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人心(1/2)
然,憑著習武之人的感知力,她覺察出皇甫熠武功高深莫測,頓時打消心裡的計劃,想到這麼個既快捷,又不容易引起連城猜疑的苦肉計,從而達成自己的目的。
忍著劇痛,她提劍猛刺自己左肩上,接著又在腿上刺了兩劍。
簡單包紮了下傷口,再進行一番喬裝後,就有了眼下這一出。
做這些準備工作,她都是在距離小河邊不遠處的樹林中進行的,待琢磨時間差不多時,她從樹林中爬行至此處半人高的草叢裡,由於連城之前心中愧然,擔心皇甫熠的那個東東真被她給廢了,便沒留意到周圍有什麼異樣。
由這,倒方便了離影向她所處的位置靠近,進而在她提步離開時,驀地伸出兩隻染血的手,抓住她的腳踝不放。
離影左手腕部戴著一個獨特赤金鐲子,這鐲子是數年前離涵特意為離影定製的,看似不怎麼起眼,但卻是防身的暗器,可在性命攸關時,保全自己一命。
鐲子做好時,離涵有拿給皇甫熠看過,因此,在看到那兩隻染血的手時,皇甫熠眸光閃了閃。
「你身上都不是致命傷,待上些上好的刀傷藥,好好休息段日子,便會大好。」驗過離影身上的傷口後,連城淡淡說了句,起身便朝停放馬車的地方走去,皇甫熠緊跟其後,喊道:「小無賴,你不打算救她嗎?」
連城頓住腳,回望向皇甫熠,神色凝重道:「你不覺得這女子出現的太過蹊蹺嗎?」聞言,皇甫熠身子微微一震,就聽連城又道:「好巧不巧,她就遇到了我。這便也就罷了,畢竟這種事往淺點說也不算是什麼巧合,可她身上的傷明顯是新傷,且從傷口的形狀上看,不像是被外人所傷,反倒像是她自己而為。」
「你的意思是那位女子以苦肉計故意接近你?」皇甫熠皺了皺眉,道:「世間有這麼傻的人嗎?如若真心接近你,那麼就該對你的醫術深有了解,至於用這般低劣的手段,暴露自己的心思嗎?」
「你的意思是我多慮了,是不是?」狠剜皇甫熠一眼,連城繼續朝前走,皇甫熠嘻嘻一笑,追上她,摸著鼻頭道:「我沒說是你多慮,我就是對你說了下我的觀點,你不認同,只當我沒說就是。不過,就算她是有目的接近你,你為何不將她留在你眼皮子底下,看她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或許她的主子就是三年前那場慘事的謀劃者也說不定。」
那個熠親王為什麼要幫她?離影趴在地上,有將連城和皇甫熠的對話都聽在耳里,她很震撼,震撼連城通過她的傷口,就看出她極有可能施展的是苦肉計,可她沒想到的是,那在京中名聲很不好的熠親王,竟出言相勸那位清清冷冷的女子,勸其救下她。
亦或是他並沒有幫她的意思,只是如他自己所言,想從她這找出三年前什麼事的謀劃者。
連城是有意的,她與皇甫熠說話,有意沒壓低聲音,有意讓離影聽到,看對方會有什麼反應,然,她什麼都沒有覺察到,禁不住暗忖:是她猜錯了嗎?
