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戀人(1/2)
「……熠,洛公子的父母,就是那幕後黑手,就是我們的仇人,她又怎會應我的請求,幫你解除血咒。還有,就算她答應,我又怎能放心得下,而你,恐怕寧願被血咒折磨,也不會承她的情。」眸中漸湧上一絲傷痛,她暗忖:「他們必須得死,熠,你說對不對?他們如果活著,就太沒有天理了,但……但就我當下所知,靈月好像就女巫懂巫術,如果她真死了,是不是就代表我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了!」
連城這一刻好矛盾,她痛恨洛霜,洛翱二人,甚至在離開洛府,通過密道進宮途中,有想過皇甫熠身上的血咒,就是洛霜下的。
她恨不得立時立刻就除去洛霜,好解心頭之怒,但她又擔心愛人身上的血咒,又怕洛霜真死了,皇甫熠會因為對她的愛,終受血咒控制,瘋魔。
她不懼死,不懼被愛人殺死,可她在乎自己死後,愛人是否會繼續活下去。
不敢想,她不敢想自己死在皇甫熠之手,後面會發生何事?
「你有話與我說?」感受到身後有道目光正注視著她,連城驀地收回心神,緩緩轉身,看向那一頭銀髮輕舞,白袍隨風翩飛的頎長身影。
君弈眸光流轉,直言道:「你要愛上我,這樣你體內的異能,及你所擁有的靈力才會激發。」他這只是藉口,只是他給他和她能有時間相處,所找的藉口,然,也不全是。
「你說什麼?」連城雙眸大睜。
她沒聽錯吧?
他竟說她體內有異能,還有什麼靈力,最為詭異的是,要愛上他,那所謂的異能和靈力……
荒謬,太荒謬了!
淡淡一笑,她勾唇道:「國師確定沒和我開玩笑?」
君弈抑制住心底騰起的萬般情緒,目光淡然,徐徐道:「我不是在開玩笑。」月兒,你還是你,性格一點都沒變,可是這樣的你,還會再喜歡上我麼?
連城通透的眸光,定定地凝聚在君奕妖冶的容顏上。
他面上表情淡然,靜若止水;目中神光亦淡然,宛若無絲毫雜質的寶石,在暗夜中熠熠生輝,她看不透這個人,無法斷定他之言是真是假。
可是,是真是假又能怎樣?
她不在乎什麼異能,不在乎什麼能力。
——要除去那倆罪大惡極之人,以她目前的實力,還有夠用的腦袋,應該算不上難事。
嗯,或許她不該輕敵,但即便這樣,她都不會出賣感情,背叛熠!
「若真如國師所言,那麼我只當自己體內沒什麼異能,靈力。」斂起思緒,連城聽不出感情的嗓音揚起。
君奕目光未變,依舊淡然清空,但卻有著惑人的吸引力。
仔細看去,在他的眸底,有著看透世間一切塵事的寧靜。
他看著連城,與她就那麼靜靜凝視:「我們本就是戀人。」
凝向他,連城心裡泛著嘀咕。
戀人?
還本就是戀人?
這是在對她講冷笑話嗎?
久聽不到她說話,君奕唇角微抿:「是不是又覺得我在開玩笑。」說著,他身形移動,很慢,很優雅,一步一步走向連城,目中神光突然變化,宛若春風拂過如鏡般的湖面,皺起了一抹微笑:「想知道緣由嗎?」
他的聲音輕淡柔和,令連城的心不由緊了緊。
「國師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何要對我說些莫名其妙之語?」到目前為止,他們也就兩面之緣,一會說要她愛上他,方可釋放體內的異能,靈力;一會又說與她本就是戀人。
她承認,就容貌而言,他是看不出年歲,可是他給人的感覺,好似經過好多好多事,好似活了好久好久。
要不然,也不會有現在的修為,也不會給人一種無法企及,飄渺之感。
而她,先不說年歲,就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算,也沒多久吧?
聚在君奕身上的視線收回,連城別過頭,看向旁處,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戀人,戀個毛線啊!
長得好看就以為有胡說八道的資本了嗎?
她是喜歡欣賞「美人兒」,也會偶爾花痴那麼一下下,可是,「美人兒」她見得多了,要發花痴,也只是對某個妖孽花痴,其他人再俊俏,於她來說,僅供欣賞罷了!
