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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真實的他是這樣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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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視著眼前之人那清冷至極的眼眸,皇甫熠緩聲問。

「只需關注著顧二小姐就好。」

「嗯。」皇甫擎頷首,淺聲道:「在你沒來之前,朕已有這個想法。」這要是一般人說出這話,聞言之人多半會腹誹,既然你都想到了,還問我作甚?然,那站在御案前的墨色身影卻只是靜聽他說著,清冷的眸中無絲毫情緒起伏。

「這件事朕就交給你了,記著,你定要做一番周密部署,萬不可讓寧遠侯府,乃至百官府上再出事!」

「是。」

「若是可能的話,你可以多到寧遠侯府走動走動,最好能取得顧二小姐的信任,好從那她獲取更多的線索。」稍作停頓,皇甫擎目中神光閃爍了下,續道:「對你有如此安排,一方面是朕想早日擊破幕後之人的陰謀,好就三年前的事做個了結;另一方面,朕不想熠親王和顧二小姐太過接近。」小九,你要是知道皇兄有如此安排,心裡是不是更加怨恨……

怨恨便怨恨吧,只要你一世安好,哪怕提劍刺死皇兄,皇兄也忍了!

皇甫擎眸光微垂,眼底划過抹黯然。

「你不回答朕,是不願接這項任務嗎?」久未得到來人的回應,皇甫擎不由抬眸看去,發覺對方冷眸微怔,似是陷入自我思緒之中,於是,他乾咳兩聲,道:「顧二小姐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如若你能和她成就百年之好,於你來說,是件再好不過的事。」

奈何他這話道出,依舊未見來人做出絲毫反應,以為對方是因連城在京中的名聲,才遲遲不回應自己,皇甫擎唇角浮出抹笑意,嘆道:「若是我再年輕個二十年,必會追求她,至於那些有關她的閒言碎語,我全然不會在意。」

「滄瀾謹遵聖命!」終於,來人自怔忪中回過神,揖手行禮。

「好,這件事就這麼辦了。」

若是有第三人此時也在御書房中,必會覺得奇怪,奇怪皇帝為何坐在御案後自言自語。

只因,站在御案前的修長身影,至始至終就沒吐出一個字。

沒錯,自打來人出現,其遮掩在黑巾下的薄唇,從沒開啟過。

但皇甫擎每說一句話,他卻的的確確有作回應。

「與你這般交流有六年了,有時候朕會想,如果這御書房中不是只有你和朕兩人,旁人會不會說朕中了魔怔。」為了讓御書房的氣氛變得輕鬆些,皇甫擎自我打趣一句,緊接著,他眼底很快划過抹憐惜,道:「顧二小姐醫術超然,興許她給你看看,能治好你的啞疾也說不定。」

治好?他的啞疾能治好麼?

墨衣人唇角掀起抹苦笑,暗道:他之所以這樣,是罕見之毒導致,與身體本身無任何干係。

「該吩咐的,朕都吩咐你了,你若是沒什麼要稟的就回去歇著吧!」皇甫擎神色溫和,淺聲說了句。

「滄瀾告退!」揖手一禮,墨衣人驀地便失去蹤影。

蒙山位處京城之北數百里外,此山雲蒸霞蔚,四季風景優美,但卻險峻異常,且野獸時常出沒。基於此,人們即便再想一睹山中景致,也只能嘆為觀止。此處是蒙山一最為幽靜,隱秘的山谷,谷周圍崖壁陡峭,抬眼看去,開滿艷麗花兒的藤蘿爬得到處都是,將碧綠的山石點綴成了一副絢麗多彩的畫卷。

與一般的峽谷不同,這裡的谷底尤為寬廣,且自北面傾瀉下一條兩丈寬的飛瀑,落至谷底那澄澈可見底的湖泊中,激起無數晶瑩的水花,午後暖陽傾照,自高處觀望,湖面以上水霧繚繞,仿若九天瑤池般如夢似幻。

皇甫熠身著一襲青衫,白玉面具遮顏,負手站在飛瀑之巔,俯瞰著整個山谷。

數丈長的銀河從他足下飛落而下,也未能讓他的身形有絲毫動搖。

山風吹起他的長髮和衣袍,恍惚間他似那仙人臨世,讓人不敢諦視。腳下水花飛濺,然,一滴都未沾上他的身體,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谷底,看著谷底數千人分成十多個方陣,在他們的頭領指導下,進行著有條不紊的訓練!

擁有這這支強勁的力量,他無一絲歡喜之感。

起初組建時,他只為替親人報仇,亦防止那坐在高位上的人哪天對他下手。

至於江山,他從未想過顛覆!