「二小姐你沒事吧?」二人到了馬車旁,皇甫熠袖袍輕輕一拂,老七便睜開了雙眼,看到連城,他忙從地上爬起,一臉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你去河邊將那位受傷的姑娘帶過來吧!」不管那女子是有意還是無意接近她,放在身邊,指不定還真就能將三年前的事摸出些頭緒,想到這,連城心下又搖了搖頭,暗道:先帶人回府,至於要不要留下,她還是慢慢計較為好。
世間之事,有利就有弊,如果這來路不明,且身懷武功的女子留在她身邊,無疑也就是將危險帶給了她的親人,好好想想,她真得好好想想!摩挲著下顎,連城久久未語。
皇甫熠突然道:「小無賴,你若是擔心那女子留在身邊會有危險,就乾脆廢了她的武功!」抬頭對上他認真的眸子,連城冷著臉道:「我是那種野蠻人嗎?就因為自己心中的猜測,將人姑娘的武功廢掉,是不是有些太不講理了?」
「我這不是為你的安危著想麼!」皇甫熠訕訕笑道。
「謝了!」清透的眸子從他身上划過,連城淡淡道:「我沒決定留下她呢!」
「哦!」皇甫熠點頭,眉眼含笑道:「不過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沒人敢傷你,敢傷你府中任何一個人!」
連城勾唇冷笑:「就今日的事,我還沒清算完呢,你最好小心些!」
信陽侯府。
陸玉挽目送陸天佑走遠,唇角緊抿回了自個院裡。
「小姐,你在窗前已坐了快一個時辰,這眼看著天都快要黑了,你還是用點晚食吧!」銀翹招呼兩個小丫頭將飯菜擺放到桌上,走至陸玉挽身後,輕聲道。
「我不餓。」
搖了搖頭,陸玉挽依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的天色發呆。
銀翹唇角動了動,小心翼翼問:「小姐,你是在擔心顧二小姐所言只是應付你,對嗎?」
「她應付我?」沉默半晌,陸玉挽喃喃:「世子的話你也聽到了,他說顧連城不會生出那種心思。」
「那小姐還擔心什麼?」想了想,銀翹問。
「人心隔肚皮,就像你說的,誰知顧連城是不是為了急於回府,說那麼幾句話來搪塞我。」說著,陸玉挽長嘆口氣,幽幽道:「我最近很煩,無論怎麼調節心情,都感到煩躁不已。」莫婉傾,顧連城,是她們的出現,讓她開始煩躁不安,可即便知道這由頭,她又能怎樣?
「要不請古小姐來府里玩玩,有她陪小姐說說話,小姐的心情或許會好點。」眼珠子轉了轉,銀翹笑著道。
陸玉挽眸光嘲諷,冷冷一笑,道:「古雨薇?就她那個中規中矩的病秧子,能陪我說什麼?」銀翹臉上的笑容一滯,她沒料到自家主子會嫌棄未來的世子妃,正待她準備出聲認錯,自責不該多嘴時,陸玉挽輕謾的聲音再度揚起:「我也不知娘到底是看上她哪點了,論樣貌,她長得並不是十分出彩,若說家世,也沒法與我信陽侯府作比,但就是這麼一個病秧子,竟然要嫁給我哥,想想我這心裡就來氣。」
「小姐,你該不會忘了吧,皇上這兩年很器重廣武將軍呢!」
銀翹整理好心情,在陸玉挽耳邊低聲提醒道。
「皇舅舅器重他?」嘴角撇了撇,陸玉挽不以為意道:「若不是三年前他在沙場上折了條胳膊,皇舅舅能器重他麼,要我說,他就是個怕死的,要不然,旁的將軍都戰死在了沙場上,怎就他還活著?再者,這兩年他可沒有領兵作戰,只不過是領了個軍中的虛銜,在家養老呢!」
「夫人或許有她的考量,才給世子定下廣武將軍府這門親事,要奴婢說,那古小姐即便再病病歪歪,於世子來說也不打緊的,到時候等她一過門,夫人給世子再尋幾個家世,樣貌都不錯的妾室,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在主子身邊伺候久了,銀翹自然知曉什麼話能取悅主子,這不,她這話一出,陸玉挽面上的神色好轉不少。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為我哥不值,要娶個病秧子做嫡妻,他心裡定是也很不滿,但礙於我娘,他只能忍著。」擺擺手,陸玉挽起身在屋裡走了兩步,道:「不說世子的事了,我得想想到底該如何剪斷心裡那些煩心事。」
於她的心事,銀翹或多或少猜出些許,只聽她道:「不是有句俗話麼,難不成小姐一時半會忘了?」陸玉挽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就聽銀翹接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小姐先別去想那些煩心事,等真有哪個不長眼的擋了小姐的道,奴婢第一個不答應!」
語罷,銀翹眼裡湧出抹狠色。
握住她的手,陸玉挽莞爾一笑:「有些話我寧願與你說,都不願去告訴夫人,知道為什麼嗎?」不等銀翹出言作答,她在其手背上拍了拍,續道:「一旦有些話告訴夫人,她必會究根結底問這問那,還會數落我一通。可你不一樣,你是我身邊的大丫頭,是從小陪我一起長大的,對你,我就像對自己的親妹妹一樣,有高興的事,想與你一起分享,有不開心的,煩心的事,便想與你說說,因為你會幫著給我想法子,出主意,讓我感到好不貼心!」
「小姐……」銀翹眼角濕潤,對陸玉挽說的一席話感動不已,「奴婢永遠都不會背叛小姐,永遠都不會!哪怕有刀子架在奴婢脖子上,奴婢也絕不會背叛小姐!」
陸玉挽又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你不必與我說這些,因為我信你就像信我自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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