窗戶半開,落花隨風而入。
君奕伸出手,一朵嬌艷的花兒落於他的掌心,他低頭看了片刻,而後由著那朵落花自掌心飄離。
夜風掀起他的銀髮,輕舞飛揚。
白袍蕩漾,宛若湖面上泛起的層層漣漪,這一刻,他看起來好虛幻,仿若一不留神,就會被風兒吹散,融於空氣之中。
「你已有喜歡的人。」這句話他不想說出口,可她的神情,她說話的語氣,致他不得不道出這一句。其實,他心裡已有答案,可是……可是他不想接受,也不願接受,這無疑違背了他之前在錦公主面前說過的話,但他顧不得,顧不得那些自欺欺人之語。
她的問話他不想回答,不是他顧忌什麼,而是他說了,她就會信麼?
要她信,唯有喚醒她近千年前的記憶,但當那記憶喚醒,她會做出怎樣的選擇——恨他,還是原諒他?
近千年等待,他時刻都沒忘記她死前說過的話,以及看向他的眼神——悲痛,絕望!
她沒有恨他,只是悲痛欲絕,絕望到以死來懲罰他。
心中驟然鈍痛,君奕錯開連城的目光,看著窗外的朦朧月色,暗忖:「月兒,你誤會我了!我沒有背叛我們之間的感情,我沒有……」
皎皎愛慕他,他一直都知道,對此,他甚感煩惱,可因為皎皎是月兒的孿生妹妹,且是其以生命在愛護的妹妹。
以至於他除過疏遠她,不能嚴詞加以斥責。
連月,連皎自出生,就不知親生父母是何許人。養父母在她們不到八歲時,相繼離世。
連皎自幼體弱,因此,同歲的連月對她格外愛護。
這也造就了連月有著非一般人能有的意志力——堅韌,頑強。
因為她知道,只有這樣,她和妹妹才能活下去。
機緣之下,連月發覺自己並非人類,震驚是有的,但震驚過後,她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且是冷靜以對。
靈月原是蠻荒之地,為給連皎一個安定的家,她憑藉自己的智慧和非凡能力,創建了靈月,創建了這個神秘的國度。
它不僅神秘,還尤為富饒,美麗。
在此期間,她遇到了一生相守的愛人——君奕。
一個容貌俊美,體格清奇,四處遊歷,一心修仙的絕世公子。
然,感情之事誰又能說得准。
君奕本心無旁騖,一心修仙,卻在偶遇連月後,被她的真誠,善良深深打動,從而墜入愛河。
連月疼惜妹妹,作為她的愛人,君奕自然對身體孱弱的小姨子多有關心。
可就是這善意的關心,令連皎動了女兒心,對他日漸生情。
覺察出連皎的變化後,君奕便有意與其疏遠,卻不成想,看似無害,孱弱,惹人疼惜的女孩子,竟對他用了心計。
一杯清茶,就是一杯清茶,讓連月看到了倍受打擊的一幕。
疼愛至極的妹妹,愛入骨髓的愛人……相擁在一起……
事情被撞破,連皎跪求姐姐,求連月允她一起伴在君奕左右……
君奕想解釋,卻在事實面前,什麼話都說不出。
妹妹相求,甚至不愛惜自個的身子,跪地相求。
愛人沉默,一語不發。
促使連月這個愛恨分明,性情略顯極端的女子,終走上絕路。
臨結束一切前,她將靈月託付給身邊的親衛。
那親衛為報答她的知遇之恩,改為「連」姓。
奇怪的是,自連月死後,靈月新生嬰孩比例逐漸失調,男多女少,且皇室近千年來,未出過一個男嗣。
姐姐以決絕的方式離世,連皎頃刻間仿若失去主心骨。
她連哭三天三夜,悔恨自己不該走錯路,不該插足在連月與君奕的感情中,更不該抱著姐姐對她的疼愛,知曉她也喜歡君奕時,會欣然同意兩姐妹共侍一夫的想法。
真正的感情是一對一的,否則,就會顯得擁擠,就會事端頻出,誰也得不到幸福。
明白這個道理太晚了,連皎哭了三天三夜,明白了這個道理,卻一切都晚了。
找到君奕,她道出實情,說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說她錯了,說她要去贖罪……她說了很多很多,君奕卻似是一句都沒聽進耳里。
她選擇形神俱滅,永不超生,向連月贖罪,向從小愛護她,疼惜她的姐姐贖罪。
「是,我有喜歡的人。」連城清越的聲音揚起,拉回君奕飄遠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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