幼年時,能當著輔佐大臣和那人的面燒毀先皇留給他的遺詔,他就沒生出後悔之心。

他只是在等,在隱忍,一旦查出外祖一門被滅,及母妃和胞兄之死與那人有關,那麼他會好不留情地將其從高位上拉下來,然後另立新君,掌管大周江山!

多年過去,他近期才從掌握到的信息中,感知到或許真如那人所言,沒有做那殘忍至極,冷血至極之事。

但,一日沒證明其是清白的,他就一日不能掉以輕心。

慢慢的,皇甫熠斂起思緒,袖袍輕拂,登時,身在谷底的諸人,頓感一股無窮大的威力,當空自他們壓了下來,且那威力愈來愈強烈,讓他們每一個人不得不使出全力抗衡,可即便這樣,那些尚未修得深厚內力之人,終還是招架不住,面色蒼白,癱倒在地上。

內力深厚的,各個緊咬牙關,鼓動全身真氣,抗衡著那似烏雲壓頂般的威力吞噬自己,透過暖陽,甚至能看到每個人額角上,都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時間一分一秒划過,谷中的空氣宛若全已凝結,唯有那入耳的水聲亘古不斷地潺潺流著。

原本在鮮花叢中嬉戲的彩蝶,仿若受到某種蠱惑,竟揮動著輕盈的翅膀,朝著湖中心飛來。它們的蝶翼似是無物般揮動著,因為它們看到了一顆顆泛著五彩光暈的氣泡,升騰著,升騰著,它們擔心自己一個不慎,會讓那絢麗多姿的氣泡消失不見。

好美,那是另一種它們沒見過的花兒嗎?

熟料,一聲砰然聲響,湖中仿若被投下一塊巨石,立時,浪花四起,將驟然間響起的聲音掩蓋。

雲彩與山風,浪花和升騰起的水霧,皆霎時化作無堅不摧的暗器,向著它們的目標襲去。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陣重物落地的悶響聲而起。可奇怪的是,即便如此,那以各種姿勢倒在地上的諸人,臉上皆流露出了難掩的喜氣。

他們齊抬頭看向飛瀑之頂,看著那臨風而立,衣袍翻飛,墨發飛揚,白玉面具遮顏的年輕人。

尊主,他們的尊主來了,剛剛是尊主在檢驗他們的功夫!

「尊主……」離影率先回過神,不顧身上的疼痛,起身向那高處之人行禮。

她的眼裡,她秀麗至極的臉兒上,都展露出無法掩飾的愉悅,可轉瞬,她便恢復常態,只是直直地看著那抹青衫。

外在是看不出絲毫情緒了,可她的內心仍然激動不已,愉悅不已。

他來了,距離上次見過他,她有多久沒見到他了?

很快,她給出了自己答案——兩年三個月零五天。

她記得很清楚,也很準確。

打跟隨尊主至今,她雖沒見過那面具後的容顏,但僅憑那人身上獨有無二的超然之氣,這世間怕是再也沒人能擁有。

兄長兩年多前隨在尊主左右,他鐵定知道那似天人般的男子究竟生著一副怎樣的面孔,可她在與兄長為數不多的幾次碰面中,沒有問,也不能問。因為她知道,即便知曉尊主的容顏是什麼樣子,於她來說,又能如何?

心底泛起一絲苦笑,她揮去不該有的心思,暗道:此生,只要能為尊主效力,她就足矣!

皇甫熠俯瞰谷底,眸中漸漸染上一絲微笑,他們的身手比之兩年前強勁不少,那一個個功力深厚者,憑著過人的眼力,皆將他眼裡的笑意納入眼底,禁不住心中一喜,尊主是在稱讚他們,為他們的功力有了長進,而感到高興麼?

肯定是這樣的,肯定是這樣的!

尊主眼裡很少有笑意,他的眼神永遠深不見底,讓他們無從猜出他的想法。

而這一刻,他目中染上了笑意,那就說明尊主對他們剛才的表現,頗感到滿意。

諸人一個接一個從地上爬起,無不輕舒口氣。

暗道:尊主這次來是要下達什麼任務了嗎?自從三年前執行過任務後,迄今為止,他們再沒出過『飛仙谷』。

飛仙谷是皇甫熠為此谷取的名。

起因不是旁的,就是那垂落谷底的飛瀑,還有那湖面上如夢似幻般的水霧。

就在諸人放鬆心情的一剎那間,谷中的空氣再次驀地一窒。

漫天華光,如電,如劍,隨那飛瀑一起向湖中襲來。

那道道華光並不灼眼,卻宛若冰冷到極致,千年,萬年都不化的寒冰。瞬息間,就已穿過諸人的身體,跟著直浸入骨髓,冷,好冷,諸人無不感覺到身上的血液在一滴滴凝結,怎麼辦?他們現在該怎麼辦?

