不會死。
拿定主意,洛霜暗自催動真氣,準備撲向洛翱,以最快的速度奪下他手中的水晶瓶,然後將其中的鮮血灑落泥土,亦或是倒進院裡的荷塘。
「快呀,服下我的血,你就會擁有力量,就……」魔邪的聲音有了那麼絲不耐煩,因為洛翱站在原地,看著他一動不動。
洛霜瞅準時機,身體倏然騰空,飛向洛翱,熟料,電光火石間,洛翱周身一震,隨之揚手就對準她的胸口給了重重一掌。
口中鮮血噴出,洛翱如斷線的紙鳶,向後飛馳,重重地撞到堅硬的牆壁上,終摔落在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