退,無處可退;開動腦筋想法子,卻無法可想!離影驚駭,驀地抬頭看去,唇角忽然就漾出了抹笑容,是尊主,是尊主再次向他們發起了進攻,於是,她喝出一聲:「應戰!」

諸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瞬間明白過來,這是尊主再次考較他們呢!

也不管他們有無做好準備,皇甫熠輕淡的聲音自唇齒間漫出:「各方陣頭領接招!」他的聲音不大,但谷底諸人皆有聽到。語罷,皇甫熠身形驟然縱下,宛若游龍當空,揚手就向湖中擊出一掌。

立時,一陣陣轟鳴聲響起,諸人提氣輕功,朝湖面疾速飄去,各自皆催動全身真氣,將那化作萬千冰刃的水花,朝湖心壓去。

寬袖蕩漾,皇甫熠凌於空中的身形快速變化著,勁猛之氣愈來越強,諸人也不示弱,相互間遞了個眼色,竟在空中快速形成一個法陣,光芒閃爍,轟鳴聲再次接連響起,且這次,那激盪起的水花,明顯沒有前面一次強有力,見此情景,皇甫熠凝望著動盪不止的湖面,凌於空中,沒再發力。他輕頷首,眼裡再次染上那麼一絲笑意,離影注視著他,不由問道:「尊主,我們大傢伙可還令你滿意?」

「滿意?」皇甫熠眼裡的笑容依然在,但聲音卻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那就是比之剛才的輕淡,他的聲音這一刻聽起來略帶了絲低沉之意:「仍需努力。」離影張了張嘴,欲再說些什麼,卻見皇甫熠凌於空中的身形以肉眼不可及的速度,又一次變化著,她當即怔住了,其他人與她無二樣。

華光重現,不到片刻,便將他們一個個圍在其中,離影心神一緊,只覺周身使不出力氣,就那麼被重重華光包圍著,托舉在湖面上方。

尊主這是要做什麼?

該不會是要給他們一點教訓,讓他們好戒驕戒躁?

不等她有答案,華光驀地炸裂,強大的威力,將她和其餘人全震了開。

欲催動真氣穩住身形,奈何無用!

凌空重重摔落至地面,不光是離影,諸人皆頭暈目眩,半晌後方找回心神。

痛,全身上下無處不痛,可是當他們垂眸打量身上時,卻發現自己並未受傷,調理內息,竟然也沒受絲毫內傷。

飄然落於諸人不遠處,皇甫熠道:「我這次來,只是來看看你們,並無其他事!」微微頓了頓,他續道:「接下來的日子裡,還需勤加修習,這樣一來,出任務時才不會讓自己受傷,亦或是被對方斃命!」

「屬下等謹遵尊主教誨!」

諸人單膝跪地,齊聲道。

皇甫熠袍袖輕揚,頷首道:「都起來吧。」

「謝尊主!」諸人一禮,起身站好。

「不用管我,該幹什麼都幹什麼去吧!」見諸人都呆怔在原地,還等著他訓話,皇甫熠輕擺擺手,對離影道:「你去收拾收拾,隨我離開飛仙谷,我有事要交給你去做。」語罷,他轉身走至湖邊,靜靜地站在那,似是在想著什麼,又似是什麼都沒想。

離影怕自己聽錯,隨在他身後,輕聲問道:「尊主,你真得要帶我離開飛仙谷?」

衣袂翻飛,皇甫熠沒有回過頭,只是輕嗯一聲。

離影心中欣喜不已,又道:「尊主,那我以後是不是和我哥一樣,隨時隨地跟在你身邊?」

「暫時不會。」半晌後,皇甫熠淡淡說了一句。

輕咬下唇,離影的心微微沉了沉,「那屬下這就去收拾東西。」望著眼前的俊雅頎長的背影,她低於一句,轉身而去。

「小無賴,兩天沒見,你可有想我?」唇角噏動,皇甫熠昂起頭,望著遠方天際,無聲呢喃:「此刻的我,才是真正的我,你知道麼?」她那麼聰明,不止一次套他話,該是知道在她面前的他,並不是真實的他!如是想著,皇甫熠唇角勾起抹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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